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的話剛剛說出口,山君的目光頓時就看了過去。

比起青槐先生,慈航明顯心思要細膩不少。

在青槐還需要山君明示的時候,慈航已經看出端倪,說出他的猜測。

時到此刻,山君又重新審視了一遍慈航。

外表上看,慈航就是一個年輕和尚,年歲不會超過而立之年。

標誌性的光頭,一身尋常和尚的僧袍,不過模樣卻是俊俏的緊。

回想起在來時路上看到的那些少女,她們說道要在慈航寺留宿一晚時,非但沒有為此感到鬱悶,反倒是歡喜的緊。

想來跟這俊俏和尚,有許多關係吧。

當然外在並非那麽重要,內心是怎樣的,這才是一個人的根基。

就從目前來看,慈航的心思足夠縝密,也足夠不要麵皮,這一點從死皮賴臉跟過來就已經足夠看出來了。

反觀青槐先生,他一看就是滿身正氣之人,這也與他本家對得上,儒家聖人一脈。

年歲像是一位中年先生,穿著一身灰色長衫,長發束起,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不自覺的心底就會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感。

但事實上,他年歲恐怕是不短的,從青槐山這個地界名稱就能看出一二。

二人相比起來,不分伯仲。

但心思這方麵顯然是慈航更勝一籌。

收回目光,山君輕輕點頭。

“慈航法師說的不錯,天下即將大亂,這一點許多人都已經發現,而且在暗中籌備,耿某自然也是。

現在有個機會放在先生眼前,一個成神的機會,不知先生可否願意在將來某一天,成為一個拯救蒼生的先驅者?”

山君的話引起了二人的思索,天下大亂。

心中驚駭的同時也觀察起了眼前的山君。

這般大事他是怎麽知曉的?

還有他的身份,至今都未曾說起過。

修為無法看透,城隍對其恭敬有加,女帝也要找他。

來頭顯然是不小的。

除此之外,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明感,和好似種在骨子裏的仙氣,都加深了幾分他的神秘。

雖然是今日才與之結識,但心性上來說,倒是也能讓二人點頭認同。

但他所說的神是何意?

他們有些想不明白。

“山君所說的神,可是類似城隍陰司這般香火之神?”

山君平靜的搖了搖頭。

“自然不是,耿某所說的神,乃是正神,天地所封的正神,可借山川地脈之力。

在這一途走到極致,不比聖人大帝要差。”

此言一出,頓時引得慈航青槐瞳孔都大了三分。

天地所封的正神,可借山川地脈之勢,不比聖人大帝要差?

這人好大的口氣,談論聖人,這可是一件極為忌諱的事,現在他就這麽坦然的說了出來。

頓時二人都有些不喜。

“山君說神,而且是正神,這又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成的?”

山君心中知曉他們的想法,但也沒有去解釋。

“修士一途本就不易,若是連想都不敢想,哪還有和得道的可能。

至於這神能不能成,不用先生思考,既然耿某說得出這話,自然也就做得到。”

青槐先生沉默了,他在想山君的話是真是假,能成一方正神,與那虛無縹緲的蒼天扯上關係,這個**太大了。

但他身為儒家弟子,聖人傳承一脈,道心又豈能受外界**就會有所改變?

何況他也並非一人,聖人一脈,強者不比其餘兩教差。

他相信,他儒家能處理好即將到來的亂世。

故而這份**,並未讓他有所想法。

“山君的好意在下心領了,這神,便罷了。

我儒家向來修心,我們也有自己的堅持,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我們會有自己在作為。”

青槐沒有過多猶豫的就拒絕了山君,但一旁的慈航倒是起了心思。

他今日佛祖顯聖的事情剛剛辦砸,菩薩必然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他。

現在有個成神的機會就在眼前,若是能把握住,這倒是也不失為一個好的出路。

內心掙紮了片刻,慈航目光看向了山君。

“青槐先生修的是聖人之道,想來是不會輕易動搖,倒是小僧,對山君的話很感興趣,山君不妨說說。”

這下輪到山君驚訝了。

他此次的目標直指青槐書院,對於慈航寺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現在慈航倒是有了想法,青槐書院無動於衷,那他這算是什麽,意外之喜?

佛教也是三教之一,實力強大不弱於儒家道家。

若是真能在佛教內部安插一枚棋子,倒也是一步好棋。

思考片刻後山君點了點頭。

“慈航法師可想清楚了?”

“還不知山君的謀劃是什麽,小僧也不敢說的那般絕對。”

“這些在成神之後,法師自然會知曉,所以還要請法師先做決定。”

這下慈航更加糾結了,山君不說,他如何知道這個決定是好還是壞,是對是錯?

山君也不急,就這麽喝著茶,一副平靜淡然模樣。

好似慈航如何選擇,他都接受,沒有期待,也不會有失落。

“我願意!”

此時,一位本不該出現的人出現了。

青梅,青槐的小師妹。

她在秋雨中向眾人走來,身上青衫每每有雨點落在其上時,都會順著衣衫滑落,不沾點水。

她眼若水杏,唇紅似花,眼神清澈,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女先生。

什麽話都不必說,她隻是站在那裏,便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雖有花衣包裹,但也能窺得見那三分迷人。

或許是一身青衫的阻隔,讓人看不真切她的身段,但靠雙眼也能看出那長衫下隱藏著的驚人。

青梅有一點與蘇洛有些相似,那就是她們都很高挑,若是對比一番,恐怕都與山君等高了。

青梅的突然出現,讓青槐有些不喜。

“忘了師兄的話了嗎!”

“每日讀聖賢書,女子當不出三門,不見生人。”

不出三門的三門是指,屋門,院門,青槐書院的大門。

由此可見,青槐對她的保護過了頭,雖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青槐這般的境界。

但人生該經曆的許多劫難,在青槐的保護下,她都未遇到過。

就像是溫室裏的花朵,再美豔也經不起風雪。

此時的她就是這般想的,若是一直這些下去,她確實會成為青槐想的那樣。

但這還是她嗎?

這一點山君早已發現,見她的第一麵,山君就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一抹單純與壓抑。

所以他才會有那句話。

人生有許多事情是逃不掉的,早晚都會到來。

青槐此刻目光中有些許怒火,但也有幾分無奈。

他何嚐又不知道青梅心中的壓抑與苦澀,但他身為一位過來人,他知曉那些苦難的惡。

輕則要人半條命,重則一蹶不振,仙路斷絕。

他目光複雜“你想清楚了嗎,這條路,沒你想的這麽簡單。”

青梅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好似秋風都不那麽冷了。

“師兄,我想清楚了,我總不能被你一直保護著,而且,我相信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