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至看向南昇。
“我們現在,盡快趕路。”
南昇對於易南至的話,皺起了眉頭。
“姐姐……”
南昇話還沒有說完,易南至就開始了行動。
現在的易南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荊州。
但是就在這時,麻煩就出現了。
易南至發現他們的行蹤似乎一直被人所監視著。
因為無論他們怎麽趕路,始終都會被追上。
按理說他們的速度不是很慢。
易南至看著眼前圍住他們的人,皺起了眉頭。
“南昇,能看出是誰的人嗎?”
“不知道。”
眼前的人都是蒙上了臉,就連眼睛也隻是露出一條縫隙。
是誰想要千方百計阻止自己回到南國?
這裏是南國的地界,北國的人是不敢這樣輕舉妄動的。
除非……他們不是南國人。
此時易南至腦中冒出了一個名字。
難道是他?
他們人多,就算是景舟的身子再怎麽厲害,也抵擋不住體力的消耗。
這也是他們采用的戰術。
“南昇,你斷後。”
易南至看向南昇。
看他的樣子,是還能再撐一段時間,但是景舟的身子已經撐不住了。
南昇注意到易南至的異樣,於是替易南至攔下了阻路的人。
怎麽會這樣的熟悉?
易南至隨機找了一條路,卻發現這一條路就像是自己來過一樣。
她照著感覺走,終於來到了一處驛站。
這裏是由士兵把守的,這些匪徒應該不會有這樣的狂妄。
但是易南至想錯了,自己剛剛找地方歇下不久,就聽到了喧囂的聲音。
易南至探出頭一看,正是剛剛那一群人。
看來那個人是真的不想自己回去。
南昇現在怎麽樣了?
易南至看著這些人已經追上來了,那善後的南昇情況怎麽樣了?
就在易南至疑惑的時候,她聽到聲音已經很接近了。
不行,得藏起來。
易南至看向了小店後麵的水缸。
沒有猶豫,她直接就跳了下去。
水缸裏麵的水已經渾濁,看上去還有一些綠色的藻類。
靠近還能聞到一股惡臭。
但是現在的易南至顧不來這麽多,她要躲開這些人的追殺。
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景舟身子上的痛感,易南至能清晰地感覺到。
現在的自己很佩服景舟的身子居然能撐下這樣的劇痛。
通過渾濁的水,易南至看到了一個人影在靠近,但是他似乎沒有注意到水缸。
但是看著越來越近的人影,以及越來越稀薄的空氣。
易南至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再撐下去了。
就在她準備與這些決一死戰的時候,那個人影遠去了。
她鬆了一口氣。
等整個地方都安靜下來後,易南至才從水缸中探出頭來。
究竟是誰,想要將自己趕盡殺絕!
絕對不是北國之人!
易南至心中越來越確定自己的答案。
“大叔,請問荊州往哪個方向?”
易南至隨機找了一位大叔問,但是大叔的回答卻是讓易南至有些疑惑。
“荊州不在這個方向,荊州往反方向去。”
大叔手指一指,正是自己來時的方向。
怎麽自己會下意識地往這個方向走?
明明自己對這一條路很熟悉。
易南至皺起了眉頭。
難道這也是自己缺失的一部分記憶?
景舟的記憶並不是完整的,現在所經曆的一切,都是景舟缺失的那一部分記憶。
若是自己是景舟,會往那邊走?
易南至閉上雙眼,試圖尋找當時的感覺。
竹林……
好像沿途,是有一片竹林!
“大叔,竹林的方向是哪邊?”
易南至看向大叔。
“那!”
“那是冀州的方向。”
“謝謝淑。”
易南至正準備上路,但卻被大叔攔住了。
“姑娘,冀州那邊現在在打仗,你一個小姑娘家家……”
大叔上下打量了易南至一番。
“還是不要往那邊走好。”
打仗?
現在的宸王,還在為南國征戰。
但是這一個方向,根本就不是北國。
難道還有一個被遺忘的國家?
