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的結果,安柯根本就不敢細想,她看向了伏在地上大哭不止的汪興啟,心中忽得升一絲悲涼。
“客人,客人,請問這是怎麽了?”聽到動靜的服務員已經趕了過來,他們本想要詢問大哭不止的汪興啟,但發現自己根本就插不上嘴,隻能掉頭去問安柯。
但是安柯也不知道啊,她隻能默默搖頭,並去收拾起桌子上散亂的資料,出現了這種狀況,她也沒有辦法再繼續詢問下去了。
服務員看著搖頭之後就開始收拾東西的安柯,感到有些無措,沒有辦法,他們隻能轉過頭,想辦法讓汪興啟冷靜下來。
“幼清,是我害了你啊!幼清!”汪興啟仍舊是雙膝跪地上,整個身子低伏,雙手還時不時地開始捶打地麵。
服務員看著這個頗有祭拜天地之架勢的男人,一時之間竟然犯了難,但是周圍看熱鬧的人已經越圍越多,他們必須做出什麽行動來。
於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服務員走上前,拉著汪興啟起來,“好了客人,我們去那邊坐著吧。”
汪興啟已經快哭得沒有力氣了,之前他還能揮手打開靠近自己的人,此時卻根本沒有一丁點兒的力氣,隻能任由男服務員架著,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
“幼清啊……”他的嘴裏還在繼續叫著這個名字。
安柯此時已經收拾好了資料,一臉凝重地站在汪興啟麵前。
為了防止汪興啟再次情緒崩潰,店家還留了一個服務員在這裏守著。
就這樣過了大概五分鍾,汪興啟已經漸漸地停止了流淚,但整個人就這樣倚著靠背,目光呆滯,一動不動。
安柯這時也查到了汪興啟口中所說的顧幼清是誰,難怪聽著耳熟,原來就是宋小姐的母親。
“看來顧小姐就是因為這個紫色金花去世的,之前顧家不是還在找證據嗎?現在這裏不就是現成的證據嗎?”安柯滑動著手機屏幕,如此說道。
汪興啟聽到這句話,原本偏向一旁的腦袋動了動,他轉過頭來看著安柯,沒有說話。
“紫色金花在當時應該是沒有解藥的,那現在有了嗎?”安柯看汪興啟有了動靜,便又開始了詢問調查。
汪興啟沉默了很久,接著坐直了身子,深深歎出一口氣,整個人都顯得滄桑很多,“沒有。”
安柯聽到這話,看過去。
而汪興啟則是在停頓了一下之後,又繼續說道:“紫色金花,這種東西原來我們是研究出來想要做藥物治療的,可是卻在得到它時發現,它根本沒有任何治療效果。”
“它是一種劇毒。”汪興啟微微抬頭,看著就窗外那些疾馳而過的車輛,差點失神,“之後我們就發現,鬼蝶草跟著棲粉混在一起就會產生劇毒。”
“我那時年輕,想著毒藥也是藥,便在那個基礎上又製作出了一種慢性毒藥,這種慢性毒藥,才是後來真正的紫色金花。”
安柯聽到這裏,點了點頭,插嘴道:“所以,殺死顧幼清的毒藥,你是一手研製出來的?”
汪興啟聽到安柯這毫不避諱的發言,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艱難點頭,“沒錯,是我殺死了她。”
這樣的結果是汪興啟怎麽也想不到的,他想過肯定是宋誌偉連同他現在那個妻子下的手,但卻絕沒有想到自己居然在這件事裏扮演著一個幫凶的角色。
安柯看了看汪興啟,她不知道該如何看待這個男人,說他無辜,可偏偏那致命的毒藥就出自他手,說他可恨,可他根本就沒想過用那個毒藥來害顧幼清。
“果然,幼清說的是對的,製毒這東西碰不得的,我早該聽她的了。”汪興啟仰頭望天,眼裏再次含了淚。
服務員在一旁坐著,聽著兩人的話瑟瑟發抖,原來這個哭泣的男人居然是個製作毒藥的!
而安柯也在此時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服務員,她起身走到這個服務員麵前,“剛剛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嗎?”
服務員突然被問到,有些懵,一抬頭就看到那個小姑娘就站在自己麵前,而那個製毒的男人則站在小姑娘的身後,朝自己看了過來。
“……我,我什麽都沒聽到!”求生的本能讓服務員大吼道。
安柯一愣,接著抓了抓頭,正想說什麽,就見服務員猛地起身,接著就跑進了店家的員工休息室。
“誒,我,我就隻是想問問而已啊!”
汪興啟看著跑掉的服務員,並不覺得意外,畢竟任誰知道自己麵前是個製毒的研究員,都會感到害怕的,更何況自己製作的毒藥還真的殺死過一個人。
“你的委托人中的肯定不是紫色金花。”
安柯正望著服務員跑走的方向皺眉,忽得聽到身後的汪興啟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她回頭看過去,而汪興啟見她看過來,也是繼續說道:“紫色金花的材料雖然簡單,但是比例很難控製,實驗室裏一共就隻做出了三份紫色金花。”
“後續的那些毒藥隻不過是用了些紫色金花的成分,所以毒性往往不大,人大概要服用二十到三十年才會斃命。”
“那紫色金花呢?”安柯問道。
“最多五年,而且還必須是服毒之後有調養身體才行。”汪興啟低眸,心中又想到了顧幼清。
“我聽宋小姐講過,她的母親在她的記憶裏就身體不好,一直住院,在她六歲的時候去世的。”
汪興啟聽到這話,先是一笑,“幼清醫術高明……她……”
可他到最後根本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接著他就看向了安柯,發現了她話裏的重點,“你認識宋淺淺?”
“是啊。”安柯毫不避諱地點頭。
汪興啟聽此,又沉默了,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說道:“之後你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我,我什麽都會給你講的。”
安柯巴不得這樣,立刻就點頭,但很快她就皺眉道:“你想讓我幫你隱瞞這個事實嗎?”
汪興啟搖頭,“當然不是,她應該知道,我隻是……”
他的話又沒說話,聲音裏又帶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