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之後,白若若心裏暗暗地驚喜起來,不過麵上還是沒有表現的太明顯,而是道謝之後站起來,對著十四娘使了個眼色,獨自一人跟著兩個守衛出去了。
廚房裏麵的菜蔬倒是挺多,糧食種類也都很是齊全,廚房那邊的角落裏,還有不少正在泡在水裏的糯米,還有幾隻已經被收拾好了的鴨子。
白若若把鴨子拿過來,開始默默地切菜。剛剛在房間裏的時候,白若若就已經做好了打算。等會做好了之後,給這兩位守衛嚐嚐,一旦他們吃的好吃,自己就趁機再說上幾句,讓她準備晚上的飯食,到時候找機會逃跑。可是,她的眼神卻在看到了旁邊的綠葉蔬菜的時候,換了個主意。
等到那個時候,自己逃出去的機會可就多了。白若若說做就做,她麻利地把收拾幹淨的鴨子洗了一遍,然後把腔子裏麵的血水洗幹淨,抹了一層鹽,一層薄薄的醬油之後,就放在了旁邊。
然後,白若若把糯米取出來放在木盆裏麵,然後從那邊的蔬菜堆那裏拿出了蘑菇,新筍,還有茭白。把這些東西全部切好丁子之後,和濕糯米拌在了一起。加上作料之後,靜靜地放置在了一起。
鴨子醃了一個時辰之後,就基本已經入味了。白若若拿出了拌好的糯米,塞到了鴨腹中。旁邊的守衛正在看著白若若,看到她這麽做飯,也都有些驚訝。白若若把糯米塞到了鴨子裏麵之後,又找出幹淨針線來,穿針引線地把鴨子的腹部縫起來,讓裏麵的糯米不至於露出來。
白若若又拿起了旁邊綠色的小葉菜,異香異氣的,撿了些放在了鴨子裏。那個守衛果然警惕起來,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白若若當著他們的麵吃了一口,說:“這叫白林芽,做作料菜最是好吃的。”
守衛驚訝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白若若一麵忙乎一麵回答:“這是八寶船鴨。”她隻回答了一句,就繼續忙活了起來。鴨子縫好之後,白若若把它放在了鐵盤裏,起火之後上鍋蒸。
她掐算著時間,隨著火候上來,鴨子的香味也漸漸飄了出來。旁邊的兩看著白若若的守衛已經瞪圓了眼睛,想著這鍋裏到底是什麽好東西了。約摸一個時辰之後,白若若掀開了鍋蓋,蒸好的八寶船鴨就露了出來。
白若若看了看這上好的成色,戴著手套端出來,放在旁邊桌子上的時候,兩個守衛的口水都已經快流出來了。
白若若倒了一杯酒,自顧自地坐下來,把鴨子上麵的線繩拆下來,用勺子舀了一勺糯米吃,又扯下來了一個鴨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看著那兩個守衛實在是想吃的樣子,白若若轉頭,叫了他們一聲:“兩位大哥,你們餓不餓,不如一起過來吃一點。”
兩個守衛本來還很有戒心,可是最後,也實在抵擋不住那鴨子的香味,兩個人都坐了下來。白若若讓了一個位置,又倒了兩杯酒給那兩個守衛。一個守衛立刻吃了一個鴨腿。鴨子肉厚,糯米的米香和茭白林白芽的清香配在一塊,把鴨肉的滋味中和下去,讓人吃不膩。
白若若又頗為殷勤地把酒杯推到了守衛麵前,說道:“喝點酒,配著鴨肉,味道更好。”
“小娘子,你這手藝真好,以後我們可有口福了。今天他們都到前麵去忙了,要是還在這裏,肯定要和我們搶奪起來了。”
白若若冷笑了兩聲,心裏默默想道,要是真的有人和他們爭搶,自己的事情反而不好辦了。
兩個守衛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隻鴨子,許是喝多了酒的緣故,沒一會兒功夫,他們就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白若若伸手推了推他們,兩個人全然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白若若快步跑了出去,又查看了一下外麵的情況,果然跟兩位守衛說的一樣,因為今天山寨的二當家要回來,所有的人都在外麵忙碌,沒人往他們這邊看。看來是前山的那些匪類,覺得有了兩個看守看著,就已經是萬無一失了,完全沒有料到白若若來這一手。
她立刻跑回了關押兩人的屋子,把捆著十四娘的繩子解開,語速非常快地說道:“我剛剛做了鴨子,已經把兩個守衛弄暈了,大棍子都叫不醒他們,快點起來跟我走!”
