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白淨麵皮的男人，笑嗬嗬的開始打圓場。
我不耐煩跟他們周旋，隻偏頭去看小蓮奶奶的反應。
“鬼鮫一族性情殘忍暴虐，攻擊力更是不俗，人多未必能占得什麽好處！”
小蓮奶奶的話擲地有聲，最後卻警告似的掃了一圈周圍看過來的人。
仿佛針對的不是鬼鮫，而是他們。
洪老大聞言，心中打起了鼓。
他不認為，有此等氣勢的老太太是個簡單的人物，既然對方敢帶著一男一女，兩個明顯愣頭青的家夥，來這等凶險之地。
明顯有倚仗！
況且……
江湖上會紙紮之術的人不少，卻都是小打小鬧。
頂多給人做個替身，超度孤魂野鬼的程度。
眼前這位，操控紙船大小收放自如，此等手段，顯然不是一般草包。
權衡利弊後，洪老大立刻笑著拱拱手，先前的火藥味瞬間消失。
“哎呀，老太太您這是說的什麽話，鬼鮫自然是有能者得之，我們也做不出來強趕人走的事！”
說完，他跟身邊的幾個走下對了個眼神，主動退到偏僻處。
小蓮奶奶跟洪老大交涉時，那幾個昂貴裝備沒在篝火旁的富態男人，沒有什麽反應。
小蓮扶著奶奶，找了處幹淨的地方坐下。
我則是翻了翻背包，找出之前準備好的速食幹糧分給二人。
簡單吃了口東西，我開始琢磨怎麽從這鬼地方出去。
洪老大和篝火旁的那幫人似乎也休息好了。
他們商量了幾句，就見洪老大領著幾個穿潛水衣的家夥，準備下水。
我打量了幾眼他們。
從外表看，這些人骨節寬大，身材雖瘦削，行走間露出覆蓋了薄薄肌肉的手臂。
明顯是幾個有點本事的練家子。
我有些好奇地盯著他們調試裝備，隨後想起在潭水下遇到的那頭鬼鮫。
“前輩，他們若現在下水……”我有些猶豫的對小蓮奶奶說道，“說不定會遇到埋伏。”
打了這麽長時間的交道，我也算了解鬼鮫的習性，最是記仇不過。
被我弄死一頭男鮫，那東西背後的族群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小蓮奶奶麵前升起一個小火堆，二人烤著火，臉上都有了幾分紅潤氣色。
聽了我的話，小蓮奶奶忽然拍了下我的手背，示意我不要多言。
老太太聲音壓低，隻有我和小蓮能聽見。
“小子，今天我就教你一條行走江湖的規矩。”
聞言，我眼神發亮，豎起耳朵細聽。
小蓮奶奶嗬嗬一笑，“那就是少管閑事！”
“啊？”
我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自己不合時宜的一點善心。
有片刻糾結。
這，也不算管閑事吧……
畢竟那群人跟我的目的相同，都想要殺了鬼鮫。
就算他們求的是鬼鮫身上的寶物又如何？
我們之間並沒有衝突。
“啊！”
“救命啊！”
“這水下有東西！別拉我，別拉我！”
潭水中傳來巨大的撲騰聲，伴隨著的，是一陣慌亂的慘叫。
有人掙紮著想遊上岸。
卻被一隻又一隻黑色的大手，纏住脖子拉住腰身，硬生生的拖到水裏。
岸上人齊刷刷看過去，還有幾個拿上裝備想要救人。
可沒等他們跑到岸邊，水中就沒了動靜。
空氣中飄**著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被各種藻類，懶得發綠的潭水，此時暗紅一片。
“他們……他們都死了？”
有人顫顫巍巍的說了一句。
撲通撲通。
有人心態崩了，往潭水裏狠命扔了幾塊石頭。
“該死的鬼鮫，我弟弟還在裏麵啊！”
青年人怒吼著，連潛水裝備都顧不上，小牛犢一般衝到水裏。
他身邊人沒抓住，滿臉懊惱。
咕咚。
水麵上忽然冒出一個大氣泡，緊接著浮上來兩個人頭。
是洪老大和一個年輕麵孔！
“弟弟！”
衝下去救人的青年狂喜的大喊，可他剛伸出手，就被洪老大一臉狠絕地拍開。
隨後，洪老大像一條靈活的魚，在水裏玩命地向岸上遊去。
“救我，救我……”
一起浮上來的小年輕麵色慘白，無助的朝著岸邊伸手。
可他的手剛碰到洪老大的衣角，就被對方狠命一踢。
幾個爪子毫不留情地抓向他的側臉，留下血淋淋的口子。
這兩人中的哥哥不管不顧的掏刀，衝著最近的鬼鮫膊頸砍去。
可在水中，一般人又怎麽可能攻擊到靈活的鬼鮫？
哥哥隻能眼睜睜看著，弟弟在眼前被幾隻凶殘鬼鮫分而食之。
我不忍的閉上眼。
年輕人絕望的表情，猩紅的潭水，以及那一張張長滿了青黑色鱗片，神態猙獰，嘴邊流血的鬼鮫大臉。
構成了一副堪稱地獄的繪卷。
爬上岸的洪老大呼哧呼哧的喘著氣，臉上還殘留著凶狠之色。
“該死，差點被那幾頭畜生偷襲成功！”
他罵罵咧咧的甩著身上的水，仿佛那幾條人命不值一提。
一個胖男人，向火堆裏添了根樹枝，滿眼不耐煩。
“洪老大，這次行動雖然有我們幾個組局，但死的人要是多了，我們也很麻煩啊。”
“這次是個意外，沒想到有一群鬼鮫在潭底埋伏我們，趙老板您放心，再來幾次，我們肯定把寶貝奉上！”
王老板眼神不屑，哼了兩聲，又跟身邊的同伴小聲低語。
我看了全程，臉色已經沉的不能再沉。
“這幫混蛋！”
雖然對他們的下場早有預料，但真正看到慘像……
“喂，你小子是不是知道點什麽，故意沒告訴我們？！”
心中剛生出的幾分憐憫，被洪老大的囂張態度熄滅。
我眼神冷冷的掃過去。
這是把我當成軟柿子捏了，做給小蓮奶奶看呢。
“你們想要鬼鮫身上的東西，還打算無傷通關，未免想的太好了吧？”
“小子，你什麽意思？我們老大的計劃，也是你能指手畫腳的？！”
自家老大被懟，立刻有狗腿子跑出來為洪老大說話。
我沒理他，手中把玩著剝皮刀，腦海中浮現出方才看到的慘烈景象。
“洪老大，讓手下人去送死，是你自己的決定，跟我有什麽關係？”
麵對我明顯的挑撥離間，洪老大氣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