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陣發毛。
我沒有猶豫,動作幹淨利索的扒了這兩條大黑魚的魚皮。
借著潭水洗手,又拜托小蓮先將術法解開。
隻穿恢複巴掌大小,我小心的將兩塊黑魚皮,一上一下的包裹住紙船。
說來也奇怪,濕噠噠的魚皮剛貼上紙船,就像粘了膠水似的弄不下來。
我沒管那麽多,讓小蓮試了一下,確定可以正常放大紙船,轉頭迎上的,就是小蓮奶奶讚賞的目光。
“老前輩?”我被這看自家孫子的眼神,搞得不好意思。
小蓮奶奶笑嗬嗬地說道,“本以為你隻記成了你爺爺那一身本領,沒想到,你在陰陽五行方麵的知識,竟然如此紮實,運用更是出色的很。”
她指了指再次變大,被放到水上穩穩漂浮的紙船。
“好了,我們上去吧。”
踏上紙船,我原本心中還有些沒底。
可稍微走了兩步,發現這紙船跟普通的木船沒什麽區別,甚至更加穩當。
我小心的靠到船邊,探頭向水中觀察。
小蓮就站在我身旁不遠,她好奇地拽了拽我的袖子,“李大哥,我奶奶很少這麽誇人,沒想到你那麽厲害!”
我剛想謙虛兩句,就看見小蓮白靜的耳垂旁,有什麽東西黏在那裏。
“別動!”
伸出手輕輕點了兩下,再次收回手,指尖上已然腥紅一片,稍微聞一聞就能嗅到一股腥臭。
這是不知道腐爛了多久的血液!
不僅如此,我還從這黑紅的血液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陰涼。
“你從哪蹭到的?”
小蓮被我嚴肅的語氣嚇到,好半天才訥訥解釋。
“我,我也不知道……”
我心中無奈,向小蓮借了紙,擦幹淨手指後便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小蓮也被我剛才的反應嚇到,躲到奶奶身邊去了。
小蓮奶奶似乎有特殊的控製方法,紙船在寂靜一片的空間中,十分穩當地向前行駛。
小蓮不安的扭動了兩下,手不斷的在脖頸附近撓動。
“好癢,好癢啊……”
小姑娘的動作很快引起小蓮奶奶的注意,老太太一巴掌拍掉小蓮不斷瘙癢的手。
“幹什麽呢?!”
小蓮滿臉無措的抬起頭,露出脖子上通紅一片,不斷往下滴血的脖頸。
“我,我不知道,脖子突然就好癢,可能是被什麽蟲子叮了……”
說完,小蓮齜牙咧嘴的再次開始撓起來。
不僅如此,她的表情越來越猙獰,喉嚨也發出低沉沙啞的咯咯聲。
“啊,好癢好癢奶奶救救我!”
我眼睜睜看著小蓮的臉越來越白,最後竟然浮現出略微凸起的青筋,原本水靈靈的大眼睛裏兩顆瞳仁向上翻,露出了完整的眼白。
說時遲那時快,我想也沒想的掏出懷裏的鎮魂鈴。
狠命的搖了兩下,就當做武器那般仍到了小蓮胸口。
小蓮奶奶也被嚇得不輕,她卻沒有第一時間去看自家孫女的情況,而是從包裹裏掏出了兩大把黃色的符紙。
那上頭用黑色的筆跡畫著我認不出的圖案。
小蓮奶奶動作迅速的掐了幾個手訣,天女散花一般把符紙撒到小蓮的身上。
剛一觸碰符籙,小蓮整個人頓時僵住,鎮魂鈴啪嗒一下掉到紙船上。
“沒事吧?!”
我一手扶住小蓮奶奶,另一手死死攥著小蓮的胳膊。
“啊,啊,啊……”
小蓮忽然張開血噴大口,叫了三聲。
那聲音在空曠的室內回**,經久不絕,叫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耳音的叫聲漸漸的變了,不像是喊叫,反倒像是在念叨著……
“皮,皮,皮!”
聽清小蓮在叫什麽,我的臉色大變,第一時間想到的,卻不是想害我的水靈兒和馬師。
而是我親手剝皮的那兩條大黑魚!
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聯想到剝皮時的血腥,但還是忍著心中的不安,一句一句的喚著小蓮。
小蓮奶奶更是不含糊,她低頭撿起鎮魂鈴後,以極快的頻率在小蓮的耳邊揮舞。
我甚至在小蓮奶奶口中的念誦裏,聽到了專屬於道家的口訣。
這場簡易的驅邪儀式不知進行了多久。
直到我控製小蓮的手腕都有些發酸,才猛的感受到手下軀體一軟。
小蓮跟沒了骨頭似的倒在紙船上,白茫茫的兩隻眼睛中緩緩的流出腥臭的血淚。
“別動她!”
我剛想扶起小蓮,就被老太太揮手阻止。
“我這孫女的體質特殊,從小就極易撞煞,因此一直跟在老婆的身邊,這趟行程能夠堅持到現在,已是不易。”
經過剛才那一番,小蓮奶奶耗費了不少精力。
顫顫巍巍的說完後,老人家不好意思的向我開口。
“李家小子,我想跟你借一滴指尖血。”
沒等小蓮奶奶多說,我毫不猶豫點頭。
一路上,這位老前輩幫我不少,禮尚往來是應該的。
我刺破中指,得知要把血點在小蓮的人中處,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中指按上柔軟肌膚,刺骨的冰冷順著指尖很快蔓延整個手臂。
我大驚失色,想抽回手,卻被猛然睜開眼睛,雙眼無神的小蓮死死攥住。
眼睜睜看著滿麵呆滯的女孩張開嘴,口中牙齒尖銳如鯊魚。
“還我皮來!”
間隙又夾雜著幾聲呼嚕的聲音陡然響起。
咯吱……
兩排細密的牙齒撞擊到一處。
好在我最後玩了命的往回抽手,勉強躲過。
眼神瞥到隻船上散落的符紙,也不管有用沒用,我抓起一把就往小蓮的腦門上貼。
“哪來的孤魂野鬼,趕緊給我出來!”
我怒吼出聲壯膽子,又緊張的盯著形如女鬼的小蓮。
眨眼間,小蓮睫毛顫動,黝黑的瞳仁再次出現。
她茫然又驚訝的看著我,晃了晃被我死死掐住我的手腕。
“李大哥,你這是在做什麽呀?你掐的我好疼……”
小蓮委委屈屈的嘟嘴。
麵對女孩的突然撒嬌,我有些不知所措。
同時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動作有些不合適,連忙尷尬的鬆開手。
“你沒事了啊?剛才你被髒東西附身了。”
想到被小蓮奶奶交到手中的鎮魂鈴,我心中愧疚。
絮絮叨叨的說了兩句,突然意識到小蓮已經半天沒出聲了,我疑惑的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