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疑惑眼神盯著我,“你聞不到嗎?”

我被張景白問懵了,下意識的動了動鼻子。

但我隻能聞到張景白換下來的那身衣服上,所沾染的鬼鮫血液味道。

鬼鮫的血液腥臭無比,暴露在空氣中的時間越長,那股味道就越濃重。

這種腥臭人聞多了,還會對身體造成不好的影響。

張景白隨意的把破爛衣服扔到了雨裏,大雨稍微能掩蓋那股味道。

但對我來說。

腥臭味還是如影隨形。

我試探的對張景白說道,“你說你之前帶回來的那些?”我指了指大雨裏破爛的衣服,搖了搖頭,“能聞到,但不是很明顯。”

在張景白說話之前,我意味深長的開口。

“如果你指的是,隔著很遠就聞到鬼鮫的味道的話,那我確實做不到。”

張景白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我實在好奇他這身不同尋常人的武力,想要試探他,是否與我一樣,有著不同尋常的本領。

“除了鬼鮫之外,你有發現其他東西嗎?”

我想到被我放出的紙紮人,隻有探查危險報信的作用,遇上大雨後,沒堅持多久就不能用了。

現在應該不知躺在哪個泥坑裏了。

如果張景白真的那麽敏銳,必然會注意到一直有紙紮人跟著我們的隊伍。

我已經做好了,跟張景白開展一場唇槍舌戰的準備。

但他卻搖了搖頭。

“隻有鬼鮫。”

聞言,我眼神閃爍,不輕不淡的應了一聲。

紙紮人的技術,我終究比不上小蓮奶奶。

更別說是隨意放出的紙人了。

在鬼鮫的老巢裏,張景白都能發現潛伏的鬼鮫,沒道理發現不了紙紮人。

可看這小子的表情,卻不像在說謊。

一時間,我發現麵前的張景白越發看不透了。

我們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有些尷尬的沉默。

好在,這沉默沒有持續許久。

周永福邁著有些沉重的步伐,從帳篷裏走了出來。

他之前遭受了扭傷,行動不便。

這一路上,但凡有休息的機會,周永福就會抓緊時間按摩腳踝。

他不是傻子,在深山老林裏麵,隨時都有可能遇到危險。

周永福不想自己成為隊伍中的累贅。

這可不是他為了眾人著想,而是不想有被拋棄的風險。

經過周永福的努力,他現在已經可以不依賴拐杖走路了,雖然走的還有些慢,但正常行動是沒問題的。

周永福出了帳篷,想要在外麵透透氣。

他在裏麵,跟那群探險隊的人沒有什麽共同話題,趙老板又對他不冷不熱的。

孫益海更是覺得周永福性格狡猾,不願意跟他交往。

周永福討了幾次沒趣後,就不執著加入他們的談話。

他找了個理由出來,想趁機拉著我商談,卻看到了坐在我旁邊的張景白。

周永福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他怎麽在這裏?”

此話一出,周永福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明顯,他掩飾般的咳嗽了兩聲。

“我的意思是……他作為向導,不應該跟老板聊聊接下來的趕路計劃嗎?”

周永福笑嗬嗬的說著,一點都看不出來他之前對張景白的不滿。

張景白隻是看了周永福一眼,沒有站起身的打算。

我饒有興趣的看著周永福,這家夥又想搞什麽幺蛾子?

周永福見自己的暗示沒用,狠狠的瞪了一眼張景白後,轉身回了帳篷。

也不知道他跟趙老板說了什麽,竟然真的有人來叫張景白過去。

張景白這次沒有拒絕。

隻是在路過周永福的時候,他腳步明顯的頓了一下。

隨後,我便聽到周永福發出一聲短促的,猶如殺豬般的尖叫。

尖叫剛出口,就被周永福狠狠的憋到了嗓子裏,他那張臉憋得通紅,卻也隻能狠狠地瞪著張景白。

看著對方鑽進帳篷。

周永福臉色很難看的走到我身前,火光自下而上的照著他的臉,把他襯得宛如一個作惡多端的大反派。

我悠閑的往篝火裏添了一根柴火,主動邀請周永福坐下。

他倒是不客氣,剛坐下就掏出口袋裏的壓縮餅幹,往我眼前遞了遞。

我挑眉看著周永福,沒有接受他的好意。

趙老板準備的物資雖然很充沛,但都是算好了數量的。

正好夠我們隊伍中的人一來一回。

誰若是多吃了一口,就要有人少吃一些。

周永福顯然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看見我沒有接受壓縮餅幹,他順勢收回了手。

“李大師……”周永福長歎一口氣,聲音疲憊不已,“我之前跟你商討過的合作,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我皺眉看著周永福,本以為他想跟我說些新鮮的東西,沒想到還是老生常談的合作。

我對周永福說的合作沒有半點興趣。

跟他在一起合作了,對我來說沒有好處,說不定還會被周永福當做墊腳石。

我剛想拒絕,就聽周永福有些慌忙的說道,“李大師不要急著拒絕!”

我心神微動,想看看這家夥還有什麽手段。

他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帳篷的方向後,壓低了聲音開口。

“我這次來找你合作,是掌握了切切實實的證據,才敢來的!”

“李大師不如先看看我的誠意,再做決定!”

我對周永福的話有了幾分興趣。

證據?

這麽短的時間內,周永福能拿到什麽可以說服我的證據……

他的手伸到自己外衣的口袋,那是每個衝鋒衣都配有的暗袋,用來放些重要的,容易遺失的小東西。

我看到周永福從口袋中掏出一片黑色的鱗片,淡淡的腥臭味傳出。

那鱗片不過拇指肚大小,在火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我一眼就看出,周永福拿出的鱗片屬於鬼鮫。

但在親眼見證過張景白和鬼鮫的戰鬥後,看到區區一枚鱗片,已經無法讓我驚訝了。

充其量比較好奇,周永福是從何而來的這片鱗。

他這副樣子,可不像能跟鬼鮫大打出手的張景白。

“從哪兒得來的?”我語氣很隨意的問他。

周永福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我能這麽淡定,頓時有些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