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尚未靠近那人影,頭部就遭到了硬物的撞擊,意識開始模糊,盡管如此,她仍強撐著轉身,要和對方搏鬥,借著月光,她看到了對方的臉,那張臉,她曾經在哪兒見過!與此同時,一把尖刀刺入了她的腹部,那把尖刀很快被拔了出來,隨後又殘忍地再次捅入她的身體。
巡邏的民警在公園內發現莫語晴時,她已經奄奄一息,衣服都被鮮血染紅了。而那個刺傷她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第二天,喬然習慣性地等待著莫語晴的到來,但是莫語晴一直沒有來,直到午後,尉遲弘走進了病房。
尉遲弘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在喬然麵前出現過了,乍一見他,喬然有些無所適從,語氣也不自覺的抗拒起來。“語晴姐呢,她怎麽沒來?我隻想見她。”
“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兩件事情。”尉遲弘神情肅然,“第一件事情,昨天晚上,在島上的公園裏,又有一名女性遭到了侵犯。”
眩暈感頓時襲來,喬然的腦子裏像是有一大群蒼蠅在飛來繞去。
“我主要想告訴你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昨天晚上,莫語晴也到了案發現場,她應該是想捉拿罪犯,卻被對方重傷……”尉遲弘停頓了一下,才有些艱難地繼續往下說,“莫語晴就在這家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她全身多處刀傷、失血性休克心力衰竭,處於病危狀態。這是莫語晴隨身攜帶的工作筆記本,最後的部分,都是和你有關的,希望你能看看。”
他將手裏的筆記本遞給喬然。
喬然雙手顫抖地接過筆記本,翻開來,每一個莫語晴參與的案件,她都把案件的偵查經過和分析思路詳細記錄下來。密密麻麻,一字一句都是她的心血凝聚。
喬然翻到後麵,找到了“逐浪島連環強奸案”的起始頁。
“隊長和喬嫣把喬然交給了我,他們這麽信任我,我決不能辜負了他們的期望!……”
“聽喬嫣說,喬然原本是很愛笑的。我真想看到她笑,她笑起來的樣子一定很美很可愛。可是她現在一點表情都沒有,太讓人心疼了!……”
“喬然終於笑了,她笑著的樣子,比我想象的更美更可愛。喬然,你已經邁出了戰勝心魔的第一步,你很棒!要繼續加油哦!……”
“在當今社會中,女性依然屬於相對弱勢的群體,但不應該成為弱者,我希望喬然能夠勇敢直麵事件,而不是自我封閉、逃避。她今後的人生道路還很長,必須要戰勝自己,振作起來!……”
……喬然合上筆記本,閉上了眼睛,兩道滾燙的淚水沿著她蒼白消瘦的麵頰漫流。她沉默了許久,一動也不動地站著。
尉遲弘也默默的立在一旁。喬然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終於,她起誓般地開了口:“隻要能把那個惡魔抓住,我願意配合!”
喬嫣一直等在病房外,留意著裏麵的動靜。聽到喬然的話後,她疾步衝進了病房。
“姐——”喬然顫動著嘴唇喊。從出事到現在,她隻和姐姐說過一句話,也沒有開口喊過一聲“姐”。
喬嫣聽到她這一喊,淚水立即奪眶而出。
喬然撲到姐姐懷裏,放聲大哭起來,連日來太多的痛苦、憤懣、辛酸、委屈,都在這淚水中得到了痛快淋漓的宣泄。
“他從身後抱住我,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看到他戴著手套和麵具……然後他用膠帶封住我的嘴和眼睛……”喬然在回憶的時候,陷入了可怕的幻覺,好像有無數肮髒的毛毛蟲在她的身上到處爬行,讓她產生一頭撞昏在牆壁上的衝動。
“你是從哪一邊轉身,看到了麵具?”喬嫣看了尉遲弘一眼,小心詢問。
尉遲弘把詢問工作交給喬嫣,自己隻在旁邊默默記錄,必要時再把需要補充的問題告訴喬嫣。
喬嫣輕柔的聲音讓喬然稍稍安定了一些。她閉上眼睛,想起莫語晴的笑臉,還有筆記本上的隻言片語,漸漸冷靜下來。“是右邊。”她記得很清楚,“我習慣先向右轉頭,一轉頭就看到了麵具,他左手抱住我,右手拿刀。”
“聽到他的聲音了嗎?”喬嫣問。
“‘別出聲’,他隻說了三個字。”喬然回答。
喬嫣又問:“如果讓你再聽到那個人的聲音,你能辨認出來嗎?”
