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城,白若若背著蟹簍,和十四娘一麵閑聊著,一麵往上次采摘寒食節食材的地方走去。十四娘問:“現在的螃蟹又不大,螃蟹膏不肥,味道不怎麽樣的。”
白若若說:“做生醃蟹,不需要太大的螃蟹,大小適中,春夏交際的蟹最好,醃出來的螃蟹味道鮮美,很是好吃。這裏的人們都沒有嚐過,想來也能賣個好價錢。”
十四娘回道:“想不到你還存著這個心思,不過生醃蟹這個,我確實沒有聽過。”
兩人一麵說話,一麵漸漸地往樹林深處走去。越往裏麵走,人間漸漸稀少,水流也越發清澈起來。白若若也不害怕,兩人往裏麵走,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隔著水流潺潺的小溪,掀開小溪裏麵的石頭,找到了十來隻螃蟹。白若若把它們一一放在蟹簍裏。
抓到了這麽多螃蟹之後,白若若轉頭對十四娘道:“抓了十來隻,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十四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起來有些勞累,說道:“我有點走不動了,累得慌,不如我們坐在這裏休息片刻吧,反正也帶了幹糧,吃完了之後再走。”
白若若看看這荒無人煙的山林,害怕有什麽流寇之類的過來,萬一真的損害了他們兩個人的安危怎麽辦。不過看到十四娘看起來真的十分勞累,自己也不好硬拽著她走。
所以,白若若也跟著坐了下來,拿出了自己帶來的包袱裏麵的餅子,有拿出了一些水,分給了十四娘一點,兩人吃喝完了,又休息了一會兒,兩人就起身準備離開了。
結果,剛走出去不久,果然就出了事故。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了過來,攪亂了兩人的腳步。十四娘往前看了一眼,立刻驚呼了起來:“好像有馬隊!”
白若若心裏暗叫不好,立刻伸手捂住了十四娘的嘴:“別說話,我們趕緊走。”
十四娘瞪大了眼睛,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白若若收回手,兩人沿著樹林慢慢地往外走,盡量不讓馬隊注意到他們。為了隱藏自己的行蹤,白若若還帶著十四娘故意往樹林茂盛的地方走。
可是,兩個女子確實不太擅長於隱藏自己的行蹤,而且又背著一個巨大的螃蟹簍子,不出一會兒功夫,就被那一隊人馬發現了。
兩人還沒有跑開,就被這對人馬團團圍住了。為首的人帶著紅色頭巾,黑黢黢的方臉,正在放肆地打量著自己和十四娘。
白若若看了看周圍的七八個大漢,知道自己已經是逃不出去了,更何況現在離城裏還有很遠,現在是根本回不去的。想到了這樣,她隻能走了上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說道:“幾位郎君好,我們是蜀州城裏的良家子,今日天氣好,我們兩個來弄些螃蟹來。”
為首的漢子聽到這話,大笑了兩聲,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請兩位小娘子到我們那裏去做客,等過幾天再回去,可好?”
十四娘的眼中是一派驚恐的神色,示意白若若不要答應。白若若上前幾步,客氣地說道:“幾位郎君客氣了。本該和幾位去家裏做客,隻是兒在城中家裏還有生意,所以不敢前去,還請幾位郎君見諒。”
說完之後,白若若就想帶著十四娘先走,可是那幾個人也已經瞬間圍了上來。兩人果然沒有走出去,為首的人說道:“那就由不得兩位小娘子了,還是跟我們走吧。”
兩人立刻覺得不對,都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但是那幾個大漢的力氣實在太大,根本掙脫不得,兩個人都被五花大綁著到了旁邊的馬車上,然後被塞上了嘴巴,直接往旁邊的山上帶過去了。
白若若心裏首先是十分緊張,冷靜下來之後,開始準備記下路徑,以便自己隨時逃出去。但是還沒有片刻的功夫,兩人的眼睛也就被蒙住了。
走的時間越長,白若若的心裏就越來越往下沉。現在,她的心裏已經猜了一個大概。自己和十四娘大概是被這貨賊人看上,劫掠到山上做些不好的事情的。白若若閉了閉眼睛,憤恨自己最近真的是犯了黃曆,等到這次的事情過去了之後,還真的要好好去算算命,破一破自己最近倒黴的運氣。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兩人終於從搖搖晃晃的馬車上下來,然後被人扯下了蒙眼的布和塞在嘴巴裏麵的布。白若若先是打眼一看,城牆旁邊有個哨亭,上麵站著幾個站崗放哨的。
這大概是個山寨,這麽看過去,還不是尋常山寨,而是有些部署,不是那麽輕易可以逃出去的。白若若還沒有往前走的時候,身後就被人推了一把,喊道:“還不快點走!”
