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用在林燁和玄汐月身上,不過如此。
兩人心意如何,皆不表現出來,大家隻能去猜,但是他們表現出來的,又讓大家覺得有貓膩。
就好像有人做了壞事,你明明知道他做了壞事,也苦無證據,那他也沒有辦法一樣。
不過大家都是修行之人,對於清愛之事,一向看的都淡,不像世俗那般,若有男女表現出不同常人的情誼,就會遭到旁人的各種撮合,直到兩人走到一起,方才作罷。
夜已深,茶已涼,人未散。
花前月下,幾個少年暢談著未來,抱有種種幻想,但現在還沒人知道,他們今夜所說的,在未來都一一實現了。
烏雲遮月,天氣漸寒,林燁才對葉霖塵幾人道:“今天就到這裏吧,改日再聚。”
“好說好說。”
夜間的寒氣,讓葉霖塵微暈的頭腦清醒了大半,洋洋灑灑的笑著,不失儒雅地豪邁道。
“天一亮我就要前往獵場了,上古戰場開啟之前,我不會出來,各位若是有要緊的事情找我,可以到獵場當中尋我。獵場雖大,但不過千裏,相遇很是簡單的。”林燁起身,麵向幾人,鄭重其事地道。
從現在開始,林燁已經將幾人完全當做朋友了,希望他們也能將自己當做朋友。
“山中清閑,你我又無牽無掛,哪來的要緊事,再說就算真的有了,定會尋你的。”葉霖塵嗬嗬笑著,一副浪**公子的姿態,輕描淡寫包含些許人間溫情。
“嗯。”
林燁點頭,對幾人拱手道:“再見。”
“獵場中的妖獸雖受天宗控製,但妖獸終究是獸類,凶性難除,到了獵場當中,九哥你千萬小心。”林嫣然看著林燁,滿目憂愁地道。
林燁璀璨一笑,莞爾道:“放心吧,九哥一路走來,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十一峰就交給你了,你幫我看照著點,若是林子軒前來生事,勢力龐大,你且由他,等我回來,再找他算賬。”
林燁現在前途光亮,唯一欠缺的就是歲月打磨,失去聖骨神命的自信心,也漸漸濃烈了起來,談話間都是霸氣側漏。
“放心,有我在十一峰,絕不會讓林子軒玷汙到十一峰上的一草一木。”林嫣然神色莊重,肅穆地保證道。
林燁伸手寵溺的拍了拍林嫣然的頭,柔聲道:“嫣然,你與九哥一同長大,你是什麽樣子的性格,九哥最清楚不過。我說了,若是不可力敵,就不要正麵交鋒,九哥隻要你好好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嗯,嫣然記下了。”林嫣然眼眶當中泛著淚花,深受感動。
“保重。”
當林燁目光投向玄汐月的時候,玄汐月隻是漠然的道了一句,然後翩然轉身,便向山下走去,頭也不回,林嫣然緊隨其後。
“保重。”
看著玄汐月的背影,林燁心中不知是何味道,有苦有甜,難以言明,輕聲細語一句,算是對佳人的回複。
不知為何,看著玄汐月的背影,林燁那種熟悉的感覺,格外強烈,但他最終還是收回了目光,看向還未動身的葉霖塵和葉傾塵。
“林兄,你不在這裏,我會常來做客的,十一峰有我在,你盡管放心,除非我葉霖塵死了。”葉霖塵鏗鏘有力地道。
林燁輕笑,拍了拍葉霖塵的肩膀道:“好兄弟。”
兄弟之間,無需多言,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一個笑容,即可代表一切。
“嗯。”
葉霖塵點頭,隨即轉身,向山下走去,葉傾塵張了張口,但沒有說出一個字來,對於林燁,她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朋友,又更像對手,最後隻是深深的望了眼林燁,跟隨葉霖塵下山。
等四人離開,林燁幫著張子山將桌麵碗筷收拾幹淨,看著張子山在灶台上刷洗碗筷,林燁靠在門柱上,雙手抱胸,徐徐開口道:“胖子,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盡量少出十一峰,好生修煉。”
林燁這麽說,也是為張子山著想。
雖然演武場上,林燁大殺四方,在那一刻,贏得了無數歡呼雀躍,但林燁沒有被那些勝利衝昏了頭腦。
十一峰是罪峰,戴罪之峰,一無師長,二無靠山。
比試之戰過後,當各峰弟子從喜悅中淡定過來,想起在擂台之上,林燁一次次挫敗他們山峰弟子,定然會回來尋仇。
自己不在,張子山孤掌難鳴,定會受到欺辱,好在葉霖塵和林嫣然都會前來坐鎮,如此一來,有天女峰和天寒峰兩位新晉天驕的扶持,至少可以穩住局麵。
但若張子山冒然下山,被人半道截住,一切可就難說了,就算天驕名望再大,也不可能遍及整個淩雲天宗,讓所有弟子都心悅臣服,不敢對其身旁的人出手。
當然,也不是說這樣的天驕沒有,至少淩雲天宗,就有一位,大師兄子書臨風。
子書臨風是上一屆上古戰場之爭的第一,以傲視之姿,碾壓一代弟子抬不起頭來,甚至直到如今,那一代弟子想起子書臨風,心中不免都留有陰影,可見子書臨風對一代弟子造成的戳傷有多麽嚴重。