喬然搖頭,那樣的狀況下,短促的三個字,又是經過刻意偽裝的,根本不可能認出來。“對了,他喝了酒。很濃烈的酒氣,是雞尾酒的味道。”她忽然想起。
“雞尾酒?”喬嫣和尉遲弘都有些驚訝地望著喬然,想知道她為什麽能肯定那是雞尾酒的味道。
“我在黑貓公館喝過兩次雞尾酒,是那個很優秀的外國調酒師 Gary調製的‘冰火九重天’,那是他的獨門絕活。跨年夜我沒有喝,是前兩次參加樂迷會的活動時喝的。”喬然做了一個深呼吸,繼續說,“那種酒味道很特別,有薄荷、橙子、茴香、咖啡混合的味道。身邊喝了酒的人,說話時嘴裏散發的都是那種味道。”
喬然提供了極其有價值的線索,這就說明,那個強暴她的男人,那天晚上曾在黑貓公館裏喝過雞尾酒“冰火九重天”。
走出病房,喬嫣立即說:“我們去找那個調酒師 Gary,那天晚上有哪些人喝過‘冰火九重天’,他應該會有印象。”
“我看未必。”尉遲弘並不抱太大的希望,“那天晚上客人那麽多,除了像你這種不會喝酒又逞能的,會給他留下深刻印象外,其他的,他連對方的長相都不一定看得清。”
“不會喝酒又逞能?”喬嫣拿眼瞪他。
“難道不是嗎?”尉遲弘瞅著她,他的樣子很疲憊。但是,那對眼睛卻如此深情的閃著光芒。
那夜他們瘋狂纏綿過後,尉遲弘就忙得成天不見人影。而喬嫣的心裏也像塞進了一團糾纏不清的亂麻,理不清自己的思想。除了尉遲弘每天發短信問候,喬嫣不鹹不淡地回複兩句外,他們連單獨碰麵都沒有。
直到今天,尉遲弘才約她一起到醫院來。這會兒乍一接觸到這樣的目光,她的一顆心就急促跳動起來,很多她刻意忽略的畫麵,走馬燈似的在腦中旋轉起來。
她微垂下頭,尉遲弘卻伸手托起她變尖的下巴。她被動地仰頭望著他。
“想清楚了嗎?”他盯著她恍惚的眼睛。
喬嫣瘦了不少,一方麵是為妹妹的事情憂心,另一方麵,在和尉遲弘的關係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後,她就心緒不寧,患得患失,忽悲忽喜。“想什麽?”
“我們的關係。”尉遲弘清楚記得,那個暴風雨夜,他品嚐到她的淚水鹹澀的滋味。這段日子的疏遠,他也是想讓彼此都冷靜下來,好好想清楚。
喬嫣微微一怔,反問:“你和李淑樺的關係處理好了嗎?”
尉遲弘依舊直盯著她,並不回答。
喬嫣覺得心底有一層失望在擴大,她瞪視著尉遲弘,“看來沒想清楚的不是我,而是你。你要是覺得當局長的侄女婿,有利於你的前程,我絕不會妨礙你。”
尉遲弘默然片刻,長長的歎了口氣。“你都扯到哪兒去了。我們的事情,和李淑樺根本沒有任何關係。你覺得我是那種把前程看得高於一切的人嗎?”
喬嫣咬咬嘴唇,搖搖頭,眼底有一絲慚愧。
尉遲弘輕挽住她的腰,“先跟我去見昨天晚上的受害者,你認識她的。”
喬嫣大驚。“是誰?”