白若若隻能有些艱難地邁動著腳步往前走。那個戴著紅色頭巾的男人並沒有直接把兩人帶到房間,而是先是帶到了一個名為議事廳的地方。白若若心裏清楚,現在要是跑了的話,生命還會受到危險,還不如暫且不動聲色,觀察一下情況。
廳堂的主座上麵坐著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十分健壯,孔武有力的模樣。帶著紅色頭巾的男人拽著白若若和十四娘上前。然後說道:“大哥,二哥說了今日回來,我去城裏青樓,本想跟二哥找兩個上好的女子,可是那些姑娘們一聽說是來我們這裏,就都不肯,我就在城外隨便找了兩個,也是好看的。”
被稱作大哥的男人的目光立刻被牽引了過來。他看向了兩人,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目光又轉回到白若若身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男人說道:“好。三弟,你這件事情辦的很好。你先帶著兩位小娘子下去休息,等二弟今晚回來,咱們再說。”
紅巾男人連連答應下來,聽完了老大說的這些之後,帶著被捆了手的白若若和十四娘,帶到了柴房旁邊的一間廂房內。白若若和十四娘都被解開了手腳,可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門就已經被緊緊上了鎖。
白若若走到門口,狠狠推了幾下門,但是卻沒有推開,隻能無奈地拍了兩下門框。白若若回神看了看十四娘,發現她坐在那裏,早已經淚水漣漣。白若若暫時放棄了再推開這扇推不開的門,坐到了十四娘身邊,寬慰她道:“暫時先不要哭了,把眼淚擦擦,我們再找機會逃出去。”
十四娘朦朧著淚眼,看向了白若若:“掌櫃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一直想要休息,我們就能安全地回去了。”
白若若掏出帕子,給十四娘擦了擦眼淚,說:“要是按你這麽說的話,本來就是我要叫你出來的,要是我們不出來,自然也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有了白若若的這番勸慰,十四娘才漸漸地回轉起來。白若若看了看這被圍的死死的屋子,恐怕是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不僅如此,外麵還有兩個看守。
白若若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來,自己帶著的蟹簍也被帶了回去。十來隻螃蟹還被放在蟹簍裏麵,現在還是鮮活的
臨近午飯時間,門口兩個看守暫時離開,不一會兒功夫,又拎著一個食盒走了回來。兩個守衛打開了門,搬了一張桌子,把食盒裏麵的食物都拿了出來。
白若若坐在旁邊,看著兩個看守擺飯,計上心頭。飯菜就是尋常的兩菜一湯,一道燒鴨子一道雞蛋炒龍須菜。還有一個冬瓜羊肉湯。守衛地擺好了飯之後,白筷子遞給了白若若,然後看著她們吃飯。
那邊的白若若接過了筷子,夾了一片燒鴨放在嘴裏,片刻功夫之後,又吐了出來,口中連連說道:“這是什麽啊,這麽油膩肉也做的柴火似的,太難吃了!”
兩個守衛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頗為不自然地說:“以前的廚子借著上山的機會跑了,臨時找寨子裏麵的人頂上的,你就將就著吃些吧。”
沒想到白若若卻連連搖頭,說道:“真的很難吃,我實在是吃不下去了。”
一個守衛立刻說道:“你快別挑挑揀揀的了,等到晚飯之後,我們大當家就要來找你了,你什麽都沒吃,瘟雞似的,怎麽好好服侍大當家?”
白若若低著頭,半天,才抬起頭說:“這位小哥,你也不要怪我。我是真的吃不慣,這樣的東西不如我自己做了的東西多多了。這位小哥,要不然,你去跟你上頭的人說說,看看能不能把廚房借給我使使,讓我自己給自己做一頓飯,怎麽樣?”
守衛先是拒絕。可是看這兩個女子確實都不想吃東西,最後,也隻能漸漸地妥協下來,出去找上麵的人了。白若若在屋裏有些心焦地等著。約摸一頓飯的功夫之後,兩個守衛一前一後地回來了。
他們冷著臉對白若若說道:“我們頭兒說了,讓你用廚房自己做東西吃,但是我們要看著,你可別耍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