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第五縱隊你聽說過沒有？”秦湘悅問道。
“聽說過，我明白你的意思......”謝成章點點頭。剛才秦湘悅的提醒讓他在心裏思考了很多，很難說尼克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對於一個人做有罪推定似乎也不對，但對於他們來說，謹慎點總沒壞處。而第五縱隊，對於謝成章們來說，都再熟悉不過了。這個詞最早來源於1936年的西班牙內戰，指軍事力量之外，用於對敵人進行滲透的潛在力量，這股力量可以製造謠言，產生焦慮、引起恐慌、激化矛盾、引發社會對立等，也可以進行廣義的經濟和商業間諜活動。
“嗯，我隻是提醒一下你，如果研討會在國內開，我雖然會有顧慮，卻不會像現在那樣大，真要去新加坡，我還真是有點兒不放心。而且，到時候你的出國申請肯定得中宇航批準，如果你把出差目的說出去，他們估計也會有如我一樣的問題......”秦湘悅認真的幫他分析。
謝成章眉頭一皺：“你說的有道理......在國外，變數會很多。要不......我還是跟他說一聲，不去算了。”
“別急嘛，這不還有幾個月時間嗎？你也不用主動找他們，等他們的消息唄，等到臨近的時候再做決定也不遲，你可是客戶，是他們邀請的嘉賓。”秦湘悅笑了笑，讓謝成章不用那麽焦慮。
“哈哈，我平時做乙方習慣了，還真不太適應。”謝成章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也打趣道。
“這是怪我們天罡辦平時對你們太苛刻了嗎？”
“豈敢，豈敢。”謝成章起身，主動的把碗筷拿到廚房裏去。
沒過幾天，他就收到了尼克的短信：“謝總，新加坡研討會的時間和地點已經定了，我們會給你發一封正式的邀請函，用於簽證，期待你的光臨！”
“謝謝邀請，我爭取參加。”謝成章稍微斟酌了一下，如此回複道。他的表態已經從上次電話裏的“一定參加”變成了“爭取參加”。
尼克沒有再回複這條短信。
謝成章很快便繼續投入繁雜的日常工作當中，他帶著團隊去了中宇航下屬的好幾家在京單位調研，還去了上海等外地，連續考察了不少天罡衛星載荷的供應商和潛在供應商。
每考察一次，他對於整個行業生態和供應鏈的了解便深入一分，一方麵對於行業的進展感到欣慰，另一方麵卻又對於一些關鍵領域的差距有了更加清醒的認識。
不管尼克和他的谘詢公司到底深層次的目的是什麽，通過與他們的接觸，以及參與那些研討會，謝成章的確發現不論是中宇航，還是他們天罡衛星的整個國產產業鏈上的企業，除去技術和產品經驗與積累與國際先進水平仍有差距之外，在經營理念，管理理念，管理工具，工程流程以及最佳實踐等多方麵都有需要改進的方麵。
簡單的說，差距是全方位的，而不僅僅是技術和產品。
於是，謝成章開始思考，自己斷絕與尼克的聯係，是不是一個錯誤。
“會不會太謹慎了？也許他和他們公司的確隻是一家商業公司在打開中國市場呢？畢竟他們給我帶來不少國際化的視野......”
想到這裏，他竟產生了一絲對尼克的歉疚之心。
又是下班時分，他收拾好公文包，正準備離開辦公室，桌上電話鈴響了。
他快步走回到桌邊，一看號碼，是馮子健的內線，趕緊接了起來：“馮總好！”
“小謝啊，這會兒有時間嗎？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好的！”
謝成章把公文包放下，拿了記事本和筆，便徑直出門，往馮子健辦公室而去。
一路上，他在飛速的思考著，馮子健找他幹什麽。
“馮總平時很少直接找我，了解工作進展一般都是劉萬山總，他才是分管的副總經理啊......”
謝成章一時半會兒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到了馮子健辦公室門口，門開著，馮子健正站在他的書櫃前，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馮總，我到了。”謝成章還是敲了敲門。
“小謝，來，坐，把門關上。”馮子健笑著打招呼，同時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書。
等到謝成章坐定後，馮子健也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小謝啊，有一陣沒有聊了，最近工作怎麽樣？”馮子健一邊把書放在桌上，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是啊......最近在忙著出差和調研，有一陣沒來向您匯報了......”謝成章小心的回答著，他瞥見馮子健剛取下那本書的封麵，心中一緊。
那是一本薄薄的書，封麵十分簡潔，以紅色和白色為主，書名是幾個剛勁的黑色大字：保密手冊。
他連忙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馮子健。
馮子健似乎沒有注意到謝成章這個瞄書的動作，聽完謝成章的回答，語氣開始變得熱情起來：“哦，辛苦了，沒關係，把工作忙好要緊，至於匯報，有老劉在，我放心，哈哈。”
“不，也應該及時向您匯報的，我這陣子去調研還真有不少心得，如果您這會有空，我可以簡單匯報一下。”謝成章連忙回答。
“好啊，說說看。”
於是，謝成章把最近的情況簡要的向馮子健說了說，還把劉萬山的一些指示也做了匯報，他深知這樣的重要性，分管領導的指示，一把手有權知道。
果然，馮子健聽了十分滿意，頻頻點頭：“很好，很好......天罡載荷的國產化，尤其是關鍵器件的國產化，是我們整個事業部，甚至集團公司都非常看重的，繼續努力，爭取早日達到所有的關鍵器件都完全不需要進口，天罡係統是我國的戰略基礎設施，安全性和獨立性至關重要！”
“放心吧！”謝成章堅定的回答，然後才小心翼翼的問道：“馮總，您今天叫我過來，是想了解一下這一塊工作的進展嗎？”
“對，就是這樣！然後，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馮子健這才把那本《保密手冊》舉起來：“最近集團公司在開展新一輪的保密教育，我們每個事業部的一把手都是事業部的第一責任人，領導們要求我們直接給部門負責人做一對一的宣貫，所以呢，我就把你叫過來，咱倆聊聊，然後你把這本書拿回去學習學習，回頭公司還會做全體員工培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