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我還是問道。

畢竟都走到這裏了，總不能就這樣回去了。

“九十九日。”

不知為什麽，我反倒鬆了口氣，三個月出頭，倒也還好。

如果能找到壽元果，可以增加十年，那就賺大了。

馬瑩瑩知道我在想什麽，問我：“如果找不到呢？那我們豈不是要……”

後麵的話她沒說，但大抵是“這九十九天就白費了”之類的話。

如今我們二人共享壽命，我不能一意孤行，至少要詢問她的意見。

“瑩瑩，你敢不敢賭一把？”

我的話語之中充斥著和年紀不符的魄力，連馬瑩瑩都有些愣住了。

許久之後，她忽而笑了。

“我算是知道，爺爺為什麽要把我托付給你了。”

“嗯？為什麽？”

我有點不明白，這和她爺爺又有什麽關係？

“沒事，你去和引路人說吧。”

我和引路人交談之後，對方確定我會付出代價，於是一道紅光從我的頭頂落下，將我籠罩起來。

下一刻！

滋——！

那東西直接從我的身體中抽出來了一道溫暖的白光！

“啊！”

“嘶……”

我和馬瑩瑩同時低呼了一聲，都冥冥之中感覺到壽命從自己的身體內被抽出去。

“請君入內——”

那道聲音落，一道漆黑的門出現在麵前。

我倆對視一眼，相互拉著走了進去。

這條路很長，很黑，沒有一絲光亮。

走著走著，在某一刻，我倆突然就置身於一個燈火通明的地方！

沒有任何征兆，突然就到了這裏！

——這裏像是個廟會，到處都是攤子，上麵擺放著各種難以言喻的東西，空中還飄著藍色的火焰。

但來來往往行走的客人，卻不是普通的凡人。

披著大紅嫁衣的白狐狸精。

戴著眼鏡的黃皮子。

兩米多高的黑熊精……

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足以進怪誌了！

當然，其中也有很多人像我這樣，戴著妖精麵具悠閑置身於其中的人。

他們要麽手裏提著劍，要麽背著奇怪的武器，看著就實力不俗。

“爺爺說，鬼怪都是靠味道和聲音尋找目標的，他們的眼睛屬於鬼界，很多東西都看不見。”馬瑩瑩在我耳邊輕聲解釋說。

戴上了麵具，等於是混淆了人鬼之分。

“好，我們該從哪裏開始尋找呢……”

我的視線通過圓溜溜的狼骨麵具左右張望著，因為角度受限，我隻能大幅度扭頭。

這鬼市左右都看不見頭，我倆商議之後，決定朝著右邊走。

走了一段路後，我發現這鬼市和普通的集市也差不了多少。

無非是賣的東西稍微邪門了點。

“姐妹們過來瞧一瞧看一看啦！上好的純陽之氣！我剛剛從男人身上吸出來的！”

“家境貧寒，供不起孩子吃肉，九百年修為狐狸內丹大甩賣！”

“喲，客人，我看你印堂發黑，最近定要遭道士，不如我給你畫個符，保你逢凶化吉！”

這年頭，其實精怪也會化作人形隱入常世。

身在社會，即便是妖怪也免不了俗，花錢是少不了的。

雖然這裏的商品個頂個的奇怪，但大部分的商品支付方式還是金錢，支票紙幣什麽的，甚至還可以轉賬。

而且金額都令人歎為觀止，要價百萬起步都算是客氣的了。

又見到了些好玩的東西，我想要分享給馬瑩瑩時，卻看她麵色凝重，神情緊繃。

“沒有，這裏也沒有……該死，到底在哪兒？”

她好像比我還上心。

我剛準備勸她不要太緊繃，就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爭辯聲。

“這哪裏是壽元果，你這分明是騙人！”

“可是你摸了我的東西，必須買，這可是鬼市的規矩！”一道粗魯的聲音怒斥道。

“可你這個假貨卻要價七個億，價格都快趕得上真壽元果了，你可真黑！”

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個穿著米色風衣，戴著兔子麵具的女人，聽聲音還很年輕，正被攤販老板死死抓著手腕。

仔細看去，那隻手竟然是白色的骷髏。

它死死卡在女孩胳膊上，細嫩的血肉已經被勒出了黑色的血痕。

“我不買！”

饒是女孩拚了命地掙紮，但是和非人之物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

“不成！”那渾身都籠罩在披風裏老板說，“你已經問了價，還摸了我的東西，必須買！”

女孩聲音好像都氣得要哭了。

“是你說這個東西可以增加陽壽和修為我才摸的，你這分明是騙人！”

“這可是我從人身上抽出來的陽氣聚集而成！雖然吃了有可能遭天譴，但你就說有沒有用吧！少廢話，快點給錢！”

兩人爭執間，那女孩的麵具被掀掉。

一張清秀雅麗的女性臉龐頓時暴露出來。

一時間，我感覺到周遭的氣氛突然變了！

變得很沉重！

好像時間都在這一刻凝滯！

“不好！”馬瑩瑩低聲咬牙道，“她被發現是活人了！”

“哦……我說怎麽這麽不懂規矩呢。”

白骷髏慢慢掀開它的鬥篷，露出慘白的骷髏本體，黑洞洞的眼眶骨裏，好像閃著淬了毒的精光！

“原來是個活人啊。”

不光是骷髏鬼，周遭其他的精怪也逐漸圍了上來。

他們無一不是貪婪地流著口水，似人非人的眼睛死死盯在女孩身上。

明明她還活著，但在它們眼中，已經和會動的事物沒有區別了。

不怪他們這麽激動。

近年來各種組織和能人異士把精怪們殺得落花流水，節節敗退，根本無法去人世間狩獵。

眼下好不容易有個蠢貨自己送上門，來到這生死之隙的鬼市，自然誰都想來嚐一口。

可女孩就倒黴了。

不管她往哪個方向退，都有源源不斷的鬼怪湊過來。

包圍圈已經越來越小了，我的眉頭也越皺越深。

看著這一幕，我莫名想起了馬瑩瑩。

我聽爺爺提過，自她被閻王記了名之後，每晚都徘徊在生死邊緣，那些陰差將她追得緊，估計連讓人喘口氣的空檔都沒有。

下一刻，那女孩竟然直接衝到了我的跟前，掀開我的鬥篷鑽了進去，緊緊地抱住我的腰身！

“等等，你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