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國幅員遼闊,是最大的封國之一。

更為可怕的是,由於北海的存在,那裏物資豐裕,可養數十萬人馬。

再加上北海王奮發圖強,在北海國經營數十年。

實力之強,已經可以和大寧叫板。

之前,在和唐世宗聊天的時候,唐塵曾經問過,北海王有什麽短板。

他在唐世宗那裏得到的答案就是……

北海王沒有短板。

當時的唐塵僅僅頭疼了一秒鍾。

因為,那些和自己太過遙遠。

他當時隻是想當一個閑散王爺,每日裏勾欄瓦舍,就已經很忙,哪裏有時間管那些瑣事。

那是唐世宗和太子應該去考慮的。

現在不同。

一朝之間,一切都變了。

給唐塵遮風擔雨的唐世宗和太子都先後離開了這個世界。

以後的日子裏,唐塵隻有自己。

至於那幾個兄弟。

皆是各懷鬼胎。

其中韓王已經是最好處理的一個。

“既然下毒之事和北海王無關,難道是趙王……”唐塵喃喃道。

如果說唐世宗和太子不在人世,那麽收益最大的,除了北海王之外,就是趙王。

道理很簡單。

老大太子殿下去世,老二唐塵紈絝。

那麽就隻能是老三。

皇家的邏輯就是那麽簡單。

為了避免不需要的混亂。

一二三四,井然有序。

在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牛逼哄哄的老二,最終隻能在自己父皇麵前,聽到這麽一句話:

“你很好……”

“可惜你不是老大……”

如果不是唐塵千人罵萬人嫌,趙王都沒有機會。

……

李英看著唐塵,發現對方隻是說暫時放過自己母親,瞬間大怒。

“唐塵,你這個王八蛋!”

“身為皇帝,應該一言九鼎,你的信譽呢?”他惡狠狠地看著唐塵。

唐塵聞言,微微一笑反問道:

“皇帝?”

“你在心裏可曾把朕當過皇帝?”

李英微微一愣。

麵對唐塵的反問,他無話可說。

因為他確實覺得唐塵不配坐在那個位置。

最終,他隻能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唐塵看著對方這個狀態,也沒有繼續逼問下去。

此人性子很烈。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女人,這個家夥早就自絕於天牢。

那些鎖鏈,隻能困住他,卻不能阻擋他死。

“馮總管,給朕這位兄弟擺一張桌子,放上筆墨。”

唐塵轉頭,看著馮元一笑道。

馮元一微微一愣,不知道唐塵為什麽這麽做。

但他還是利索的表示遵命。

“小的遵命!”

很多時候,隻管去完成自己上司交代的事情,不要問什麽。

馮元一混跡宮廷多年,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李英也有一些疑惑的看著唐塵。

老子什麽時候有你這麽一個兄弟了?

不過,他細想之後明白了,自己父親是北海王,唐塵的父親是大寧皇帝。

如此算來他們還真是兄弟……

唐塵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說道:

“把朕想知道的,都寫在上麵。”

“至於什麽是朕想知道的,你是朕的兄弟,朕知道,你那麽聰明,肯定明白。”

“你!”李英惡狠狠地看著唐塵,心中罵翻了天。

可是,唐塵卻沒有繼續搭理他,帶著馮元一,拂袖離開。

隻留下李英一個人,在天牢之中懷疑人生。

……

他們出天牢的時侯,才發現天色已晚。

身在天牢之中,可謂是度日如年。

那裏麵,好像時間流逝的速度都要慢很多。

“陛下,天色已晚,您還是早日休息吧!”

馮元一看看天色,關心道。

唐塵沉默片刻,隨後道:

“我想去陪陪母後他們。”

“那好吧!”馮元一看出唐塵眼中的悲傷,隻能點了點頭。

“馮總管,你以後就是我的心腹,自稱臣就可以。”

唐塵突然轉身,看向馮元一。

馮元一聽著唐塵的話,微微一怔,旋即輕輕點了點頭。

他表麵上看似平靜。

但是,內心卻又驚濤駭浪。

他一直跟著唐塵,如今唐塵成為了大寧皇帝。

他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但是,唐塵的話,讓他心中感動無比。

身為一個宦官,能夠在皇帝麵前,自稱為臣。

這就是一個宦官最巔峰的時刻。

唐塵自然不知道馮元一想的是什麽。

隻是覺得馮元一對自己來說不是一個太監那麽簡單。

如果可以的話,唐塵甚至很想委以官職。

但礙於目前的禮法,這件事隻能以後再說。

……

二人很快回到了坤寧宮。

現在的坤寧宮,地麵上的血跡已經被清洗幹淨。

一些損壞的花草都煥然一新。

唐塵看著眼前的一幕,隻是覺得新景雖來,但舊人不再。

他來到唐世宗和皇後的靈柩前,緩緩跪下。

馮元一見狀,對著周圍的宮女太監,使了一個眼色。

隨後,他們都離開了坤寧宮,在宮外候著。

現在,靈柩之前,隻有唐塵一個人。

唐塵靜靜地看著眼前靈柩。

在靈柩之中躺著自己在這個世界最親的人。

隻是,他們都不能和自己再說一句話了。

“父皇……母後……”

“其實,我更想稱你們為爹、娘。”

“我以前是一個孤兒,從來沒有感受到什麽是親情。”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是二老讓我體會到真正的父母之愛。”

唐塵低著頭,自言自語。

他說了很多,一些秘密,隻有他自己知道。

即便是現在說出來,其實還是隻有他自己知道。

但人總是需要傾訴的。

唐塵說著自己的過往,橫跨兩個世界。

他似乎是在告別,告別過去的自己。

以前那個紈絝的唐塵消失了,今後隻有一個為了大寧,為了複仇而活的唐塵。

隨後,他半倚在欄杆之上,沉睡過去。

身在坤寧宮之外的馮元一,守了半夜。

見到唐塵遲遲沒有召自己過去。

他稍微猶豫了一下,步入坤寧宮之中。

看著板一在欄杆前熟睡的唐塵,眼神之中滿是心疼。

他招來一件錦袍,無聲無息走到唐塵身前,歎了一口氣。

然後輕輕將錦袍蓋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這時,唐塵猛然睜開了眼睛,旋即他看清了眼前之人,微微點頭,倒頭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