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慎幸災樂禍的聲音落了下來,南喬如遭雷擊。

“這資料,你從哪兒找到的?”

“南總,我從哪兒找到的資料,你不需要操心,倒是你,嫁給了斷了自己後路的男人,甚至給她生了一個兒子……”

“你閉嘴!”

南喬渾身戰栗,打斷了沈慎的話:“你到底想幹什麽!”

“南總,我要夜南凜最核心的機密,我相信按照你的能力,你應該很輕鬆就能做到。”

沈慎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不可能給你。”

且不說夜南凜是她的救命恩人,單憑現在,她還得叫夜南凜一聲表哥。

“南總,如果你不是南喬的消息走漏了,你覺得南家,夜家,薄家還能接受你嗎?”

沈慎輕笑出聲:“你可別忘了,他們看中的隻是你的皮囊,而不是靈魂,一旦他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南喬,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成為一場空。”

南喬扣住了拳頭,渾身緊繃:“我你怎麽會知道這些資料?”

“南總前後變化這麽大,難道沒人懷疑?”

沈慎斂眉:“南總,我隻給你三天時間,你好好想想。”

電話被掛斷,南喬腿下一軟,跌坐在boss椅上。

她腦海中回**著那一遝資料,在她六歲那年,她有機會被人領養。

卻被人阻撓,最後被送到冷家。

整整十年,她在冷家過著寄人籬下,生不如死!

而當初阻撓她被領養的,就是薄擎洲。

南喬伸手,捂著臉,眼前一陣陣酸疼。

資料裏寫得很清楚,當年想要領養她的夫妻是一對大學教授,溫文爾雅,家境清白,一直都是極好的人。

如果當年真的被他們領養了,她不會被送到冷家,不會顛沛流離,更不會被賣入黑市——

這一筆筆賬,就像是一把把刀穿過心髒,熱血湧出,卻無法溫暖逐漸冷下去的四肢。

整個辦公室裏充斥著冷意,一整個下午,南喬一聲不吭。

直到很晚,聽到秘書敲門。

“南總,您還沒下班嗎?”

南喬如夢初醒,嗓子幹澀,火辣辣的疼,她張了張嘴,“馬上。”

“好,南總,您早點回家休息吧。”

秘書走後,南喬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起身離開。

她向來都是自己開車上班,回到車廂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幽冷香味,是薄擎洲身上的味道。

繁忙的城市在此刻越發具有煙火氣息,燈光灑落,整座城市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車流如海,南喬卻感覺不到外界的聲音,隻有心口一點點被冰凍。

回到越園,不等走到客廳,便聽到父子倆的談話聲。

“爸爸,想喝湯。”

“慢點,我們等媽媽回來再喝,媽媽等會就到了。”

是薄擎洲的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媽媽什麽時候回來,小慕好想她。”

小慕抱著薄擎洲的腿,滿眼都是想念。

南喬抹了一把臉,走到客廳裏,“寶貝,媽媽回來了。”

小慕立刻甩開薄擎洲,朝著南喬跑去,南喬蹲下身,將她抱起來。

他又香又軟,帶著一股奶味兒。

南喬親了親兒子的臉,眉眼之間透著淡淡的愛意。

薄擎洲端著砂鍋放在餐桌上,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我不是你的寶貝,你隻親他不親我?”

南喬嘴角笑意淡了幾分。

若是平時,她不介意親一下。

但看了那一遝資料,她心緒難平。

她不明白,為什麽當年薄擎洲要阻止她被人收養,他當時春風得意,為什麽要去插手一對夫妻收養一個孤兒?

是另有圖謀?

還是意外?

南喬一時間想不明白,沈慎這一招極其凶狠,在她心裏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她幾乎可以想象到之後的場景——

沈慎知道的絕不隻是這麽一點東西。

她必須盡快做好反擊的準備,更要保護好小慕。

想到這兒,南喬莞爾一笑:“兒子還在,晚點再說。”

薄擎洲不以為然,伸手捂住了小慕的眼睛,咬住了她的唇瓣:“真乖。”

南喬麵色微微泛紅,抱著兒子吃了飯,將小慕哄睡之後,回到臥室。

薄擎洲不在,應該還在書房。

她打開電腦,進入黑市,開始調查沈慎。

沈慎在暗,她在明。

她必須找出沈慎的軟肋,才能反擊。

在黑市裏逛了一圈,南喬發現沈慎這人尤其神秘,就連黑市裏的能人異士都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背景。

難怪他會查到她的事情——

南喬握緊了拳頭,沉默半晌,撥通了夜南凜的電話:“大表哥,我有事情想問問你。”

“喬喬,什麽事情?”

那邊傳來了男人的聲音,夾雜著酒吧的音樂聲,嬉嬉鬧鬧。

“我想知道,沈慎的背景。”

她隻查到沈慎常年混跡在黑白兩道,這樣的背景太單薄了。

夜南凜似乎有些驚訝,隨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很快那邊的嬉鬧聲徹底消失。

“喬喬,好端端的,你為什麽要調查沈慎?”

“好奇。”

“沈慎之前是KN情報部的人,後來被我發現他勾結外人,被我趕出KN,這人狡詐陰狠,極難相處,不是好惹的。”

南喬聽到這話,隻覺得背脊發冷。

連夜南凜都覺得難對付,足以可見沈慎有多可怕。

“喬喬,要是這人招惹你,你最好躲著點。”

南喬和夜南凜聊完,下樓衝了一杯牛奶,送到了書房。

薄擎洲靠在軟椅上,單手翻閱著文件,眉眼低垂,無端端生出幾分尊貴。

他這段時間很忙,消瘦許多。

南喬能輕易的看到他鎖骨處的凹陷,也能看到男人眼下的淡淡青色陰影。

南喬端著牛奶,遞到他麵前:“現在有時間嗎?”

薄擎洲合上文件,拉住她的手:“怎麽,薄太太想我了?”

他微微用力,將南喬按在自己懷裏,大手微微用力,摩挲著她腰側的肌膚。

一股馨香灌入鼻腔,呼吸微微急促。

“晚上洗過了,嗯?”

南喬伸手抵著他的胸膛,放軟了聲音:“你知不知道南城孤兒院?”

南城孤兒院。

是她長大的地方。

薄擎洲思索片刻,搖頭:“不記得。”

南喬心口一顫,她在南城孤兒院七年,那七年她生不如死。

可薄擎洲卻連孤兒院的名字都記不清,那她應該也記不清楚他做的事情……南喬原本還想說些什麽,但話到了嘴邊,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她頓了頓,“如果,我不是現在的我,你還會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