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將那段爺爺的經曆，描述得如此繪聲繪色，即便不是爺爺當年的同伴，也是他的老朋友了。
將剝皮刀收起的同時，老太太也停止了講述。
“您當真認識我爺爺，我是李奇，李家唯一後人。”
想了想，我還是沒有暴露自己剝皮門將的身份。
我抹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想盡量展露出李家後輩的禮儀，不能給爺爺落了麵子。
老太太臉上自始至終帶著慈祥善意的笑容，她向我招了招手，又拉了拉身邊的小蓮。
“這是我的乖孫女小蓮，說起來，你們兩個小時候還見過麵呢。”
小蓮的個子不高，皮膚白皙，長得乖巧可愛，她有點臉紅的看著我，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有些好奇小蓮的反應，下一秒，就從老太太口中得到一個無比震驚的消息。
“李奇，李奇，哎呀，老太婆我想起來了，你就是與我孫女，定娃娃親的那個小子！”
“什麽？！”我目瞪口呆，下意識的看向小蓮。
“奶奶，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您怎麽這時候提！”小蓮害羞跺腳，轉過頭不去看我。
原來如此……
我想起方才小蓮見到我的反應，心中無奈。
現在的我被鬼鮫一族盯上，簡直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在裏麵，躲個幾百年再出來。
又哪有心思去想什麽娃娃親？
小蓮奶奶看我沒什麽反應，也不生氣。
她伸出那幹癟枯朽的手，在空氣中揮舞了兩下。
一直籠罩在院落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森氣氛瞬間被打破。
而隨著紙人出現，圍繞在我周身的陰氣也迅速潰散。
我心中悄悄鬆了口氣，轉頭剛想說什麽，就被老太太熱情地拉著進了屋子。
小蓮滿臉乖巧的跟在奶奶身邊，時不時好奇的看我一眼。
“故人相逢，不妨進來一敘。”
小蓮奶奶說話帶著老一輩的腔調，文縐縐的，聽著還有些不適應。
在人家的地盤上，自然要守人家的規矩，況且，我也想問問，她們為什麽不由分說的用紙人攻擊。
房屋中隻有一個老舊的火炕，和一個缺了一角的桌子，炕沿邊上擺著兩個不大的包裹，瞧著是祖孫倆的東西。
我不動聲色的收回打量目光，從容的坐到老太太對麵。
小蓮不知從什麽地方，取來了一壺熱茶水，輕手輕腳的為我們兩個倒茶。
筆尖飄來茶葉的清香，與這深山老林的破舊屋子頗為格格不入。
等了一會兒，老太太沒有先說話，我也就直言不諱的問了。
“老前輩，小子不過是在荒山野嶺中，借宿一宿，你二話不說用紙人攻擊，是不是太過分了？”
想起先前的數次生死危機，我心裏按捺不住，語氣有些發衝。
老太太聽了沒跟我置氣，反而對小蓮耳語了兩聲。
我的五感比普通人好上一些，恰巧能聽到點，“小蓮，去外頭看著，奶奶不叫你不要進來。”
“嗯。”小蓮乖巧點頭，出門去了。
等到孫女的背影消失，老太太這才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疲倦說道，“你可知自己身體如今的情況？”
我臉色大變，“鬼鮫一族亡我之心不死，這段時間，我可被那些東西折騰慘了。”
老太太聽了後，表情並不意外的說道，“這就對了，你現在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已經不是活人，而是鬼鮫。”
“你說什麽？！”
我忍不住站起身，抬起胳膊就在鼻子下麵聞。
一股魚類的腥臭撲麵而來，我頓時麵色鐵青，差點沒吐出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雙手，又不停的扒拉著身上的皮膚。
雖然從表麵上看，還是人皮，卻隱約能從細節處，看到一些魚鱗的紋路。
爺爺當初為我施展秘法，原本是能完美遮掩鬼鮫皮的，但隨著我十八歲生日越來越近，身上那不屬於人類的特征，也越來越無法遮掩。
直到被水靈兒找上門來。
若不是我千方百計，用各種法子尋找活路，恐怕連著一身人皮外貌，也保持不住了。
越想我的臉色越難看，心中不斷滋生出的絕望，讓我有那種去找水靈兒拚命的衝動。
“唉。”小蓮奶奶突然一歎，我的耳邊同時響起空靈的鈴鐺聲。
轉過頭去，老太太不知何時拿出了那枚鈴鐺，輕輕晃動著。
“多謝老前輩。”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入了魔障，我連忙道謝。
小蓮奶奶搖頭寬慰著說道，“年輕人性子急，難免遭了妖魔的道，這不是你的錯。”
如今，我已然對麵前的老者完全放下了警惕，伸手拿起溫熱的茶盞，低頭喝了一口。
老太太臉上帶著笑意，突然道，“若不是看到你手裏的剝皮刀，我還以為你是鬼鮫出來害人，說來奇怪，我跟小蓮是夜深趕路，在這荒郊野外暫時歇腳，你又是怎麽來的？”
我緩緩將這幾天的經曆說了個大概，聽的小蓮奶奶眉頭深皺。
“那些畜生真是猖狂，欺負到我們異人的頭上了！”
“異人？”我好奇道。
小蓮奶奶點頭，“我家裏是紮紙匠，傳到我這一輩，雖說有點沒落，但手藝絲毫不弱，也因此，跟你爺爺有幾分交情。”
聞言，我心中一陣激動。
爺爺年輕時的經曆波瀾壯闊，聽說認識不少這方麵的人脈。
雖然小時候，他經常挑一些有趣的冒險講給我聽，卻都是些不重要的。
這也引起了幼時我的好奇，從而對這方麵的東西特別感興趣。
不過，爺爺當年大多的經曆，被他當做秘密深埋，不足為人道也。
我曾經對爺爺的故事萬分好奇，追在他屁股後麵問了許久，卻也隻摳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如今遇到爺爺當年好友，想必能窺探那些秘密一二，說不定，還能找到救我命的法子！
心裏的興奮，不知不覺顯露在了表情上。
我迫不及待的詢問，“老前輩，那我爺爺有沒有跟您說過，鬼鮫一族的往事？”
小蓮奶奶喝茶的動作一頓，她眼神深邃，諱莫如深的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