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悠著手中的鱗片,語氣急切,“李大師,你到底知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這可是趙老板那個怪物身上的鱗片啊!”

我慢悠悠的點頭,嘴裏隨便的敷衍著。

“知道啊,不就是鬼鮫……”

話說到一半,我閉上了嘴,腦袋猛地轉過去,頭一回用震驚的表情看著周永福。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炫耀似的把鱗片遞到我的跟前。

“我知道李大師之前不相信我說的話,但我現在拿到了鐵證!趙老板那個老東西絕對有問題!正常人的身上怎麽可能有魚鱗呢?!”

周永福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聲音也變得有些大。

如果不是他一直記得,不能驚動帳篷裏麵的人,恐怕都要手舞足蹈起來了。

我伸手做了個製止的手勢,連忙安撫他道,“先別激動,說說具體情況。”

周永福眼神閃爍的看著我,我從他臉上看到了明顯的不甘心。

整個隊伍中,周永福沒有一個可以相信的人。

滿打滿算,也隻有我這個,跟他沒有明顯利益衝突的人,可以暫謀合作。

周永福雖然有些猶豫,但他想到自己看到趙老板那副可怕的樣子,很快堅定了決心。

“李大師,我知道我們之間是競爭關係,但如今的情況,隻有我們通力合作,才能有一線生機!”

周永福說的話誠懇,先冠冕堂皇的說了一番,才說到點子上。

“在帳篷裏休息的時候,我發現老板的狀態不對勁,明明氣溫因為下雨降低了不少,大家都往火堆旁邊湊,可偏偏他,把身上的衣服烤幹了之後,就離火堆遠遠的。”

周永福轉著眼珠,露出一副回憶思索的模樣。

由於他在團隊中不怎麽受重視,大家對他也都是無視的態度。

這讓周永福有了更多機會觀察隊伍中的人。

趙老板更是他的首要目標。

畢竟,周永福有愧於趙老板,自己的身家性命更是被對方捏著。

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暗中觀察,謀求生機。

這一觀察,就看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周永福一直記得自己在別墅中,撞上趙老板整個人泡在水箱裏。

那不像正常人的膚色以及詭異的場景,讓周永福久久不忘。

他回憶了許多遍那晚上的經曆。

萬般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

周永福甚至懷疑趙老板不是人類,畢竟一般人不可能在水下憋氣那麽久。

我對周永福先前的那番話半信半疑。

在沒有見到確切的證據前,我不會信他。

這家夥做了那麽久的江湖騙子,為了自己活命,什麽逆天大謊都扯得出來。

別說把趙老板說成鬼鮫了。

能給他富貴財富,讓周永福把趙老板塑造成神仙下凡,他都能毫不虛心的做到。

這種人嘴巴裏說出的話,隻能聽一半信一半。

周永福說了一會兒,見我神色不變,心裏也有些急了。

趙老板一行人雖然對他不怎麽重視,但他出來透氣的時間久了,也會引起懷疑。

周永福著急的捏緊手中鱗片,語調拔高,“李大師,我沒跟你開玩笑!趙老板他不但表現出了怕火,我還在他換下來的濕衣服裏,找到了這枚鱗片!”

他將手中鱗片湊到了篝火旁,指著上麵凹凸不平的痕跡說道,“你看這裏!我拿到它的時候,上麵都是沒有幹的血!”

我順著周永福指的位置看了兩眼,發現那上頭確實有棕紅色的印子。

此時對於他說的話,我已經信了六七分。

但我麵上沒有表現出來。

周永福情緒激動的喘了兩口氣後,突然神情莫測的說道,“李大師要是還不相信,可以親眼去看一看!”

我被他說的無語住了,不禁問道,“看什麽!”

周永福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癲狂,他的語氣又有種詭異的平靜。

“當然是看看趙老板的身上有沒有受傷!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東西,但身上的鱗片掉下來,必然有痕跡!”

我抱著手臂,靜靜的聽完周永福有些混亂的話語,才慢悠悠的打斷他。

“周大師。”

中年男人看過來。

我瞄了一眼,透出微微火光的帳篷,輕聲開口,“你不怕我將你說的都告訴趙老板嗎?”

聽到我這麽說,周永福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笑著對他說道,“周大師,你似乎太信任我了,趙老板之前給了我不菲的報酬,而且,他家的麻煩事還沒有徹底解決。”

說著,我突然靠近周永福,看著他那雙明顯充斥著恐懼的眼睛,手放上了他的肩膀,繼續說道,“為趙老板辦事,他能給我許多錢,而跟你合作……”

我收回了手,又攏了攏身上的外套。

“我又能得到什麽呢?”

周永福的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害怕又像是激動。

不是我功利心強,而是我要借著言語以及各方麵的壓力,逼迫周永福說實話。

讓他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周永福與我僵持了一會兒後,突然頹廢的長歎了一口氣。

“李大師……”

“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我冷冷的看著周永福。

“你不老實,如果再在我麵前裝模作樣,我就對趙老板將你的打算和盤托出。”

“想必趙老板,應該更相信我這個多次為他解決麻煩之人。”

周永福仿佛被我說中了心事。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雙充滿怨恨的眼睛瞪視著我。

“我想讓他死!”

“憑什麽我要陪他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憑什麽他輕鬆一句話,就能讓我一無所有?我不服氣!明明我也是被算計的!”

周永福聲音低啞的嘶吼。

我靜靜的看著他宣泄自己的情緒。

周永福一路上都在做小伏低,隱忍不發。

隻有在我這個跟他沒有過多利益牽扯的人麵前,周永福為了自己的目的,才會稍微露出點真麵目。

而此時此刻。

周永福就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猛獸,衝著所有人呲牙咧嘴,明知道自己不會有好下場,也要在最後咬下別人的一口肉來。

我看著周永福,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家夥簡直是冥頑不靈,到了現在,也沒有反思自己的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