但整個淩雲天宗弟子當中,唯有子書臨風一人做到了這一底部,其他人都沒有達到。
淩雲天宗主峰淩雲峰,至今都沒有少宗主,宗主雲天涯也未傳出半點收徒的意思,這讓很多人懷疑,雲天涯有心收子書臨風為徒,隻是時機未到。
而且子書臨風現在人不在宗內,至於去了哪裏,出了宗主和九大山主,無人可知。
在私底下有人斷言,子書臨風是接受了一份宗主的任務,外出執行任務了,而這個任務,不是簡單的任務,也算是雲天涯對子書臨風的一次考驗,任務完成,子書臨風便有資格成為少宗主,繼承淩雲天宗大統。
但這終究都隻是妄言,事實如何,除了那幾位大佬,再無人知道,私底下弟子們也就瞎扯兩句而已。
“大哥放心,我都明白。”
林燁的苦心,張子山豈能不懂,嘿嘿憨笑著,回頭對林燁道。
“明白就好,快點洗吧,洗完早點休息。”林燁說完,轉身便往寢室走去。
一夜無話,等到遙遠的天際,第一束光照射而出時,林燁睜開眼睛,看著地上呼聲如累,睡的格外踏實的張子山,林燁這次沒有喚醒他。
將魔劍插入到劍筒當中,把鎮天碑收入儲物袋中,又從廚房裏麵拿了少許靈米和臘肉,林燁背負長劍,身著長衫,風度翩翩,下山而去,直奔獵場。
離開十一峰的林燁渾然不知,在他走後,張子山睜開了眼,站在山峰上,不舍的望著他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天女峰上,兩女齊望獵場,沉默不語。
天寒峰上,兄妹二人神色凝重,氣氛冷僻。
林燁不知道,這些人真的,都非常的擔心他,雖然林燁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入獵場了。
“執事大人,別來無恙。”
好巧不巧,林燁來到獵場邊緣,遇到的登記執事,竟然又是何浣,比之第一次見到何浣時候的謹慎擔憂,這一次林燁顯得淡定從容多了,大老遠的便朝何浣抱拳行禮,一邊走一邊打招呼。
林燁和何浣的緣分,可是情深緣淺,何浣本想收林燁為徒,但又害怕林燁得罪的林子軒和拓跋翰,但如今林燁不僅活的好好的,而且按照林燁的發展趨勢,用不了多久,他何浣恐怕就已經高攀不上了。
“林燁。”
林燁尚未看到何浣的時候,何浣便發現林燁了,本想見到林燁,讓自己平淡從容一些,但還是忍不住微微動容,似笑非笑地恭喜林燁道:“可喜可賀啊,你拿了第二。”
聽何浣的語氣有些怪味,林燁知道,他可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天,按照何浣先前所想,這個時候的林燁,恐怕早已死在林子軒和拓跋翰手中了,但不成想,林燁不僅沒死,反而名揚淩雲。
有的人吧,對於自己把握不住的事情,總會生出一種漸行漸遠且又忍不住隨時關注的行為,何浣正是這種人。
有誌不在年高,這句話一點沒錯,有的人行將就木,渾渾噩噩,但有的人年少有為,少年老成。
何浣便是前者,從入了淩雲天宗,一直到現在,都未離開過,思想境界受到約束,目光有限,看人的目光也是有限。
他看不懂林燁,但林燁卻看的懂他,何浣是何心思,嚐試過人情冷暖的林燁,焉能不知,不過林燁依舊麵不改色,風輕雲淡的笑著,對何浣抱拳道:“正是在下。”
林燁此刻風頭正盛,但行事作風,依舊謙遜低調,可在何浣眼中,看著林燁,卻格外刺眼,神情微冷,話不多說,拿出紙筆:“簽名。”
何浣突然變的這麽冷,林燁心中也是冷笑,我沒死你至於這麽不高興嗎?但何浣是執事,他是弟子,論修為地位,都不如何浣,隻能忍著,老老實實的簽了名,再跟何浣行了一禮,轉身就往獵場當中走了去。
等到林燁走後,何浣從袖袍當中取出一隻紙疊的紙鶴,用意念在上麵留下一道信息,將紙鶴拋向空中。
紙鶴騰空,頓時間好像活了一樣,變的越來越大,然後在快要落地的時候,展開雙翅,飛向九天,直奔忘仙峰而去。
目送紙鶴高翔遠去,何浣回頭看向獵場,清晨的獵場,霧氣籠罩,宛若幽地,何浣獰笑著呢喃道:“林燁,別以為拿了名額之戰的第二名,就以為你可以崛起了,這淩天獵場,便是你這位昔日天才的殞身之地。”
忘仙峰並未傳言何浣,讓他注意林燁動向,因為忘仙峰也不能確保林燁何去何從,是待在十一峰養傷,還是怎麽著,何浣做的這一切,都是他自發的,全由他內心嫉妒產生的,而且他也相信,忘仙峰受到紙鶴傳音,定會有所動作。
進入獵場,露珠很快打濕了林燁的鞋子,但林燁似乎毫無感覺,繼續沿著雜草叢生的地方前行,距離當初閉關修行的清水潭山穀,還有二三十裏路程,按照他現在的速度,日升之前,應該可以趕到。
“吞天,我來了。”
林燁心中掩飾不住再見吞天時的激動,腳下生風,將速度再次提升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