來不及細問,兩人很快出了屋子,走到後麵一處小小的角門,可惜門落了鎖,根本推不開。白若若正在著急的時候,十四娘卻拔下了頭上的銀簪,在鎖眼裏麵捅咕了幾下,那鎖眼還真的打開了。
還沒來得及驚歎十四娘的好手藝,對方已經拽著自己跑了出去。兩人趁著現在匪類都在忙碌,不多時就跑出了很遠。兩人跑的都有些勞累,腳步漸漸慢下來,也開始說話。
“掌櫃的,你是用了什麽方法把那兩個人迷暈的?”
白若若回道:“我在廚房裏發現了林白芽,那東西和酒同食,必然會暈過去,少說也是一個下午。估計是山寨裏的人不知道,就稀裏糊塗地給摘回來了。我給他們下了一點,就這一點東西,怕是要讓他們晚上才能醒過來。咱們趁著這個機會快點走,沒有人會發現的。”
十四娘立刻點頭,兩人往蜀州城的方向跑去。白若若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從胸膛裏跳出來。
跑了半路,還是沒有人追出來。白若若和十四娘加快了腳步,本來想著到蜀州城裏就安全了,可是卻沒想到,兩人跑了一大半的時候,背後又響起了巨大的馬蹄聲。
白若若和十四娘頭也不回地往前跑,可是人畢竟跑不過馬,最後還是被追上了。這一回,這些土匪們索性不再跟白若若和十四娘再多說些什麽,而是直接把他們兩人虜到了馬上,直接往山寨的方向跑去了。
這一回,這些匪類索性也不把兩人捆到了柴房旁邊的屋子,而是直接綁到了議事廳後麵。十四娘上一次還在想著怎麽跑出去,這一回兒已經完全絕望了,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很多,白若若也沒辦法,隻能聽著她說。
十四娘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說:“這回我們是真的跑不出去了。”
白若若小聲回答道:“暫時確實是沒有機會逃出去了。隻能是以觀後效。”
十四娘沉默良久,才說:“掌櫃的,我真的不願意爛在這裏。我好想我兒子,這日子才剛剛有點盼頭,這下子就什麽都沒有了。隻能說是我的命不好。”
白若若轉了轉眼睛,也跟著歎了口氣:“你說得對,我們的命確實是不怎麽好。”
十四娘擰著眉說道:“我是個殘花敗柳,隨著他們怎麽攛掇去,我都罷了。隻是你是一個年輕女子,還未成婚的小姑娘,被他們辱沒了名節,以後可還怎麽活?我上回跟別人閑聊的時候聽說,之前王家也有個姑娘,被土匪擄掠到了山上,幾日回來之後,就上吊自盡了。你可千萬別學她。”
白若若知道,十四娘這是先勸說自己。不過她卻完全不會有這種想法。她淡定地表示:“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肯定不會如此。是他們把我擄掠到山上,他們對我做歹事,敗壞的是他們自己的名節。我從來沒做過什麽自損名節的事情,為什麽要自盡?再者,我從來不覺得女人身體上的清白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十四娘十分驚訝,從白若若口裏說出來的話,她簡直是聞所未聞。沒想到她接下來的一段話,更是石破天驚:“現在女人要守著的很多規矩,都是男人給我們定的規矩,什麽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他們成婚之前可以去青樓,可以納通房,怎麽女子被奸人所害失了清白之身,就連嫁人都不能,還要遭人唾棄,甚至自殺,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十四娘被白若若這麽一大篇話砸暈,沉默不語地分析著白若若話裏的意思。白若若則是安靜滴坐在那裏,默默地想著接下來的對策。
他們被綁在椅子上,麵前還擺著一個半透明的屏風,可以看到外麵的情況。兩人被關押的時間越來越長,外麵的天色也漸漸黑了下來。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一陣聲音。兩個小嘍囉走了進來,把白若若和十四娘的嘴巴塞住,然後守在了旁邊。
很快,議事廳的門再次被打開,然後進來了一群人。除了被稱為大哥的中年男子和那個紅巾男子之外,還跟著一個個子很高的中年男人。幾人走進來落座之後,一個神行修長的男子也跟著走了進來。
白若若目光敏銳,男子走進來之後,白若若很快發現,那個少年竟然是秦意。他也走了進來,坐在了高個子男人的旁邊。
白若若來不及驚訝。她定了定神,思考了片刻之後,她拚命地往前傾了傾身子,成功弄倒了椅子,摔倒在了地上。
秦意的目光跟著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