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觸及手機屏幕裏的畫麵後，我和馬瑩瑩兩人的身體都僵住了。
那竟然是我使用能力的樣子。
連瞳孔變紫的細節都拍得清清楚楚！
馬瑩瑩直接起身，手做爪狀朝那大叔襲去此處
“別——！”
我回過神來，連忙拉住她的胳膊。
她停住了，卻不僅僅是因為我。
那大叔麵上樂嗬嗬，手卻不費吹灰之力，精準截住了她的攻擊！
張瑩瑩頓時動彈不得。
“唔，能力還不錯嘛，隻是速度慢了點，應該也是多虧了和這個小夥子成親的福，才能白日出來活動吧……”
“但這小夥子可就慘咯！”
“隻有三年能活了。”
明明是帶著笑意的語氣，卻叫人聽著不寒而栗。
這個人竟然知道這麽多？！
看來也是道上人了。
我安撫著馬瑩瑩讓她坐回來，身體前傾擋住她，和那大叔對峙
“前輩，我們萍水相逢也算緣分一場，不用這樣惡語相加，冷嘲熱諷吧？”
“我隻是講述事實，而且你當真以為我隻是來找事嗎？”
大叔摸著他灰白的短胡子，又在手機上點開一張圖片，放在火車的老舊桌板上。
那上麵是個穿著道袍的年輕男子，正在練功，馬步看起來很穩。
“這是我徒弟，失蹤三個月了，找到他，我幫你延壽三個月。”
我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
說不心動是假的。
畢竟，和餘生僅剩的三年壽命相比，三個月實在不少了。
但我該去哪裏找？
如果這個一看就比我倆強的道士前輩都找不到的話，我倆去了也是浪費時間。
就在我猶豫的空檔，馬瑩瑩又露出頭來。
“還有其他的線索嗎？若是找到了，你打算如何為我夫君延壽？”
“瑩瑩……”我拉了拉她的手。
雖然三個月實在很誘人，但為了這三個月，我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時間，去找一個不知道在哪裏的人。
風險太大了，得不償失。
馬瑩瑩抓著我的手，一雙好看的桃花眸死死盯在大叔臉上，周身充斥著活死人的陰戾之氣。
氣溫好像一下子低了很多。
但那大叔連麵色都沒變一下。
“他最後一次顯露蹤跡是在濱海市的鬼市裏，至於我用何種辦法嘛……”
大叔笑眯眯地拍著我的肩膀，那姿態親得活像是見了親兒子似的，讓我有一種被占了便宜的感覺。
“在下仆道子，你大可拿著這個名諱，去詢問為你們辦親事的家中長輩，自知我道行深淺。”
他哈哈大笑著離開了。
可奇怪的是，周圍的人卻好像無法發現他的存在似的，火車廂內這麽擁擠，他竟然來去自如。
我和馬瑩瑩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事沉重，擠不出別的表情。
……
火車在濱海市老火車站停下時，天已經黑了。
馬瑩瑩的狀態好了不少，腳下好似生風，我堪堪才能跟上。
按照爺爺和村長的指示，我倆沒有進城，直接去了郊外的一處山林。
據說那裏是鬼市的入口，我要找的壽元果很有可能就在那裏。
我從背包裏翻出來一個狼頭麵具，戴上的時候我聞到了一絲不太清晰的腥膻味。
這是爺爺給我的東西，直覺告訴我，這個東西可能真的是狼頭做的。
我和馬瑩瑩解釋說：
“爺爺說，鬼市裏不隻是有門路的能人異士，還有一些牛鬼蛇神。”
“戴上這個可以混淆他們的感知，更安全一點。”
我率先踏上了進入山林的台階。
“那我呢？”馬瑩瑩問道。
“馬瑩瑩已經是個活死人了，她用不著這個。”
可是這種話，我怎麽和馬瑩瑩說呢？
思來想去，我找了個借口，“我們性命相連，隻要我不被發現，你就很安全，這個麵具臭得很，還是我戴著吧。”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眼神看著我。
“你就算撒謊，也找個可信度高點的借口吧，不就是因為我是活死人嗎？”
雖然經常待在棺材裏，但她也並非是什麽都不懂的少女，村長心疼她，電視手機啥都給，她同樣可以接觸到外麵的世界。
看著她如此平靜地道出事實，不知怎的，我心裏突然有些堵得慌。
“對不起。”
我下意識道歉。
可馬瑩瑩卻直接邁兩步台階下來，扯著我往裏走。
嘴裏麵還吐槽著，“瞎矯情什麽，趕緊去找壽元果。”
我們兩個人沿著山路一直走，山裏一點光亮都沒有。
馬瑩瑩拿著手機照明，走著走著，她的突然閃了一下，然後直接黑了下來！
“沒電了嗎？”我問道。
馬瑩瑩試著打開，但手機毫無反應。
“在火車上才充過電的，滿電，但莫名其妙就開不了機了。”
她的聲音很沉重，還夾雜著我差點就要忽略了的恐懼。
現在是黑夜，她最恐懼的就是黑夜。
那些鬼差**魂不散地找上門來，但現在她已經和我成親了，那些鬼差暫時不會找上門來了。
唯一擋在我們麵前的威脅，也就隻有那最後的三年壽命而已。
如果不能找到壽元果，如果不能找到讓自己延壽的方式，我們會死在三年後——當然，也有可能死在途中。
突然，一道陰風吹來迷了眼。
我下意識和馬瑩瑩靠到了一起。
緊接著，刺骨之寒從天而降，幾乎將我們的身體都凝固住了！
“常世之人……為何來此。”
這道聲音帶著沉重的回音，可這裏分明是荒郊野嶺，也見不到任何人。
到底是誰在說話？
“你是誰？”
我問出口之後，那聲音卻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公式化地繼續提問：“常世之人，為何來此。”
馬瑩瑩突然拉了一下我的手，“這聲音，會不會是‘看門人’？”
爺爺曾說，鬼市並非通過尋常途徑可以進入的，但他也隻是說了一個大概的位置。
怎麽找，怎麽進，就看我們自己的能力了。
“我們要去鬼市，請問可以引路嗎？”
那聲音幽幽地說：“飛錢。”
“這是什麽？”馬瑩瑩在我耳邊悄悄問。
“門票的意思。”
我在《魑魅魍魎奇異錄》立馬看過類似的說法。
進入不尋常之地，若是有引路人，便需要付出代價方可抵達。
“你要什麽？”我微微加大聲音問：“要怎麽樣才能讓我們進入鬼市？”
“陽壽。”
這倆字著實把我倆驚訝到了！
我們來到這裏本就是為了尋找可以增壽的壽元果，現在東西還沒找到，卻要先付出代價，我有點接受不了。
本來就活不長了，現在又要讓我們付出壽命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