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擎洲聽到這話,眉心微蹙,幽幽的盯著南喬:“你不是你,那你是誰?”

“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薄擎洲頭腦風暴一番,“有人說了什麽閑話,還是什麽?”

南喬搖頭:“沒有,我隻是問問,因為我總覺得我現在好想喝之前變化很大——”

她以前從來不會心軟。

可現在,次次心軟。

有了軟肋,果然戰鬥力下降不少。

薄擎洲鬆了一口氣,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腰:“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是如今的模樣了,這幾年是我虧待了你,讓你受了委屈,變化也是我一手造成的,是我對不起你,你別多想,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你,真的。”

南喬鼻尖微微酸澀,薄擎洲不屑於撒謊。

他是真心喜歡她。

南喬深諳這一點,但她依舊不明白,當年他為什麽要阻止她被那對夫妻領養。

那是改變她人生的節點,但薄擎洲卻壓根記不住這些事情,甚至連南城孤兒院都被他拋之腦後。

“在想什麽?”

薄擎洲感覺她不是心血**,而是有事瞞著他。

“沒什麽,我今晚想陪小慕睡覺,你處理完公事,早點休息。”

南喬親了親他的唇瓣,起身離開。

薄擎洲盯著她的背影,明明和以前一模一樣,但他卻好像察覺到了幾分生疏。

生疏。

不對勁。

薄擎洲拿過手機,撥通了祁九的電話:“南城孤兒院,查查。”

祁九愣了片刻:“薄爺,好端端的,您為什麽想起來調查南城孤兒院?”

“有問題?”

“南城孤兒院是殺手K長大的地方,說起來,您和她見過一次。”

見過……

薄擎洲拿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什麽時候?”

“您當年意外流落,曾經在南城孤兒院逗留過一段時間,後來孤兒院有個小姑娘幫您報警,您回到薄家之後,還是要把她接過來,您忘了?”

祁九記得清清楚楚,當年薄擎洲險些喪命。

若非福大命大,他早就死了。

“有這麽回事?”

薄擎洲仔細回想了一下,確認不記得這件事。

“有,您回來之後,大病一場,一覺醒來再也沒提過這件事,您可能是忘了。”

“殺手K?”

薄擎洲快速在腦海中搜索著相關的信息。

倏然意識到了什麽——

南城孤兒院。

冷家。

KN。

南喬!

這不可能是巧合。

南喬當年性情大變,而在那段時間,殺手K死於非命。

南喬明明是在錦城長大,怎麽可能會冷家祖傳針法……

但如果如今的南喬就是當年死於非命的殺手K,那麽一切就能說通了。

殺手K在孤兒院長大,被冷家收養,進入黑市,最後加入KN,成為聞名全國的殺手。

而南喬性情驟變,不是因為看清了秦嘉裕的嘴臉。

而是,她壓根不是真正的南喬!

意識到這一點,薄擎洲喉結微微滾動:“那殺手K後來怎麽樣了?”

“當年您說要把她帶回薄家的時候,有一對夫妻要領養她,薄家從中阻撓,後來您忘了這一切,我們也沒提過,現在想想,若是當初我們沒有阻撓,或許她不會成為後來的殺手K!”

祁九還在說,薄擎洲已經不想再聽了。

他起身,離開書房,推開兒童臥室。

南喬抱著小慕,睡得安詳。

他放輕了腳步,喉結微微滾動,雙眼倏然紅了幾分。

他終於知道,她晚上為什麽那麽反常。

是他親手毀了她被人領養的機會,入過當年她跟著那對夫妻離開,她不會吃盡苦頭,不會被賣入黑市,更不會成為如今的南喬……

薄擎洲直直的盯著她,原本想要解釋的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夜深人靜。

整個臥室裏仿佛蒙上了一層寒意,他走到床邊,俯下身,將南喬抱了起來。

回到主臥,薄擎洲將她塞進被窩裏,掀開被子上床。

薄唇落在她的眉心處:“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做的事情了,所以你問我那些話?”

男人的嗓音沙啞低沉。

他不記得那年的事情,薄家卻因為她的一句話,讓她的人生改變軌跡。

難怪當初他聽說殺手K去世,他會突然想要替她收屍。

難怪他們會在她重生的那一晚相遇,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注定了,他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更注定了,他要一輩子跟著她,彌補他曾經犯下的錯誤。

他伸手,恨不得將她融進骨血之中,滾燙的吻落在她的脖頸上,鋪天蓋地的窒息感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黑夜濃重,男人悶悶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

南喬迷迷糊糊之中,夢到了她還在孤兒院的時候。

排擠,孤立。

以及老修女手上的棍子,一下接著一下的落在她身上,她卻好像是感覺不到疼。

唯獨心口好像被什麽東西緊緊地攥住了,又酸又疼。

倏然,南喬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薄擎洲懷裏,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陰影,大概是熬夜了。

南喬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幫他蓋好被子,起身洗漱。

洗漱出來,薄擎洲已經醒了,半靠在**,目光幽幽:“孤兒院的事情,你知道了,對不對?”

南喬原本沒打算提這件事,聽到這話,看向薄擎洲:“你查過了?”

她眼下有幾分不耐。

摻雜著幾分驚訝,但很快歸於沉寂。

按照薄擎洲的能耐,查到這件事隻是時間問題。

薄擎洲心口皺縮,起身,走到她麵前,大手將她攬入懷中:“我忘了這件事……”

“因為你不是受害者,因為你,我顛沛流離,寄人籬下整整十年,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會被一對很好的夫妻領養——”

南喬被戳中了軟肋,猛地推開薄擎洲,雙眼猩紅。

“你不記得這件事,但因為這件事,我的人生被改變了!”

如果她沒有重生到這具身體裏,那麽她的人生就已經畫上了句號。

薄擎洲攥住她的手,“我……不是故意要阻撓他們收養你,我當時想把你帶回錦城,但是我病了一場,我……忘了——”

“所以呢?”

南喬推開他,神情冷淡:“你查到了這件事,那你應該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南喬,我隻是一個占據了這副身體的傀儡罷了。”

“不是傀儡。”

薄擎洲嗓音幹澀,雙眼又紅又疼:“不是傀儡,你知道我昨晚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嗎?”

“我在想,這一切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