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張景白是否聽了全程。
趙老板好奇我突然的動作,也想跟著往上看。
可就在他抬頭的一瞬間,張景白像是突然醒過來的人偶,猛地在樹上做出了一個下腰的危險姿勢,他大半個身體都隱藏在茂密的枝葉當中。
不過幾秒鍾的功夫,這小子就藏到了樹裏麵。
趙老板此時已經抬起頭,看到的就是被風吹過的茂密寬大樹葉。
他有些莫名的嘀咕,“這林子裏風還挺大的。”
我差點沒憋住笑,隨便找了個理由走了。
趙老板一直靠在樹下休息,也不知道張景白怎麽做到的,他悄無聲息的走到了我的身後。
我意外地看著張景白,突然覺得,存在感低真是一個神技。
配上不錯的身手,簡直是天選暗殺能人!
我在心中有些不著調的想著,在張景白麵前,也不遮遮掩掩了。
“你都聽到了吧?”
果然,張景白點了點頭。
我歎氣,這家夥平時雖然不會說話,總能把人搞得火冒三丈。
但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誠實。
你敢問,他就敢說!
甚至某些時候,張景白完全不隱藏自己與普通人不同的地方。
但他又憑借不尋常的氣勢,加上那張得罪人的嘴,讓多數人不敢靠近去問。
我盯著那張平靜到有些寡淡的臉,忽然問他。
“你是不是去過林中的那片湖?”
張景白抬起眼,緩緩的皺起了眉。
“我爺爺去過,那次……”
我竟然在張景白的臉上看躊躇,這點情緒,又很快消失不見。
他語調平平的繼續說道,“沒了一條胳膊。”
聞言,我驚訝的瞪大眼睛。
我想到周永福所說,他跟張景白的爺爺合作了很多年。
給趙天賜吃的那塊肉,還是不久前從山裏帶出來的。
這也就意味著,張景白的爺爺在失去了一條胳膊的情況下,還堅持進山打獵。
我忍不住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趙老板準備的專業衝鋒衣,跟那些探險隊員們沒什麽區別。
但張景白剛進山的時候,可是穿著自己平時的衣服。
那套最為尋常的牛仔褲加白上衣,任誰看了,也不會認為張景白是一個要進山探險的人。
偏偏他就那麽幹了!
趙老板最初能同意張景白加入隊伍,也是存了怨氣的。
他不看好這個年輕人,更沒有對他釋放善意。
任由張景白幾乎兩手空空的進入深山。
我突然覺得,他能夠跟我們一路走到這裏,必定抱著某些不尋常的目的。
否則,正常人怎會如此?
我皺眉看著張景白,臉上的問號幾乎要凝出實質。
“那你爺爺還挺厲害的。”
憋了半天,我也隻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恰好此時,去探尋周圍環境的孫益海幾人回來了。
他們身上帶著些明顯的泥點子,其中有個隊員最為狼狽。
他是被兩個人攙扶著回來的,右腿蜷縮著離開地麵,臉色白中帶黑,明顯受了不輕的傷。
孫益海黑著一張臉,剛走到我和趙老板附近,就一把扔下了自己的背包。
包和地麵碰撞,發出有些沉悶的聲音,我清楚的聽到裏麵有金屬聲。
趙老板審視著孫益海,眼神落到他身後受傷的隊員上。
“遇到危險了?”
孫益海閉著眼睛,深深的歎了口氣。
哪怕現在已經遠離了危險,但想到自己隊員被咬傷的那一刻,他作為經驗豐富的隊長,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們,我們遇到了怪物!”
幾乎是在孫益海說話的一刹那,傷員忍不住痛呼起來。
“我,我的腿好疼啊!我的腿是不是要保不住了?!隊長!隊長,我該怎麽辦啊!”
傷者是這群人當中比較有錢的,他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受這麽重的傷。
想到咬傷自己的那隻怪物,傷員麵白如紙。
趙老板的眼睛轉了轉,他瞬間就想到了鬼鮫。
在這件事上麵是趙老板做的不地道。
他沒有提前告知孫益海,這趟行動的危險,更是哄騙著他們簽下了保密協議。
趙老板談合作的時候用了言語誤導,讓孫益海以為,他在尋找什麽寶藏之類的東西。
才讓他們特意保密。
實際上。
保密協議中沒有明文規定,隻讓他們對這趟行動所目睹的所有事,都閉口不言。
孫益海是個腦袋靈活的,他此時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
實際上,自從趙老板身上,顯露出不同普通人的特征,孫益海就暗自提高了警惕。
然而,有致幻的花影響。
孫益海無法確認,他當時看到的,到底是自己的幻覺還是真實。
出於這個考慮,再多的疑問和懷疑也被孫益海吞到了肚子裏。
可他如今已經無法自我欺騙,裝聾作啞下去了。
孫益海麵色鐵青的描述自己和隊員遇到的危險。
“我們在沼澤周圍,大概向西走了五百多米,就遇到了一個小水潭,剛開始我以為我們到了目的地,還很高興,正好有個隊員口渴,就想去看看水潭裏的水能不能喝。”
孫益海的判斷沒有問題。
雖然野外的水源有一定的危險性,但也有些山中的水潭,裏麵流動的是地下的活水,比起家中的自來水還要幹淨。
孫益海當時想碰碰運氣,畢竟,我們的水不多了。
之前趙老板受了花粉影響,一點沒有節約的意識,用了大多礦泉水洗身上的泥巴。
當時也沒有人阻止。
以至於我們不得不節約飲用水。
“他發現水團裏的水特別清澈,就捧起來喝了一口。”
孫益海說到這,眼中閃動著明顯的恐懼。
“別動!”短發女隊員突然大吼,打斷了他的描述。
林玥兒和幾個有醫療知識的隊員,忙前忙後的為傷員治療處理。
傷員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他被剪開的褲腿。上沾染著發黑的**,看著就尤為不詳。
林玥兒低聲安慰著傷員,“忍一忍,看樣子你應該中毒了,醫療箱裏有血清,你會沒事的!”
傷員對林玥兒點了點頭,堅強的咬住自己胳膊上的一塊布料。
“來吧!我能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