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上頭施了術法,迷惑李家小子的心智,他剛才,應當是感受到對自己極為重要的東西,藏在木箱裏,才會那麽衝動!”
老太太很快判斷出來死魚眼睛裏藏的貓膩,又冷笑開口。
“不僅如此,小蓮,你去那座神像下,朝地底挖五公分。”
小蓮聽話點頭。
很快,她在偏殿的一個泥塑底下,撬開原本就鬆動的青石磚。
小蓮挖了大約五公分的位置,便看到一塊血淋淋的,不知是何生物的肉塊被埋在其中。
“奶奶,東西拿來了!”小蓮忍著惡心,拿紅布包著手,將沾滿泥土的肉塊拿到奶奶眼前。
老太太細細的辨認了兩眼後,點頭說道,“沒錯了,這是鬼鮫的血肉!”
小蓮表情難看又詢問奶奶,有沒有救治的辦法。
“魂歸……”
“魂歸……”
……
隱約的朦朧間,眼前似乎有不同大小的黑影閃爍,又仿佛看到了漫天神佛。
我隻覺得頭昏腦脹,突兀的在耳邊,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此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然不在廟宇的大電影中,而是處於一個全黑的封閉空間。
周圍有幾道陰冷的氣息包圍過來,但我卻沒感覺到害怕。
順著冥冥中的預感,跟著那道叫我名字的聲音,緩慢的朝著一個方向走。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眼前猛的炸開一道白光。
我猛的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前是滿麵擔憂的小蓮和表情陰沉嚴肅的老太太。
“我,我回來了……?”
出口的聲音沙啞,我的腦袋還脹脹的發痛,在小蓮的攙扶下勉強坐了起來。
“有東西偷了我的魂!”想起之前的感覺,我斷言,“可惡……”
我忍著頭暈,借著小蓮遞過來的水壺,喝了兩口。
曾經,我也有過丟魂的情況。
但那時記憶不深,更有爺爺護著,跟現在被魍魎陷害,無法同日而語!
想起在木箱裏抓到的東西,我趕緊探身去找,剛好看到被紅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兩隻死魚眼。
“別看了,先把這件衣服穿上!”
說著,小蓮奶奶朝我遞過來一件全白的外套。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出於對老前輩的感謝,再加上這幾天積累的信任,想也沒想的便接過來。
手指剛摸到白色外套就感覺到不對,這是……
紙做的衣服?!
我瞪大了眼睛,頗為稀奇的看著手中的紙衣。
這件外套從外表上看,像是用純然的白布裁剪而成,但摸上去卻粗糙如紙。
仔細一看,竟然是用紙紮的!
“別傻愣著了,趕緊穿上。”小蓮奶奶催促道。
我同時感受到一陣頭暈目眩。
那從天靈處隱隱帶來的麻痹感令我意識到,先前的丟魂還沒完。
我當下不敢耽擱,動作麻利的穿上紙衣。
說來也奇怪,這件衣服明明是紙紮的,看著還有些滲人。
穿到身上,卻給我帶來了一種無比溫暖的感受。
仿佛有什麽東西,直接罩在了我的靈魂上,提供著保護。
小蓮奶奶端坐在我身邊,仔細的觀察了我的神態,確認我無事後這才鬆了口氣。
“老前輩,我剛才是怎麽了?”我有些迷茫的問道,心裏還好奇之前看到的,那些幻象般的東西。
小蓮奶奶先是搖了搖頭,緊接著說道,“我曾經數次在此處廟宇歇腳,都沒有遇到什麽髒東西,這玩意應該是衝你來的!”
她指了指地上的一雙死魚眼。
我心中厭惡又有點煩躁,“水靈兒真是陰魂不散,大概是看到我與前輩同行,不敢現身較量,才做下此等詭計!”
小蓮奶奶冷哼道,“那東西不是不敢來,而是所圖甚大,你再好好看看這廟。”
“廟有什麽不對嗎?”我下意識說道,同時站起身來,一邊活動手腳,一邊在大殿當中走來走去,開始觀察此處的布局。
院子當中深埋的老槐樹,廟宇本身所處的背陰近水之地……
再加上這大殿中,不知被何人用布蓋上的神像。
種種因素加起來看,此處就不是供奉神明的地方!
哪家正神會被供奉在這種陰氣極重之地啊?!
我心中推算著,不知不覺走到一個三米高的神像身前。
這尊神像同樣被布罩著,不過邊緣處貼著柱子,有一小塊布料,隱約可以看出顏色。
我小心的用剝皮刀挑起一角,薄薄的灰塵散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布。
我心中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用紅布包裹神明塑像是一種很典型的操作
開光之前或者許久無人祭祀的塑像,都會用這種辦法,起到一定隔絕山精野鬼的功效。
“咦?不對……”
湊近一看,我聞到陣陣隱約的腥臭味。
用手電筒直照,這才發現,紅色的布料上斑駁著一塊又一塊的褐色血跡!
以我現在的能力,還無法辨認出上麵是什麽血,但我明白,紅布沾血,視為不祥!
如此不祥之物,怎會出現在廟宇當中?!
我快步走回小蓮奶奶身邊,將自己的發現告訴她。
再聯想起踏入廟宇以來看到的種種布置,腦海中靈光一閃。
“我知道了,此處的布置是陰房!不僅不是供奉神明之所,更不益於活人靠近!”
老太太臉上沒有絲毫驚訝之色,“李家的小子還算有幾分學識,能認出這些,你很不錯!”
小蓮奶奶慈祥的笑了兩聲,言語間盡是欣慰。
得了前輩誇獎,我卻沒有半分自得,而是皺眉苦思。
到底是誰做的布置?
大動幹戈搞了這些東西,又有什麽目的?
沒等我問出口,小蓮奶奶解釋道,“以前我來此處落腳歇息時便發現,那些神像被人用紅布罩上,這大概是曾經來此地拜神的信徒所為,隻不過日子久了,沒人修繕,至於你發現的……”
小蓮奶奶表情嚴肅,忽然叫來手邊的孫女輕聲耳語,“待會兒不要離我太遠。”
“嗯!”小蓮乖乖點頭。
我看著祖孫二人的溝通,心中雖有萬般好奇,但還是沒有貿然詢問,耐心的看著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