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至從夢中驚醒。
這不是夢,這是她前世的記憶。
瘋人院的那個,不是她!
易南至看著還在熟睡的向生,陷入了沉默。
他們也曾相愛過。
隻不過是漸行漸遠罷了。
“完成得很好。”
“這是宸王交給我的任務。”
景舟低著頭,不敢與宸王對視。
就在這時,她感到胸口一陣疼痛。
是姐姐!
景舟強忍著疼痛站起。
“宸王,我先退下了。”
景舟站起,想要離開。
“等等。”
宸王叫住了她。
景舟強忍著身體的不適。
“宸王還有什麽吩咐。”
景舟強忍住身體的不適。
“這個藥,是補氣血的。”
景舟看著宸王手上的藥瓶。
“謝謝宸王。”
景舟接過宸王手上的藥瓶,便離開了。
她看著手上的藥瓶,酸澀再次湧上心頭。
宸王的世界裏,是沒有情愛的。
她一直提醒自己。
“王妃。”
在路上,她遇見了宸王妃。
這是大王賜婚,穩住宸王。
她是南國丞相之女,身份尊貴,豈是她能相提並論的。
景舟讓出一條道。
“宸王現在怎麽樣?”
前幾日府中混入了刺客,宸王中了毒。
“這個王妃自己去問。”
“屬下先告退。”
景舟一直都知道,自己對宸王的感情是不能流露出來的。
她要守住下屬的本分。
回想起從前他親手教自己武功,景舟心裏還是會泛起漣漪。
“小舟。”
“師傅。”
景舟回頭,見到師傅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最近的警戒下降了。”
“我會多加練習。”
景舟承認錯誤。
“我身體不適,就先退下了。”
景舟還是能感覺到胸口的刺痛。
景芝究竟做了什麽?
老堪隻是看了她幾眼便離開了。
離開前還告誡景舟,“宸王最近得勢,要給自己找好後路。”
原來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景芝笑笑,“知道了師傅。”
她何嚐又不知道。
隻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景舟找到了景芝,此時的她正躺在窗上,一抹紮眼的紅色從她的嘴角流出。
“小舟……”
景芝抓住景舟的手。
“現在我們,沒有後路了……”
景舟看著景芝這個樣子,心裏很是難受。
景芝練習了十年的蠱術,身體裏早就藏著萬毒,隻要有一條引子,她體內的毒就會複發。
現在明顯就是開始反噬了。
“宸王是不會管我們的……”
景芝的聲音很是虛弱。
雖然這個毒並不能將景芝置於死地,但是能讓她感受到十分的折磨。
這個痛還不能緩解。
景芝受苦,她也不會好過。
雙生子之間的牽連,不是一般的強。
“快去找林安……”
景芝湊近景舟的耳邊。
“他有法子解毒。”
林安是北國的一名蠱師,在一次任務中,景芝與他相識。
但是景舟並不知道景芝與林安會有聯係。
“為什麽!”
現在北國覆滅,林安一時半會怎麽會出現。
“他就在暗室裏……”
景芝用隻有兩人的聲音說。
“你瘋了!”
私藏罪犯本就是死罪。
“快去!”。
此時景舟的身體也開始有反應。
她一咬牙,出了門。
“大祭司。”
景舟並沒有去找林安,而是去找了聞苼相。
“景芝出事了……”
景舟扶住門框,虛弱地說。
聞苼相作為南國的大祭司,他的院子是不能讓人進入的。
對於景舟的出現,聞苼相有些不悅。
但是見景舟的臉色蒼白,聞苼相還是選擇了出手。
景芝身上是一種蠱毒,現在複發完全是因為蠱主在背後運作。
蠱這種事情,最好還是蠱主本人解開。
“我隻能暫時緩解,要想解開,還得蠱主。”
聞苼相將銀針收好。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哪?”
聞苼相並不是南國的正統祭司,對於他的存在,除了宸王,幾乎就沒有幾個人知道。
更別說他的住處。
“謝謝大祭司。”
景舟並沒有回答。
她知道,隻要是聞苼相想要知道的事情,他統統都可以知道。
“你們身上的蠱,是誰下的?”