易南至看向大叔,看他肩上跳著擔子,應該是躲戰亂的。
但是為什麽隻有他一個?
易南至皺起眉頭。
看來還是要去看一下。
易南至繼續前進。
天色已經暗下去了,易南至還是沒有看到腦中閃過的那一片竹林。
難道是自己記憶錯亂?
易南至不禁開始懷疑自己。
雖說這一副身子是景舟的,但是現在操控這一副身子的是易南至。
她的內心,還是現代人。
看著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密林,易南至不免有些害怕。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易南至才看到一點火光。
看來這裏是有一戶人家。
但是照著易南至這幾天的觀察,這種時候,普通人早應該入睡了。
怎麽還會點這樣亮的燈?
易南至提高了警惕,然後向著房屋走去。
是藥材的味道。
景舟的嗅覺很靈敏。
“誰!”
易南至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於是就從暗處裏出來。
剛剛出聲的是一位婦人,借著微弱的火光,易南至觀察到她臉上的細紋。
看來是上了年紀的。
但是她的聲音,卻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聲音中氣十足,根本就不像是一個老婦人。
易南至不由覺得奇怪。
但是易南至很快就裝出了虛弱的樣子。
“救命……”
那人並沒有立即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看了許久才走進自己。
易南至也在恰當的時候腿一軟,差點就栽倒在地上。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
若是一位中年農婦有這樣的力氣並不奇怪,但是易南至近距離觀察了一下婦人的臉,與她的力氣根本就不匹配。
易南至沒有聲張,而是順著婦人的力氣站起,緊接著婦人就將她帶進了房子裏。
房子裏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頭發花白,看樣子年紀應該不會年輕。
但是老人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一位老人該有的。
易南至不禁疑惑。
真是古怪。
易南至躺下,看著屋頂的茅草。
房子裏的擺設倒是與他們身上的服飾相匹配。
就在易南至觀察環境的時候,老人走了過來。
他撚起易南至的手腕。
看樣子應該是位村醫。
易南至看著老人的眼睛,看著他的眉頭逐漸皺起。
南昇說自己身上總是中了毒的。
難道是毒性太強?
易南至提了一口氣。
“你中毒了。”
老人將易南至的手腕放下。
“你現在還有身孕,還能撐到現在,真的是命大。”
老人的話一字一句地砸在易南至的腦中。
“有孕……”
易南至不可置信。
自己已經連續趕了好幾天的路了,肚子裏的孩子居然沒有事?
但是在記憶中,根本就沒有景舟懷孕這一段。
缺失的記憶裏,究竟有什麽樣的秘密?
易南至皺起了眉頭。
“這個毒太猛了,要解開估計要花一段時間。”
老人緩緩開口。
他能解?
當時的南昇說隻有聞苼相能解。
難道眼前人還跟聞苼相有關係?
易南至的眼神引起了老婦人的注意。
“先休息吧,你現在身體虛弱。”
緊接著就走了出去,留下自己與老人同處一室。
但是看樣子老人並沒有為自己解毒的意思。
隻見他回到了之前坐的位置上,緊接著閉上了雙眼。
易南至觀察了一會兒,發現老頭沒有想要害她的意思,於是就準備起身。
“動一動,毒素就快一分。”
易南至剛動了一下,老人就開口了。
易南至低頭看向自己的動作。
自己剛剛並沒有弄出聲響,老人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老人,不簡單。
這時易南至腦中蹦出的第一個想法。
“請伯伯為我解毒。”
易南至記得剛剛老人說自己身上的毒,是可以解開的。
“來不及了……”
老人剛剛開口,易南至就聽到了一陣喧囂。
看來是追殺自己的人又來了。
易南至立即警覺地站起。
這時易南至響起了老人剛剛的話。
若是自己經常動,毒素擴散得就快。
所以這些人的真實目的,是讓自己加快毒發?
但是現在情況緊急,並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還是要先將外麵的人解決。
就在易南至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之間穿著黑衣的人東倒西歪地躺在籬笆之外。
發生了什麽?
