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就是這麽令人無奈,許多事情非但不會按照你的意願去發展,反倒是總會打你一個措手不及。

但人生也正是因為這份未知,才變得這麽有魅力。

山君對敖宏拱手行了一禮。

“這些年來讓龍君受苦了,家中發生了這種事,又白白背負罵名,講又講不了,說又說不得。

當真是不容易。”

敖宏動容的上前將山君扶起。

“先生勿要這般說,一切都是因果循環罷了,隻怪老朽教導無方!”

山君說的話都是真心的,設身處地的想一下。

孩子,孩子不聽話,出去惹了大麻煩,等真出了事了才想起來找老子。

但這種天怒人怨的大事,他老子也沒辦法,隻能是出手阻攔一下追兵。

但到頭來報應循環,他還是難逃一死。

而他一死,敖宏夫人便受不了了,大鬧一場後他成了孤家寡人。

外界也因為當初阻攔追兵一事對其頗有怨言,一直到這麽多年還洗刷不掉。

以及當初種下的苦果,至今也未償還清楚。

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誰能受得了,若是一位脾氣差的主,怕是早就反了!

他還能和顏悅色的行雲布雨庇護一方平安,心性覺悟上,已經不知高出了多少人。

“世上能得敖老這般龍君,是天下生靈的福氣!”

山君的話算是說到了敖宏的心坎裏了。

這麽多年來外界怎樣他不管,但那些原本親近他的人也都慢慢疏遠,這才是讓他最感到傷心的。

如今一位剛剛相識的道友,一語道破,說出了他這些年來的苦澀,這種感觸讓他酸了眼眶。

“耿先生,老朽能遇到先生,也是一大幸事!”

敖宏此時哪裏還有一個龍君的氣度,分明就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老頭。

而他也不是之前那個山君了,現在的他,隻是這個普通小老頭的朋友。

山君拍了拍敖宏的肩膀。

“龍君就沒有想過此事有些蹊蹺嗎?”

聽了山君的話,敖宏神色當即凝重了起來。

“怎會沒有,老朽不止想過一次,但此事沒有那麽簡單!”

敖宏身上忽然爆發出一股殺氣,這殺氣濃鬱到近乎凝成實質。

山君站在一旁都覺膽戰心驚。

“我洞庭湖龍君也敢算計,他們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那敖老就沒查查?”

“當然查了,可那些人手腳幹淨的可怕,所有參與過此事的人和妖都死了,哪怕是一丁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聽到這裏,山君已經有了眉目。

這是一個局,針對敖宏的局。

而這個世界上有能力布出此局的人,恐怕除了那二位之外,便再無其他了。

山君目光幾度閃爍,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此事事關重大,若是說出來,就有暴露山河印的可能。

山君他不能犯險,但這也是一個機會,讓敖宏加入自己陣營的機會!

想了想後,山君還是決定透露出一些消息來。

“敖老也不必過於擔憂,此事耿某倒是知曉一些。

布局陷害敖老的人,應該是兩個,而且他們的圖謀遠遠不止於此。”

此言一出,敖宏頓時雙目中爆發出淩冽的殺意。

“先生可否詳細說說?”

“自是可以,但此處卻有些不妥,以那二位的實力身份,說不準,我們剛剛說出來,他們就已經有所察覺。”

敖宏頓時一拍腦袋。

“是老朽心急了,反倒是忘了他們二人,既然敢布局陷害本君,又豈是什麽泛泛之輩?

若是先生方便,不如去老朽的龍宮一坐,那裏有大陣隔絕,安全得很。”

山君搖了搖頭,龍宮多潮啊,他也有個地方,比龍宮安全得多。

“若是敖老相信耿某,就請跟耿某來。”

說罷山君轉身於虛空中一劃,一道黑色的門戶便憑空出現,之後山君牽著小月的手便走了進去。

後麵的敖宏沒有任何的猶豫,當即也跟了進去。

進去後他才發現,這裏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秘境,反倒是更像一個尚未成型的世界。

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盡是一片虛無,好似尚且處在混沌之中。

更為遙遠的地方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浩瀚恐怖的氣息。

心中震驚的同時,他也對山君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先生好手段,老朽此番算是開了眼界!”

敖宏這次是心服口服的對山君行了一禮。

若是說之前,他隻是將山君當成了一個久不出世的高人,那現在便是真心敬佩他那神乎其神的手段。

身為龍君,他自認為在修行界富甲一方,各種珍貴靈藥寶物數不勝數,但這種神秘且強大的存在他卻也是聞所未聞。

麵對敖宏的心悅誠服,山君對此則是並未感到驕傲。

這並不是他自身的能力,說起來還是山河印賦予他的。

空間法則,雖然他暫時隻是領悟了些皮毛,但已經有了近乎通天的手段。

但說到底根源還是在山河印上,他不過是沾了光,得了這莫大的好處。

這處此時一片混沌的空間,就是他領悟的空間法則。

現在才剛剛起步,等到今後成長起來了,可堪比一方世界,遠遠不是那所謂小秘境能夠比擬的。

要是將這說出來,恐怕能嚇壞敖宏。

當然山君沒有跟人顯擺的習慣。

“敖老,據耿某所知,那二位不隻是布局你一人,而是整個天下!”

此言一出,剛剛還沉浸在這個世界震驚之中的他,當即便瞪大了眼睛。

“他們怎麽敢的!”

“這就要問他們了。”

敖宏沉默了,若隻是跟他有仇,布局陷害是為了報複,那一切都還好說。

不管是他也布局找回場子,還是直接打上門去,都可以。

可現在對方是在布局整個天下,那他還要摻和進去嗎?

“先生都知曉什麽?”

山君目光看向那遙遠的虛無,神色無喜無悲。

“他們謀劃極大,大到敖老不敢想象,而耿某便是與他們掰手腕的人,他們成,本君死,本君成,他們滅。”

山君這霸氣十足的話頓時就鎮住了敖宏,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山君。

這個從一開始就神秘到極點的男人,竟然要做這樣的事!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苦笑一聲。

“先生倒是與我有些像了,但老朽行雲布雨,是為了彌補當初小兒犯下的罪過,可先生呢?

為了心中的正義?”

山君平靜的搖了搖頭。

“非也,天下生靈,在那場浩劫之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我們這般,是逃不掉的。

敖老沒見過那屍山血海生靈塗炭的場景,但耿某見過。

天下生靈十不存一,一切秩序都將被改寫,由他們做那高高在上的天道!”

山君的話,敖宏隻是聽著便感覺到了一股濃鬱到極致的寒意。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