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舒舒服服的靠在上麵,不一會兒就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中我陷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非常沉,又十分漫長。

黑暗中,我知曉自己在做夢,卻怎麽掙紮也醒不過來。

這種感覺跟半邊身體麻木的鬼壓床不同,是一種更為深沉的纏繞感。

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按到了水裏,柔軟又無孔不入的水流,將我牢牢包裹在裏麵,任憑我如何掙紮都無法擺脫。

我沒來由的心慌,各種紛亂打擾的思緒瞬間充斥在腦海中。

絕望,痛苦,憤怒……

許許多多的負麵情緒纏繞著我。

令我的心情越來越難受,有種想要不管不顧發泄的衝動。

可我又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明白眼前狀況不對,絕不能隨心而為,以免著了道。

被逼到了絕境,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爺爺的身影,那道影子非常模糊,卻讓我想起了幼時與他生活在一起的經曆。

小的時候,我因為自身體質特殊,常常會招惹一些不幹淨的東西。

爺爺在我身旁的時候,他會出手解決,而不在我身邊的時候,就會教給我一些小辦法。

那些方法有我這個純陽體質的人施展出來,比普通人效果要強的多。

因此。

我對眼前的狀況並不恐慌。

下意識的,我在心中開始默念清心咒。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塵垢不沾,俗相不染。虛空甯宓,混然無物……”

我對清心咒十分熟悉,不過一會兒就默念了幾遍。

清心咒的聲音越來越大,仿佛我真的在夢中念出來了。

與此同時,我心裏麵的各種負麵情緒統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如冬天湖麵般的平靜。

我似乎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一張布滿了尖銳利齒的血盆大口,直愣愣地堆在我麵前。

清黑色的**夾雜著鮮紅血液,從鯊魚齒般尖銳的牙齒縫隙中流出。

差一點!

就差不過一隻巴掌的距離,這張嘴就要咬上我了。

我心中不由的後怕。

已然忘了自己身處夢境中。

我想要退後。跟麵前這張巨口保持距離,卻發現自己怎麽也動不了。

在一陣慌亂過後,我很快冷靜下來。

不對勁。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我目光冰冷的盯著眼前血淋淋的大嘴,在某一瞬間福至心靈。

沒有味道!

不對勁的地方在味道!

滿是鮮紅與青黑血液的鬼鮫嘴巴,怎麽可能一絲味道都沒有?

我眼中閃爍金光,下意識的反應便是拿出驅邪符。

滅一滅這東西身上的煞氣。

我習慣性將符籙放在胸口的位置,伸手往前方的口袋中一摸,果然有一張黃符被我掏了出來。

金燦燦的符籙飛到麵前懸空的大口上方。

我的視線很快被一片金光所淹沒。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一道淒厲慘絕的尖叫。

我突然睜開眼睛,整個人像彈簧似的直愣愣的坐了起來,臉上仍舊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張景白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他手中抱著被黑布纏繞的青銅劍,整個人縮在小角落裏,半靠在行李堆邊上,閉著眼睛休息。

我的動靜驚動了張景白。

他很快睜開眼,在他的眼睛裏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

清醒的就像沒睡過去一樣。

我已經有點習慣張景白的特殊了。

麵對他疑惑的眼神,我搖了搖頭,忍不住按了按有些脹痛的額角。

本來想休息一會兒的,沒想到剛閉上眼睛就經曆了一場噩夢。

反而比休息前精神更不好了。

我心中暗道倒黴,剛想站起身活動活動,就感覺腰部仿佛碰到了某種硬物。

伸手摸向後腰,一顆圓潤的東西被我拿到眼前。

這是一顆完全失去光澤的白色珠子,外表看起來有些像珍珠,上麵卻帶著隱隱的波浪紋路。

我在桌子上摸索了兩下,從質感來看,這絕對不是任何我知道的珠寶。

而且……

我把珠子放到鼻子附近,果然聞到了鬼鮫那股血係的腥臭味。

我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看來,我做的那場噩夢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害我!

捏著手中這顆完全失去靈性的鮫珠,我目光淩厲的審視著帳篷裏的其他人。

探險隊員們大多在睡覺。

為了避免失溫的情況發生,他們幾個人湊在一起,看著睡得很熟。

我的眼神從他們身上掃過,落到了形單影隻的周永福身上。

這家夥是最有嫌疑的。

他之前三番兩次想跟我合作,都被我拒絕。

為了取信於我,更是說出了不少自己知道的秘密。

我不信周永福費了這麽大的功夫,會輕易放棄。

即便他放棄跟我合作,也必定會做出其他舉動!

我越想,越覺得罪魁禍首就是周永福。

已經做好找他質問的準備了。

看著周永福閉眼睡得很香的樣子,我就心中氣憤的不行。

這家夥把我搞的睡不好覺,自己睡得倒是安穩。

越想越氣。

我大步流星的走到周永福身旁,想直接把他弄醒,跟他算賬。

可我伸出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張景白不知何時走到了我的身側,他的手牢牢掐在我的胳膊上。

我不滿的瞪了一眼張景白,想收回手,他順勢鬆開。

“你什麽意思?”我壓低了聲音質問他。

張景白看了一眼周永福,又看了一眼我陰沉的臉色。

“放鮫珠的人不是他。”

聞言,我不禁驚訝地瞪大眼睛。

我早該想到的!

隊伍裏除了我之外,最敏銳的就是張景白了。

他休息的地方離我不遠,我這邊出了什麽情況,張景白絕對是第一個發現的。

我有些急切的把張景白拽到一旁沒人的地方。

好在,趙老板準備的帳篷夠大,這個位置隻要壓低了聲音,其他人就不會被我們驚動。

“你看到了什麽?!”

我目光炯炯的盯著張景白,恨不得把他那張麵無表現的臉盯出個洞來。

由於休息的不好,加上噩夢影響,我腦袋現在還有些發脹,心情更是糟糕。

張景白微微低頭,看起來不為所動的樣子,卻拋出了個令我震驚非常的答案。

“是老板。”

“什麽?你沒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