我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已經半夜,連忙起身告辭。
小蓮奶奶卻出言留下我。
“西麵還有一間空房,你收拾收拾就住下吧,夜裏陰氣重,你回去一趟,恐怕又要被那水靈兒纏上。”
我感謝的點了點頭,小蓮交給我一塊抹布,我簡單收拾了空房間裏的灰塵,就對付著睡了一晚。
第二日,我醒來的很早,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還有點恍惚。
我,還活著啊……
順著窗戶看向外頭的陽光,我竟有了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李大哥,你醒了啊,快點來吃飯!”
小蓮活潑朝氣的聲音從院子裏響起。
石桌上,擺放著這丫頭不知哪搞來的清粥小菜,小蓮奶奶已經做到了石墩子上。
一晚上沒吃飯,我聞到米粥的香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在祖孫二人的熱情招呼下,一同坐下吃飯。
“昨晚上沒睡好?”小蓮奶奶吃的不多,三兩下就放下筷子,關心的問我。
“我……”想起昨晚的噩夢,我麵色一沉。
小蓮奶奶也沒多問,沉重的拍了下我的肩膀說道,“你啊,心思不要那麽多,當年你爺爺跟鬼鮫定下的日子,期限是在你十八歲那天,如今,水靈兒迫切想奪你性命,是要吞噬了你增長修為,妄圖在之後的集會上殺人奪寶。”
我有些啞然。
“爺爺他竟然連這都告訴您了。”
小蓮奶奶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我悶頭吃飯,心裏卻亂的不行,我天生的純陽之體,雖然在修行方麵幫了我很多,卻也引來邪惡鬼魅的覬覦。
尤其是水靈兒那個殺星!
竟然不顧違背契約的懲罰,想要在我十八歲之前將我吞噬。
卻也多虧了爺爺當年的契約,水靈兒現在有所顧忌,隻能嚐試性的攻擊我,無法取我性命。
鬼鮫再怎麽凶殘狠毒,也不會想嚐嚐不墮輪回之苦。
想通其中緣由,我心中驀地一鬆,幫著小蓮簡單收拾了下,就聽老太太提議,要陪我回去取些東西。
想到水靈兒之前的大戰,我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此處離我家不遠,過了山腳處,就隱約能看到房簷。
大概半小時後,我帶著祖孫二人,重新站到熟悉的房門前。
複雜地看著眼前的屋舍,我輕歎了口氣推門而入。
跟水靈兒的戰鬥隻留下了一片狼藉,亂七八糟的家具,被砸了一地的鏡子,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的邁步進屋,第一眼就看到了祖師爺的牌位。
在這狼狽淩亂的屋子中,隻有那一角,顯得格外幹淨利落。
按照往常的習慣,我給祖師爺上了三炷香,在心中默默祈禱祖輩保佑。
轉過頭,就看到小蓮和她奶奶,站在一幅畫像前靜默不語。
那是我爺爺的畫像。
在爺爺的年代,拍照是很昂貴的,多數人不舍得花那個錢,就請人在重要的日子來為自己畫像。
隨著時代發展,我家的日子好了不少,但爺爺還是保留著這幅畫像。
我走到小蓮奶奶身邊,就看到老太太眼中閃爍著懷念的光芒,小蓮則是對我露出個乖巧的微笑。
“趕路比較急,你收拾些能用的東西,就抓緊跟我們一起走吧。”小蓮奶奶催促道。
我點頭,此時也顧不得收拾屋子。
回自己房間,隨意拿上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再把存款拿上,就這麽輕裝上陣。
“不再多拿些東西?”小蓮奶奶看著我手裏的簡易包裹問道。
轉頭看了眼祖師爺的牌位,我隔著包裹按了按裏頭的剝皮門將術法書,搖了搖頭,“爺爺教的東西都在我心裏,至於其他的,沒必要拿。”
小蓮奶奶製定的路線十分直接,幾乎是按照一條直線去的。
除了在路上必不可免的停下休整外,我們幾乎都在趕路。
老前輩在狩獵鬼鮫方麵很有經驗,我隻在野外露營了一天。
第二日便被通知,要抵達一處廟宇作為落腳點。
“廟宇?”我好奇詢問,“這山野之中幾乎沒有正神的廟宇,不知老前輩說的是哪家神仙?”
小蓮奶奶似乎對我的問題有些意外,搖頭回答,“到了你就明白了,按照咱們現在的速度,太陽下山之前就能抵達。”
我點點頭,轉了兩圈手上的烤魚不再多問。
小蓮是個勤快可愛的姑娘,一路上幾乎包辦了衣食住行方麵的瑣事。
我想上手幫忙,卻被對方溫柔又強勢的推到一邊,小蓮奶奶在旁邊看著,不知想到什麽笑的慈愛。
抓了幾隻野物當做午餐,我和祖孫兩個很快便開始趕路。
果不其然,在太陽落山之前,我在前方茂密的樹林中,隱約看到一個廟宇的影子。
“終於到了……”我忍不住感歎。
雖然小蓮奶奶準備的東西齊全,我們身上都被撒了特殊的藥粉,沒有蛇蟲鼠蟻近身。
但這野外的密林小路可不好走,尤其夜晚,時不時就會冒出些小精怪意圖迷惑路人。
算不上難對付,卻也足夠拖慢行程。
“到了。”
小蓮走在前頭,朝我招了招手,臉上是開心的笑容。
“慢著!”
就在我跟小蓮即將踏入廟宇大門時,小蓮奶奶幹啞的聲音響起。
“怎麽了奶奶?”小蓮疑惑轉頭,對上奶奶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我有些凝重的看著眼前掉漆的大門,有種不祥的預感,逐漸彌漫心頭。
“我以前教你的東西,都忘了嗎?”小蓮奶奶語氣重重的說道,“深山野外,即便有正神廟宇也不能貿然進入,尤其是這種,毫無人氣的廟!”
小蓮奶奶說的是香火氣,那是一種氣場,普通人站在有靈性的正神廟前,便會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換了不知名的無名野廟,則會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那說明,其中這不是正神,而是不知哪來的山野精怪,借著正神的名義偷盜香火。
想明白這一層,小蓮瞬間小臉發白的躲到自家奶奶身後。
小蓮奶奶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剪紙小人,念念有詞的放在口邊施法。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