“史奈良的未婚妻羅漪。”尉遲弘低聲回答。
喬嫣徹底呆住了,直至病房到了,她還在愣神當中。
羅漪躺在病**輸液,和喬然一樣,她的脖子上也被劃了一刀,被打得鼻青臉腫。衣服都被撕爛了,罪犯的手段令人發指。醫生的說法也差不多,那些傷並無大礙,但是為了防止由心理創傷引起 PDST,最好還是住院靜養一段時間。
雖然身心遭受重創,傷痛難當,羅漪還是比較配合警方的調查,不像喬然那樣自我封閉。“他用刀威脅我,然後用膠帶粘住我的嘴……”她說不下去了,痛哭失聲。
尉遲弘授意喬嫣詢問同樣的問題。“你是從哪一邊轉身,看到了麵具?”
羅漪的回答和喬然是一樣的,掙紮時向右轉頭,看到了麵具,犯人左手抱住她,右手拿刀,戴了手套。關於犯人的聲音,她也隻聽到了“別出聲”三個字,同樣模糊難以辨認。
但是羅漪並沒有感覺到對方喝了酒,她沒有聞出酒氣來。這時羅漪的手機鈴聲響了,她拿起病床旁邊小桌上的手機,上麵懸掛著的鈴鐺吊墜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在 503病房。”她懨懨地說了一句,便掛斷電話。
大概是有人要來探訪,尉遲弘和喬嫣便告辭了。
兩人剛走出病房,迎麵便見洪瀚走了過來,手裏提著一個行李袋。
“怎麽樣,罪犯抓到了嗎?”洪瀚一見麵就詢問。
“還沒有,正在全力追查中。”尉遲弘望著洪瀚手裏的行李袋,“你這是?”
洪瀚歎了口氣。“羅漪讓我給她送住院的用品過來,她的父母都去世了,一個人在這裏,沒有家人,實在很可憐。”
“史奈良呢?”喬嫣驚奇地問。
“他……”洪瀚有些語塞,“羅漪出事,好像對他的打擊很大,他什麽都不想問,也不想管。羅漪隻好向我求助,她不願意讓親戚和同事朋友知道她遭遇了這樣的事情,能想到的可以幫助她的人,隻有我了。”
“太過分了!”喬嫣忍不住替羅漪抱不平,“未婚妻出了事,正是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居然不聞不問。”
“其實這不能怪他,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洪瀚臉上頗有些不自在。“我們畢竟都是外人,對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並不了解,也不好隨便評論。希望你們不要把這事對外聲張,史奈良是公眾人物,維護形象很重要,這你們也是知道的。”
喬嫣沒好氣地斜了洪瀚一眼,對他來說,維持史奈良的形象比什麽都重要。
尉遲弘則承諾不會聲張。洪瀚點頭說了聲“謝謝”,就提著行李袋進病房去了。
洪瀚剛才的話,讓喬嫣心裏堵得慌。“為什麽受傷害的總是女人。”她悵惘慨然,“明明是受害者,卻遭人唾棄。不是我的觀念病態,而是這個社會上的人,都是病態的。如果不想脫離社會,隻能去適應,讓自己也變得病態。”
尉遲弘安慰般地攬過她的肩。“沒有這麽嚴重。社會一直在進步,人們的觀念也在不斷改變。也許史奈良隻是一時接受不了,等他想通就好了。”
“但願如此。”喬嫣幽幽歎息。
兩人隨後去了黑貓公館,路上尉遲弘告訴喬嫣,經過調查發現,逐浪島上發生的五起強奸案,被害人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史奈良全球樂迷會海都分會的成員,其中羅漪還是樂迷會的副會長。
第一起案件受害人叫李豔,21歲。李豔的奶奶住在逐浪島上, 12月19日晚上 10點多,她上島看望奶奶,在從奶奶家前往碼頭,經過一條僻靜的小巷時,被一個戴著鬼臉麵具的男人從背後用刀威脅,嘴和眼睛被膠帶封住,雙手也被膠帶捆住,接著被挾持到旁邊的樹叢裏強暴。
