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目光看向山君,認真的點了點頭。

她其實心裏都清楚,師兄護著她,她沒有煩惱,每日隻管修煉。

但任何修士都是要過關的,心關,情關,生死關。

心關她過了,情關,生死關,她都沒有。

她們文聖一脈,修為若想達到上四境,就必須要過情關,若要達到頂峰,則必須要過生死關。

如今她已經第八境,且卡在這裏多年。

人,修,道,這三樣東西,她一直想不透。

如今她感覺自己該走出這一步了。

情關,逃不掉的。

他瞳孔中倒映著耿山君的身影。

為什麽會選山君,她也不知道。

也許是他身上的那股淡然,也許是神秘,也許是因為她本身就沒見過幾個男人。

心跳的節奏不再那般有規律,她的眼神也不再那般平靜淡然。

“青梅,你再想想!”

青槐此時早已沒了當初的淡定,看山君的眼神都有些危險。

一旁的慈航趕忙出來打圓場。

“青槐先生可不要鑽了牛角尖,萬事萬物的發生,都是天定,這一點先生不是知曉嗎。”

我們應當遵循自然,而且山君道友,在小僧看來是很好的,雖是妖身,但靈韻濃厚,顯然是身負大氣運的。

青梅跟了山君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有慈航出麵,青槐也沒再說什麽,收回要吃人的目光看向了青梅。

“耿某已經有了道侶,且是天婚。”

此言一出,青槐當即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青梅,你的心思師兄可以理解,可山君已經有了道侶,而且是天婚,看來上天都在阻止你,天意難違啊!”

一旁的青梅在聽到山君已經有了道侶,而且還是天婚的時候,心頭隨之一窒,眼神都有些暗淡。

沉默了幾息後,她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若是真有那麽簡單,還叫什麽情關。

山君,你討厭青梅嗎?”

山君內心複雜,但也未撒謊,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就夠了,山君,你等我。”

青梅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這笑甜甜的,與當初的她比較起來,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出去,都出去!”

青槐此時再也無法淡定的坐下去,在聽到青梅的話後,他險些被直接氣死在涼亭裏。

山君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他已經有了道侶,還是天婚,這是她青梅能隨意摻和的嗎!

早知道就直接把她關在屋裏,沒見到山君,也就沒那麽多事了!

看著青槐失了分寸暴怒的樣子,山君和慈航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有著苦澀。

慈航苦澀是因為正神的事情還沒談明白,山君的苦澀是,又來一個麻煩,而他最怕麻煩。

但能將青梅收為棋子,倒也是一件好事。

不過這青槐書院卻是呆不下去了。

“山君若是不嫌棄,去小僧的慈航寺坐坐?”

“榮幸之至。”

二人起身對青槐拱了拱手,然後便出門而去。

路過青梅身邊時,她看著山君,麵上有些紅潤的問道。

“山君,我算是通過了嗎?”

山君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

“青梅,回屋去!”

青槐幾乎是吼出聲,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他在壓製著心中的怒火。

青梅低下了頭,但仍舊有些倔強。

“我會去找山君的!”

此時的山君與慈航已經出了青槐書院。

回過頭來,山君點了點頭,可惜青梅並未看到。

“小僧認為,這青槐先生可能是對小師妹有著別樣的情愫,否則也不至於這般生氣。”

慈航在一旁替山君分析著,說得倒是頭頭是道。

對此山君並未說什麽,這是他們儒家自己的家事,他也不能去過多評價。

能在儒家赦下一枚棋子是好事,但青梅要在他這過情關,卻是難。

但走了神道,便不需要再過情關。

可情這個東西最是說不清道不明,他該怎麽去處理,也是個麻煩事。

這種事情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索性也就暫時拋在腦後了。

“山君,小僧想了想,願意同山君一起某事。”

慈航之所以現在決定了,那是因為青梅也跟他做了一樣的選擇。

如果山君不靠譜的話,也不隻是他自己被坑,再一個,儒家可是很護短的,如果青梅真的被坑,山君不可能安然無恙。

何況他已經無路可走了,在佛教必然會受到懲罰,與其這樣還不如另投其主。

“慈航法師能想明白就好。”

山君對此早有預料,慈航不像是青槐,他的選擇並不多。

進入慈航寺,此時的秋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讓不少香客濕了身。

屋簷下全是前來躲雨的香客,不過大多都是女人,有年輕姑娘,也有家境不錯的婦人。

此刻這些女人在看到慈航之後,一個個的眼睛都恨不得發光,就這麽**裸的看著他。

有些膽子大的,還邀請慈航去房間裏給她講解佛法。

跟他站在一起,山君自然也分到了不少的目光。

隻是他對這種感覺有些不喜,這些眼神就像是在看獵物一般,甚至還有幾道目光中充斥著情欲。

這讓他的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腳下步伐不由得快了幾分。

直到脫離了她們的視線,慈航這才苦笑著告罪一聲。

“世人大多看中皮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山君勿怪。”

“無妨,法師這般容貌,也是難免的事。”

山君這個調侃讓慈航麵上的苦澀更重了。

“不說這些,山君還未說需要小僧做的事情。”

“不急,馬上法師就會知道了。”

兩人在蒲團上坐下,慈航在給山君倒茶,而他則是閉上了雙目,心神沉入識海。

山河印仍舊漂浮在中央,一側兩隻棋盤還是那副樣子,下棋的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就像是枯木樁一般,一動不動。

除此之外,兩枚棋子卻是已然形成。

伸手取來,山君仔仔細細的觀察著。

還是看不出什麽門道來,隻從外表來看,這沒什麽特別的。

但入手之後便看到了棋子將來的模樣。

一位穿著青衫的女子,她平靜的坐在水潭邊,手拿一根毛筆,每寫出一個字符來,那字符都會具象化。

有的是一座山,有的是一片海,也有金烏古獸。

他們每一尊都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另一枚黑子同樣威武不凡,他盤坐高山之巔,身後有著一道金輪,金光彌漫的他,好似佛祖臨世。

跟隨他的還有滿天佛陀菩薩,一副大乘佛教的光景。

如今再看到棋子的具象,他已經不再如第一次那般震驚。

除了欣慰之外便再無其他感受。

他們是自己的棋子,將來與那二位聖人交手時,他們要衝鋒陷陣,甚至戰死沙場。

所以強大些自然是好,甚至山君希望他們能比自己還要強。

如此好在將來的大戰中保全他們自己。

收起棋子,山君目光看向一黑一白兩道身影。

此時他們的棋盤上已經有了變化,山君本還欣慰的臉龐,頓時凝重了起來。

第一次交鋒,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