聞苼相指的是她與景芝身上的宿命之蠱。
“不知道。”
景舟確實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蠱是誰下的。
她還以為是雙生子之間的心靈感應。
“這件事,還請祭司不要告訴宸王。”
景舟的這句話,讓聞苼相皺起了眉頭。
“作為暗衛,私人事情,不能牽連主人。”
景舟知道若是她們身上的蠱毒被宸王知道,景芝就一定活不下去。
畢竟自己所知道的,都是絕密的。
“還請祭司,將我們身上的蠱毒清除。”
聞苼相看著景舟。
“我是宸王的人。”
言外之意就是憑什麽認為我會幫你。
“林安的事,我會保密。”
景舟說完,聞苼相的眼神就變得陰沉。
“你知道什麽。”
“祭司害怕的,我都知道。”
景舟抬起頭。
“大家都是宸王的人。”
聞苼相皺起眉頭。
“難怪宸王會在幾百個暗衛之中挑中你,是有原因的。”
安生的日子並沒有過幾天,很快就爆發了新的戰爭。
南國的暴政讓很多人都不服,於是爆發了還幾次內亂。
宸王也伺機開始組建自己的勢力。
這次景芝猜錯了,宸王的野心,比他們想的都大。
宸王的崛起,讓本來就,亂的社會變得更加動**。
難民在大街上隨處可見。
“季將軍會歸為宸王所用,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景舟再次見到季閻,是在宸王府裏。
她與季閻交手過數次,她對於季閻的習性,還是有所了解的。
“景姑娘,為天下蒼生,說不上是為宸王效力。”
季閻的夢想,是為天下蒼生,這也是季閻會在北國與南國之間選擇南國的原因。
而現在選擇宸王,也是這一個原因。
景舟沒有說話,而是笑笑。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季閻叫住了她。
“好久不見。”
之前溫家還沒有落寞的時候,她經常能與季閻見麵,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朋友。
但是自從溫家落敗之後,景舟就沒有像這樣再見過季閻。
之前的見麵,他們是敵人。
“好久不見,很是想念之前與季將軍交手的日子。”
景舟並沒有承認之前的那段日子。
季閻自然是聽出了景舟之中的意思,但是沒有拆穿。
大戰很快就要開始,但是這一次,宸王並沒有讓景舟帶兵出發。
“宸王,你這是什麽意思?”
景舟突然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難道是景芝的事情被發現了?
景舟緊張得攥緊了拳頭,拳頭裏麵都是汗。
“景舟,這次我另外有任務。”
宸王的心思是不容猜測的。
“宸王盡管吩咐。”
景舟不知為何,宸王居然將景家大小姐的身份賦予了她。
而真正的大小姐,則被貶為階下囚。
等景舟再次見到她時,她成了自己的貼身侍女。
景舟不知道宸王的用意,但直到婚服送來的那一刻,景舟才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他將尊貴的景家大小姐的身份賦予自己,就是想要讓自己成為他名正言順的皇後。
她摸著那順滑的麵料,心裏有些暖意。
“喜歡嗎?”
這時宸王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身後。
景舟嚇得立即跪下,但膝蓋還沒有碰到地上,就被宸王抓住。
“宸王這是……”
景舟不知道為什麽宸王會娶自己。
“我說過,會給你身份。”
景舟的思緒飄回十二年前。
當時的他們還在因為北國的追殺而東躲西藏。
而景舟也因為救宸王,傷了容貌。
這對於當時的景舟,傷害頗深。
“我以為宸王說笑。”
景舟實在是想不到,宸王的話會在這裏實現。
“不行!”
景舟一下子就恢複了理智。
“我隻是一個臣子。”
她對於自己的認知,還是很清楚的。
“臣子是由君王定義。”
她抬起頭,對上宸王的視線。
他綠色的眼眸,看不出一絲的情感。
若是沒有愛意,他又為何要娶我?
