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我都不會去碰一點!”
麵對我鏗鏘有力的語氣,哪怕是多疑如趙老板,也忍不住在此時對自己有了點懷疑。
但他很快調整好狀態,用一種十分篤定的語氣對我說道,“李大師,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趙老板停了一下,確定張景白和周永福離得很遠,聽不到我們的談話,這才悠悠開口。
“你應該已經猜到,我的實際年齡跟我外表差很多吧?”
聞言,我嘴角抽搐,實在不想跟趙老板討論這方麵的話題。
延長壽命是一顆極具**的果實,古往今來,數不清的有能之士栽在了上麵。
上到人間頂端的帝王,下到金銀財寶無數的富商。
凡是混出了個名頭的,滿足了自己力所能及範圍內所有欲望的人,都會去追求延年益壽這一場遙不可及的幻夢。
我看著趙老板透出莫名執著的眼睛,仿佛能夠透過那雙沉浸著蒼老疲態的眼睛,看到他心裏深沉的,不為人知的欲求。
那欲求名為。
長生。
我不合時宜的想到了跟趙老板第一次見麵,他那時帶了一大群人,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幾個同樣很有錢的家夥。
他們當時追在鬼鮫的屁股後麵,想要的就是鮫珠。
還是萬年的。
我不想摻和趙老板的爛事,這裏麵稍微想想就知道,涉及到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一般。
對我這個初出茅廬沒多長時間的小子來說。
接觸他們,無疑是給自己弄了張催命符。
想到這,我臉上帶著禮貌溫和的笑容,眼中是無比的冷靜。
“趙老板,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當然覺得你的實際年齡與外表不符了,畢竟你們這些家境極好的人,平時都很注意身體健康,保養得宜之下,比同齡人年輕個幾十歲也是有的。”
趙老板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滿神色,他知道我在故意裝傻。
而我在打賭。
趙老板不會在現在,這個即將找到鬼鮫的關鍵時刻,跟我說破他的秘密。
我跟趙老板沉默的對視著,仿佛在進行一場看不見的戰爭。
忽然,我感覺有人在看著我。
這道目光的存在感不強,卻讓我渾身不舒服。
我忍住向頭頂去看的欲望,臉上依舊掛著溫和虛假的笑容,跟趙老板對峙。
空氣中,仿佛能聽到趙老板沉不住氣的加粗的呼吸聲,他眼神突然閃爍了兩下,而後樂嗬嗬的開口。
“李小兄弟說的不錯,像我們這樣身份地位的人,錢財已經是身外之物了,最看重的就是身體健康!”
我毫不意外的看著趙老板打馬虎眼,他甚至用上了更為親切的稱呼。
可趙老板說完之後,突然的話音一轉。
“李大師,周永福應該跟你說了些東西吧?”
趙老板的話題轉的有些生硬,我則是下意識想到了周永福三番兩次找我密談。
他說出自己偶然撞見的趙老板的秘密,更是給我之前的猜測呈上了證據。
趙老板他……
正在慢慢的異化成鬼鮫!
我心中不由得一沉,但表麵還是要與趙老板虛與委蛇。
“沒錯,周永福跟我抱怨了幾回,覺得趙老板對他的要求過於嚴苛,他認為自己不能完成你對他的期望。”
我直接隱瞞了周永福說的那些異常,挑了最不起眼的點告訴他。
當然要是直接跟趙老板說周永福講的那些話,恐怕會直接激起趙老板的殺心。
出於對這個臨時拚湊隊伍的和平考慮,我的話做了不少的藝術加工。
“周永福他知道自己是個半桶水,對接下來的路很不安。”
透露的差不多了,我適時的閉上嘴,等待趙老板的反應。
出乎意料的,趙老板神情平靜,說出的話卻十分殺伐果斷。
“周永福不過是一個跳梁小醜罷了,他在我這裏絲毫不重要,如果不是他對湖泊還有點印象,為了確保目的地準確,我可不會帶上他這麽個拖油瓶。”
趙老板想到,剛出發周永福就受了傷,拖慢進度,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不滿。
“李大師,既然你不願意挑明,我也不強求,隻希望你能夠答應我一件事。”
我點了點頭,心中一緊。
“趙老板,你是我的大金主,自然提什麽要求都行!”
我依舊在趙老板麵前,樹立起有些貪財的形象,他對我滿意的笑了笑。
“我們接下來會遇到鬼鮫,我希望到時候如果周永福遇到了危險,你不要去管他。”
趙老板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意,“我受夠了周永福這個廢物!天賜再怎麽不學無術,那也是我的親生兒子,我絕不允許有人把他坑成這個樣子,而不付出代價!”
我手指微動,下意識的摸索起腰間的剝皮刀。
趙老板的要求並不過分,他沒有讓我對周永福直接出手,而是讓我見死不救。
其實,即便趙老板不說,到時候遇到危險亂起來,我也未必能顧得上周永福。
“好,我不會多管閑事。”
無論之後會發生什麽,麵對明顯充斥著負麵情緒的趙老板,我的答案都隻有答應。
趙老板笑著點了點頭。
“李大師,之後碰上鬼鮫那些怪物,我還要仰仗著你除魔降妖啊!”
我表情有些無奈,指了指趙老板身後的背包。
“不是帶了熱武器嗎?就算子彈對鬼鮫沒有特殊傷害加成,本身攜帶的衝擊力,也夠那東西喝一壺了。”我謹慎的判斷著。
畢竟我沒有試過槍械能對鬼鮫造成的傷害。
此時,也忍不住生出點好奇來。
趙老板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背包說道,“為了對付那些鬼東西,我可是專門讓人背了不少彈藥!”
“哎呀,要不是山路難走,用直升機運輸又太過顯眼,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我早就讓人專門運進來了!”
趙老板的眼裏閃動著對鬼鮫明晃晃的仇恨,以及對鮫珠的覬覦。
他還記得上次遭遇鬼鮫族群的仇。
對此我沒有發表意見,而是突然抬起頭。
視野範圍內,張景白斜靠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他微微垂著頭,淩亂的頭發擋住了眼睛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