易南至看向了一臉若無其事的老婦人。
此時的她還在搗鼓著院子裏晾曬的藥物。
這些人,都是這個老婦人解決的?
易南至的目光吸引了老婦人的注意力。
她看了易南至一眼。
“不想死的就回去躺下。”
聲音冷酷。
易南至想起之前老婦人環住自己的那個手臂。
應該是習武之人。
但是為什麽這不簡單的兩口子會隱居在這裏?
易南至不禁將小說裏的隱士高人與眼前的老婦人放在一起。
“現在躺下,還有救的機會。”
或許是見易南至久久不離開,於是老婦人就開口。
易南至隻好聽老婦人的話回到了房子裏。
至少現在這兩口子還沒有害自己。
易南至這樣想著,於是就躺回了那張木床。
但是在易南至睡夢中,她好像感覺到了一股暖流從自己的胸口傳到全身。
夢中的自己,睡在大草原上,忽然一雙綠色的眼眸闖進了自己的視線。
這是景舟與宸王初見時的場景。
在夢的最後,易南至還是躺在綠色的草地上,但眼前卻沒了那個綠色眼睛的人。
易南至猛然從夢中驚醒。
她記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但是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隻記得夢中那片綠色的草地。
易南至環顧四周,現在自己還是在老婦人的家裏。
身體也沒有出現什麽異常。
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傳來。
易南至起身,來到外麵。
隻見老婦人正坐在一個爐子前麵。
濃重的中藥味正是從爐子上的小鍋傳來。
“喝了就上路。”
老婦人瞥了易南至一眼,就開口道。
易南至離開的時候,並沒有人攔自己。
這跟昨天晚上自己動一動都會被恐嚇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最後易南至揣著疑惑上路。
“跟著竹林邊走,就是冀州。”
這是老人跟自己說的。
但是老人是怎麽知道自己要去冀州的,易南至也不知道。
看樣子,這老兩口,並沒有想要害自己的意思。
循著竹林邊走……
易南至回憶著。
有點熟悉。
果真如老人所講,走了半天,易南至就看到了一個廢棄的村莊。
這時易南至想起之前那個大叔講的。
冀州正在打仗,所以現在附近有廢棄的村莊,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易南至並沒有起疑。
但若是冀州有戰亂,自己現在已經進入了冀州的界限,為什麽沒有看到流兵?
這又是一大謎題。
自己這一路上過來,除了那一戶奇怪的老夫婦,還有那個大叔,就再也沒有見過其他人。
這也是一大怪事。
而且現在的南昇,在哪裏?
景舟走丟,他怎麽回去交差?
況且這些人的目標是景舟,並不是南昇。
難道南昇也是幫凶?
易南至生出這一個恐怖的想法。
她揣著這一個想法,來到了冀州城。
這裏城門緊閉,城門雖說是有損處,但是並不像是戰爭所造成的。
而且現在自己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這裏,怎麽沒有見到一個人?
城牆上連一個守衛都沒有。
這根本就不像是打仗的狀態。
這是怎麽回事?
這冀州城內,不會是空的吧?
易南至想到了古代的空城計。
但是城門緊閉,城牆高聳,自己該怎麽進去?
顯然易南至低估了景舟的身體,隻是借力,易南至就爬到了城牆之上。
刺客的身體就是好用!
易南至剛高興不久,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到了。
城裏空無一人,街道上幹幹淨淨,就像是沒有人生活過一樣。
就在這時,易南至感到一陣頭暈。
難道是毒發了?
不對,是那壺藥。
易南至看向了裝藥的竹筒。
褐色的藥水從中流出。
眼前逐漸陷入黑暗。
“景舟……”
這時易南至聽到了有人在呼喚自己。
她努力睜開眼睛,但是眼前卻是一片黑暗。
“別醒來。”
“小心聞苼相。”
“別醒來……”
聲音回**在易南至的耳邊。
這個聲音,怎麽這麽像自己的?
不對,這個聲音,是景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