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爺爺過世前曾經跟我聯絡過,囑咐我在這方麵對你要謹言慎行,原本老婆子想著,這輩子未必能與你小子見上一麵,便沒放在心上,可如今……”

老太太聲音一頓,隻寥寥地透露道,“有些東西,不是你現在能接觸的。”

聽到對方這麽說,我直接就急了。

甚至不惜將藏在懷中的剝皮刀拿出來,啪的一下擺到桌上。

“老前輩,我的情況你也知道,十八歲的死劫已至,可我除了從書上知曉鬼鮫一族的習性特點,其他半點不知道,我……”

小蓮奶奶突然抬手將我的話打斷,她竟然笑了。

“別急,你是我老朋友的後人,跟我家小蓮又有娃娃親,老婆子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你可知道,我為何帶我孫女,來這荒郊野嶺之地?”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耐著性子配合,“為何?”

小蓮奶奶嗬嗬笑道,“鬼鮫一族,每十八年便進行一次集會,每當這個時間點,就會有世界各地不同門派,齊聚集會之地,為的就是獵殺鬼鮫。”

“啊?”我忍不住質疑出聲。

為了躲那鬼東西,我簡直要將十八年,來從爺爺那學到的知識全用上了。

現在竟然有人說,他們要專門獵殺鬼鮫?

我感到一陣迷惑非常。

鬼鮫一族當中,雖然有強有弱,強的如水靈兒這般即將化龍,弱的不過是一些小精怪的水平。

但鬼鮫狩獵害人之時空前團結,弱小的那些會抱團,強大的鬼鮫也狡猾非常。

想要狩獵,絕非易事。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小蓮奶奶解釋道,“正因為鬼鮫一族的習性殘忍狡猾,平日裏找不到機會狩獵,才會有各大門派默契約好的,趁它們十八年集會圍剿。”

小蓮奶奶嗬嗬笑著,說出的話卻帶了一份殺氣。

“要知道,鬼鮫身上全是寶,從血到骨再到皮,都是煉製陣法器物的寶貝,甚至是一些秘術中不可或缺的材料。”

我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如此。

我雖然跟隨爺爺學了些這方麵的知識,但跟專業的老前輩卻沒法比。

想到這,我謙遜請教,“前輩,不知具體的集會地點在何處?”

小梁奶奶意味深長的看著我,麵對老者充滿智慧的目光,我有些不好意思,幹脆承認了自己的小心思。

“我如今被鬼鮫族中的水靈兒盯上,那家夥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我與她之間,必然要有一個死在對方手上。”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剝皮刀不甘出聲。

“小子能力有限,恐怕打不過水靈兒,想趁著此次集會狩獵鬼鮫的機會……”

我用剝皮刀做了個割喉的手勢,頭一次流露出幾分殺機。

小蓮奶奶的眼神溫和厚重,看到我的反應,頗為讚賞的點了點頭。

“你能這麽想非常好,你爺爺走的急,估計沒給你留下什麽有用的東西,憑你這小家夥的道行,對付水靈兒那個級別的鬼鮫,絕非易事。”

老太太說話很有分寸,點到為止。

“這樣吧,你收拾一下,同我們祖孫倆一起去集會,路上也有個照應。”

聽到對方這麽說,我卻有些猶豫。

“可是,水靈兒一直盯著我,同路的話,我怕老前輩也被……”

我一臉為難,卻聽小蓮奶奶冷哼,“你還沒到十八歲吧?”

得到我的確認,小蓮奶奶頓時露出笑容,“果然如此!”

從這位老前輩口中,我得知當年,爺爺跟水靈兒定下契約的一件密事。

原本,我母親用後半生的六十年陽壽,可保我將近三十年無憂,卻被我爺爺勸下,最後改為十八年。

當年許多人都不理解爺爺的決定,卻拗不過他老爺子。

隻有身為紮紙匠的小蓮奶奶,一眼就看出我爺爺的深意。

我的命格特殊,對這些陰邪鬼怪是大補之物,這也就意味著,我跟水靈兒終有一場生死之戰。

與其將契約的期限定在二十多年後,倒不如縮短到我的十八歲生日。

因為我的十八歲也是鬼鮫一族,每十八年一次的集會。

在這個時間段,不僅是那些狩獵鬼鮫的異人蠢蠢欲動。

被當做獵物的鬼鮫,也抓住了這種機會,反過來殺人奪寶。

大戰將起,到那時,鬼鮫一族和狩獵的異人會掀起混亂。

這正是爺爺為我準備的機會!

無論是趁機殺掉水靈兒,還是從中撈一杯羹,都能化解我的死劫!

說到這裏,小蓮奶奶閉上嘴,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而我的表情恍惚,眼中已然含滿熱淚。

爺爺他,竟然為我考慮的這麽深!

我抬頭盯著天花板,忍住不讓眼淚落下來。

緩和了一會兒情緒以後,對小蓮奶奶感激道,“多謝前輩告訴我這麽多,以後若有機會,晚輩定當報答!”

對此,小蓮奶奶隻是雲淡風輕的擺了擺手。

“你小子先把自己的劫數過了再說。”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現在說什麽都尚早,還有個水靈兒盯著呢。

室內一時安靜,小蓮奶奶閉目養神也不說話。

而屋外的小蓮站在窗戶邊上,明亮的月光在窗子上隱約印了個輪廓。

我突然想起自己和小蓮的娃娃親,又想起嫁衣換皮之法,心中一時為難。

這法子被歸類為邪術,自然是有傷天和,更會損人的福德。

有時候,弊端不會體現在一代人的身上,而是會禍及下一代。

我是純陽之體,再加上仰仗爺爺多年救人的陰德,應該不會有事。

可若我成婚生子,恐怕會連累家人。

小災小病還是好的,怕的就是天生有缺,更有甚者,活又活不成,死也死不了,無端受一輩子折磨。

想到這,我陷入了糾結當中,又忽然意識到了之前的不對勁。

小蓮奶奶是這方麵的翹楚,也知道我身上有個大麻煩,卻從來不提孫女跟我解除娃娃親。

我感到疑惑,卻沒有將話挑到明麵上說。

“奶奶,時間到了,您應該休息了。”

小蓮腳步輕快,她走到門口,輕聲細語的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