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蘇洛?

那個女人找他做什麽?

當初他說的很清楚,從踏出客棧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已經再也沒有關係了。

現在她卻還要找自己,而且她自己還不來,隻是讓曹善來帶個話。

“不必理會她。”

山君麵上未有任何情緒,但心中卻是複雜的很。

曹善麵帶猶豫之色,想了想後說道。

“畢竟她是殤國女帝,就這麽不加理會,會不會不太好?”

“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就這麽做吧。”

曹善未再多言,隻是點了點頭。

“老朽明白了。”

話音落下,二人相互拱拱手,山君去了青槐書院,曹善去了一旁的道觀。

“道友請。”

青槐先生微微一笑,請山君進書院一敘。

一旁站著的慈航法師想了想也跟了進去。

“青槐先生,今日的事,是慈航丟了分寸,先生莫要生氣。”

“無妨,法師自便就是。”

青槐顯然是對慈航沒什麽好感,隻是不鹹不淡的說了句。

反倒是他,厚著臉皮湊了過來。

“先生寬宏大量,小僧佩服,今日同耿道友一見如故,小僧也想陪陪,不知可否?”

慈航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若是青槐再拒絕,那也顯得太不知禮數了。

看了看慈航那張滿是笑容的臉,他無奈的點了點頭。

在青槐的帶領下,三人前後進了書院。

走在最後的慈航臉上露出一抹思索之色,今天的事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尤其是山君的身份,此刻的他是一點也拿不準。

身為一個妖族,卻比人族還像人族,言行舉止根本不像是那種未開化的妖。

須知在妖族裏,跟腳決定一切,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故而才有那一句。

妖就是妖,就算修煉成人,也逃不過妖這個字。

但此人卻是一點妖的跡象也看不到,反倒是灑脫淡然,除了那淡淡的清明感外,好似他骨子裏就帶著一股子仙氣。

故而在慈航這裏,山君的身份就是一大疑問。

還有剛剛曹善與他的談話,二人並沒有選擇傳音,而是就那麽小聲說出來的。

這麽點距離,對他與青槐這般修為的人來說,這跟在他們耳朵邊上說沒什麽區別。

女帝要找他,他還想不見就不見。

這就讓他更加疑惑了,殤國女帝,他可是知曉的,那位不是什麽簡單的人……

那她找青槐是什麽事?

如他這般想法,青槐也想過,隻不過他不似慈航,任何事都要求一個結果。

世界上大多事都是沒有結果的,等一切到了該知道的時候,他自然也就知道了。

書院內有許多學子,他們所在的屋內讀書聲陣陣。

雖然大多都是普通人,可文氣卻是衝天而起。

一副儒家聖人學堂的場景。

山君看著眼前的一切笑了笑。

這笑容正巧被學堂裏的一位先生看到。

那人不是同青槐一樣的先生,她是一位女人。

身上穿著青衫,雖是女人,但滿身的浩然正氣卻不比青槐要差。

見他們一行三人進來,她眨了眨眼,也過來了。

“青槐先生,這位是?”

“這位乃是耿道友。”

“道友好。”

“道友好。”

山君回以儒家禮儀,麵上帶著清澈的笑容。

這笑容好似寒冰融化,本還有些寒意的風好似都溫柔了幾分。

“道友…………”

“青梅,該去休息了。”

青槐打斷了二人的對話,神色不那麽好看。

青梅麵上一囧,當即拱拱手,便小跑著離去了。

山君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笑了笑,而後對青槐說道。

“道友也不必這般管著她,人生在世,有些苦和難是逃不掉的。”

“道友說的是,是在下想的多了。”

青槐歎了口氣,麵上帶著一絲憂愁。

人生在世,誰能沒幾道坎。

他這一生走來,心關,情劫,可是讓他吃盡了苦頭。

所以他才對自己這麽小師妹如此嚴厲,他吃過的苦,不想再讓小師妹吃上一遍。

但事情顯然不像是他想象的這麽簡單。

該來的總會來的。

山君此時也有些懵,這不過是來了一趟青槐山,好像又惹了個麻煩出來。

心中雖是有些無奈,但他還是知曉一個道理的。

得道些東西,就總會失去些東西。

如此一來,倒是也不算壞事。

青梅,倒是一個變數。

思緒紛飛的時刻,三人已經到了一處涼亭。

這涼亭所在的院子仿佛處在世外桃源一般,假山,小溪,花草,古樹。

在這些東西的襯托下,這個小亭卻顯得不再普通了。

“青槐先生大氣,這般仙境般的地方竟然都拿出來了。”

聽著是在誇人,但實則卻是在損人。

青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法師寺廟裏的事情處理完了?”

很明顯,這是青槐在拿話點他,暗喻再亂說話便要下逐客令了。

頓時慈航就沒了聲音。

“山君嚐嚐,這是我青槐山特產的長明茶,有清神正心之效。”

“那可是要好好嚐嚐了,每日被這般浩然正氣潤養,必然不是尋常茶葉。”

山君端起茶杯淺嚐一口,頓時一股清淡的茶香便彌漫了口腔。

此香溫潤綿長,回味些許苦澀。

一口茶下肚,好似靈台都清明了些許。

這倒是與他們儒家的立命之本不相而合,為人灑脫,循規自然,雖是有些恪守成規,但讓人反感不起來。

“好茶!”

山君讚歎了一聲,真心實意。

青槐笑著點點頭。

“茶慢慢喝,山君的事可以先說說,若是在下能幫得上,必然施以援手。”

“有先生這話便夠了。”

山君也沒有拖拉,稍稍組織一下語言,便開了口。

“先生乃是文聖一脈,為人自然不必多說。

如今天下大事頻發,先生應當知曉了什麽吧。”

青槐眉頭微皺,不是說山君在問他什麽問題,而是山君提到了天下二字。

這兩個字所蘊含的內容,遠不是字麵上那般簡單。

回想起最近他們儒家的舉措,似乎確實是在暗中做著什麽準備。

他的青槐書院向來都是淡泊於世,前些時日,卻是被告知要廣收門徒,找到有天賦的學生,帶回儒家聖地。

這個舉動看似輕巧,但內裏暗藏的消息卻是不少。

現在聽山君這麽一說,他當即就感受到了一絲不對。

“確實有些不對,山君可否明說?”

一旁的慈航此刻也反應了過來,山君所說的天下大事,他最有發言權。

因為他就是被真果菩薩派出來廣收門徒的,為的就是大肆招收信徒,廣集香火信仰。

他早就發現佛教這般大動作是有問題的了。

現在一想,其中許多謎團頓時就浮現了出來,而且指向的都是一點。

“可是天下就要大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