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音量,隨後猛的轉頭,看向被保護在人堆裏,睡得十分香甜的趙老板。

但很快,我就察覺出了張景白話語中的漏洞。

我懷疑的看向他,“你既然看到趙老板對我下手,為什麽不第一時間提醒我?”

問完之後,我和張景白都陷入了沉默。

實在是他說的過於匪夷所思,我才把真心話直接問了出來。

話一出口,我就知道我衝動了。

別說張景白跟我沒什麽交情了,就算他跟我有合作的關係。

以他那種性格,也未必會直接出手。

我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剛想說些什麽緩和氣氛,張景白突然說道,“他不算人了。”

“不算人了?”

我琢磨著張景白的話,腦海中閃過周永福告訴我的,趙老板身上的種種奇怪之處。

摸索著手中失去光澤的鮫珠,我忍不住向趙老板射出懷疑的目光。

這家夥……

如果是為了自己炎常壽命,他應該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我忍不住想到周永福那個不太靠譜的猜測。

趙老板引誘我們到深山來裏,就為了一網打盡。

在我看來,趙老板沒有動機,更沒理由無緣無故背上這麽多條性命。

可若是前方有更重的利益吊著他呢?

我眼神閃爍,及時止住了自己的思緒。

現在沒有證據,無論多麽合理的推測,都隻是空中樓閣,隻會徒增煩惱。

我可跟周永福那家夥不同。

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脖頸,我準備出去活動一下。

張景白走到旁邊,我本以為他想繼續休息,卻發現他正麵對著趙老板。

那把被黑布包裹著的青銅劍,不知何時露出了一截鋒銳的劍刃。

我頓時心中一凜,抬手按住張景白的肩膀。

“你想幹什麽?”我輕聲問他,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警惕,“趙老板可是我雇主,他還不能死!”

頓了頓,我忍不住補充道,“起碼不能直接死在我眼前。”

張景白用一種非常詫異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似乎在說他沒想殺人。

我卻不信這家夥,半拖半拽的把張景白帶到了帳篷外。

外麵雖然有些冷,空氣卻非常清新,看著大雨中煥然一新的各種綠色植物,我煩悶的心情也好了一點。

張景白神情平靜,哪怕被我拽出來,影響休息,也沒什麽特別的表示。

我們兩個呆愣愣的站了會兒,我忍不住問他。

“你剛才不會真想對趙老板動手吧?”

張景白慢吞吞的把黑布纏回青銅劍上。

“沒有。”

他說著,又莫名其妙的加上了一句,“不殺人。”

我表情奇異地看著張景白。

雖然跟他沒多少交情,但經過這一路上的相處,我大概能明白這小子是個什麽性格。

他的腦回路有點奇特,說話幾乎非常直白。

不了解張景白的人,兩句半話就能被他得罪個徹底。

剩下半句話說出來,直接跟他反目成仇。

也不知道,張景白是怎麽平安長這麽大的。

我突然想到他那非凡的身手,感慨,大概是因為張景白特別能打吧。

那些找他麻煩的。

估計都被他收拾了。

我想了想趙老板如今的身體狀況,又聯想到張景白說的不殺人。

臉色頓時有些精彩,欲言又止的對他說道,“趙老板在某方麵雖然有些異化,但他目前還算是個人,你……”

張景白突然出言打斷我。

“我不殺人。”

我愣了下,隨後一拍腦門哭笑不得。

“那趙老板應該慶幸,他現在還算個人!”

張景白在帳篷中,之所以那麽虎視眈眈的盯著趙老板,大概就是在分辨他如今的狀態。

如果沒有被徹底異化,那就還算人類。

若是,他已經變成鬼鮫……

我想起雨幕中,張景白掐斷鬼鮫脖子時那幹脆利落的氣勢,在心中默默給趙老板祈禱。

外麵的大雨慢慢變小,不過一會兒就變成了朦朧細雨,前後不過十幾分鍾的功夫,天色變得極快。

營地裏休息的人陸續醒來。

我跟張景白沒什麽交流,他靠在樹旁邊一言不發,似乎在閉目養神。

經過了先前的一番噩夢,我已經睡不著了,索性開始活動筋骨。

那顆鮫珠真是把我害慘了。

裏頭的陰煞之氣被人引了出來,讓我陷入夢魘。

若非我是純陽之體,此時早已被陰煞纏身,氣血兩虧。

別說是接下來的行動了。

就是正常走路都費勁。

算計我的人,簡直其心可誅!

運動了一會兒後。

探險隊員們陸陸續續從大帳篷裏走出來。

他們的狀態看著倒是很好,一個個有說有笑的。

先前耽誤了那麽久,趙老板直接下令,讓他們把物資中能直接吃的食物,拿出來墊肚子。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開火做飯了。

睡了一覺後,眾人的肚子中都有些空。

他們狼吞虎咽的吃完東西,轉頭就看到準備好出發的張景白和我。

趙老板神色如常的跟我打了聲招呼。

從他的表情上,我看不出任何異樣。

當然,不排除趙老板故意演戲的可能。

他這種人老成精的家夥,演技堪比奧斯卡影帝。

即便是我,也看不出什麽破綻。

但我和趙老板先前沒什麽明顯矛盾,現在又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我隻能強行將之前的噩夢拋到腦後,如平常那樣,跟他打了聲招呼。

趙老板樂嗬嗬地收拾東西,神采奕奕的繼續前進。

張景白仍然擔任著前方帶路的角色。

他清理草木的動作依舊幹脆利落,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張景白的速度似乎比之前要更快。

趙老板緊跟其後,他身邊是專門保護他安全的探險隊員。

孫益海不知為何,慢慢的落到了隊伍後方,他似乎是專門來找我的。

我看著孫益海那張欲言又止的臉,果斷說道,“孫隊長有什麽話不妨直說,接下來的路可沒那麽太平,之後想說也沒那個機會了。”

麵對我的直言不諱,孫益海的臉色白了又青。

他目光探究的看著我。

“李大師,關於咱們的這次行動,你是不是知道內幕?”

對於孫益海的話,我意外又有些理所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