景舟現在的腦子很亂。
就這樣,她在景府做了一年的景家大小姐。
在這期間,景舟再也沒有收到過景芝的消息。
而現在南國與宸王的戰爭還在繼續。
“宸王……”
景舟一進房間,就知道宸王受傷了。
這麽多年的刀尖舔血,景舟對於血的氣味,非常的敏感。
“無事。”
但是聞苼相就站在床邊,這不可能是沒有事。
“大祭司,這是怎麽回事?”
景舟轉而問聞苼相。
聞苼相看了**的宸王一眼。
“出去說。”
現在的宸王是近乎昏迷。
“宸王中蠱了,但是這個蠱是師傅所下,我救不了。”
“若是要解,那必定是要拿到師傅血肉所喂養的蠱蟲。”
景舟皺起眉頭。
聞苼相的師傅,正是南國的正統大祭司。
“我去做。”
“這件事情,不要告訴宸王。”
景舟正準備離開,卻感覺到後頸一陣疼痛,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醒來,就已經被下了禁足令。
小小的禁足令自然是難不住景舟的。
她確實成功地從南國取回蠱蟲,但是自己也是身中劇毒。
“景舟?”
景舟醒來的時候,宸王就坐在旁邊。
“任務完成了。”
景舟用盡自己最後一絲力氣說。
緊接著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在夢中,景舟看見了許久未見的景芝,她背對著自己,越做越遠,對於自己的呼喊,景芝沒有任何的回應。
直到景芝的身影融入了黑暗之中。
景舟驚醒,但是四周卻沒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空****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從中抽離了。
這時戰爭已經結束,宸王贏了,但是也因此元氣大傷。
現在舉國進入了休養生息的狀態。
宸王自立的南國一片祥和。
景舟從未想過,自己還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可是幸福的日子並沒有過上幾天,宸王就再次開始征戰。
景舟得知的時候,已經是一段時間後了。
“宸王,現在南國兵力已經不足,現在征戰,並不是好時候。”
“景舟,你現在不適宜談論國事。”
宸王摸了摸景舟微微隆起的肚子。
“好好休養。”
景舟卻皺起了眉頭。大婚的時候她說過,自己是絕對不會隻相夫教子。
她要繼續為宸王效力。
“景舟,現在你已經是一國之母,不用再為這些事擔心。”
聽到這句話,景舟的心不知為何,就是空落落的。
她派了很多人去找景芝,卻沒有發現她的蹤跡。
反觀是林安的死訊傳來。
若是林安死了,那麽景芝一定也逃不掉。
但是現在景芝仍然是下落不明。
就連之前一直在景府所伺候的貼身婢女,現在也是不見蹤跡。
自己身邊的人,正在一個個消失。
猜忌讓他們漸行漸遠。
這天景舟從皇宮逃出,她來到了最東邊的戰場。
這裏因為殺戮,蒙上了一陣薄霧。
眼前景幾乎看不見。
“王妃,你過來幹什麽?”
季閻並沒有改口叫皇後,而是一直叫自己王妃。
“現在戰爭頻繁,我來看看。”
景舟看著城牆下還來不及啊清理的屍體。
“季將軍可否記得我們第一次交手。”
當時的景舟隻是宸王身邊的一個小跟班,真正跟季閻交鋒的是宸王。
然而自己卻一眼就認出了,他就是當年的季閻。
“已經過去幾年了,忘了。”
季閻的語氣輕鬆,但是景舟知道他內心的壓抑。
本想著為天下蒼生,最後卻變成了儈子手。
“季將軍,有些事情,你可以做出選擇。”
景舟看向他,“有些事情,已經變了。”
景舟看了季閻一眼,就離開了。
她不想回到皇宮,她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生活。
戰爭結束了,那位為國征戰四方的大將軍卻因為叛國之罪而被處以極刑。
那個一直在宸王身邊效力的大祭司,卻因為謀君之罪,被處以死刑。
景舟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並沒有很大的波瀾。
如今的大王,不是當年會在街上救人一命的小男孩了。
最後她被找到了,他們就這樣麵對麵站著。
景舟沒有說一句話,眼前的人讓自己感到陌生。
易南至記憶中的最後一幕,是自己站在森林中,滿眼都是綠色。
像極了當年他們第一次見麵時的那片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