第二起案件發生在一周後的 26日晚上10點多,家住逐浪島上的 22歲受害人徐曉雲在夜跑時,同樣是被一個戴骷髏麵具的男人持刀威脅,繼而嘴、眼睛和雙手都被膠帶束縛住,隨後在一處工地上被強暴。
第三名受害者陳琪,今年23歲,在三天後的 29日晚 7點多,到逐浪島上聽音樂會,在回碼頭的路上,也是被戴骷髏麵具的男人持刀威脅,拖進附近的一處廢棄老別墅,用膠帶堵嘴、蒙眼,捆手,實施強暴。
接下來還有第四名受害者喬然和第五名受害者羅漪,犯罪手法如出一轍。唯一的區別是,第四名受害者喬然聞到了酒的味道,而其他四名受害者都沒有。罪犯隻有在侵犯喬然之前才喝了酒。
另外,其中四起強奸案都沒有提取到精液,罪犯應該是戴套強奸,隻有喬然的大腿上沾了精斑,罪犯侵犯喬然時被呂斌發現逃走,應該是在匆忙之下不慎灑落的。
“都是樂迷會的成員?”喬嫣感到很驚訝,“如果罪犯專門在樂迷會裏挑選目標,那麽他和樂迷會,一定有某種聯係。可能本身就是樂迷會的成員,也有可能是經常有機會和樂迷會的人接觸。”
尉遲弘點頭說:“樂迷會成立以來,無論活動還是聚會,主要場所都是黑貓公館。我已經約了黑貓公館的調酒師 Gary,他應該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黑貓公館要接近中午才正式對外營業,兩人到達時,隻有幾名工作人員在為營業做準備。Gary已等候在吧台前,見尉遲弘和喬嫣進門,遠遠的衝他們揮了揮手。
“能不能先為我們調製一杯‘冰火九重天’?”尉遲弘並不直接問案子,而是對 Gary提了個要求。
“當然可以。”Gary很快準備好各種材料,就像那晚一樣進行了表演,之後為尉遲弘和喬嫣各奉上了一杯“冰火九重天”。
尉遲弘接過,先嗅了嗅,果然如喬然所說,有薄荷、橙子、茴香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你還記不記得,31號晚上跨年夜,都有什麽人喝過‘冰火九重天?”雖然不抱希望,尉遲弘還是例行提問。
Gary微笑望著喬嫣。“我隻記得你很有勇氣,向連喝三杯發起挑戰,但是沒有喝完,就被尉遲警官帶走了。”
喬嫣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注視著杯中的**。五彩斑斕的顏色波動著,那晚光影迷離的畫麵也逐漸清晰起來。痛楚的感覺襲上心頭,她多希望時間能夠倒流到那晚,一切都重新來過,遏製所有悲劇的發生。
Gary認真思索著說:“那天晚上我表演了三次‘冰火九重天’,後來很多人都爭相品嚐,當然,他們都不如喬小姐有勇氣,每個人最多隻喝了一杯。前後有十多人,我不可能一一記住。現在回想起來,唯一能記起的,就隻有史奈良了。他是名人,我又是他的樂迷,所以印象很深。”
“史奈良竟然也來了。”喬嫣那晚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緒裏,眼裏隻有尉遲弘一個人,周遭的人和事基本都被她忽略了。
“聽說史奈良和海盛集團的董事長海昊逸是朋友,海董事長邀請他來的。”Gary告訴他們,當晚史奈良還要參加其它活動,來得比較晚,來了之後就被安排到單獨的包廂裏麵。他專門到包廂裏為史奈良和一起來的幾個人表演“冰火九重天”,品嚐過雞尾酒後,史奈良到外麵大廳為賓客演奏了一首鋼琴曲,就離開了。前後大概隻待了一個小時。
“海昊逸喝了‘冰火九重天’嗎?”尉遲弘問。
Gary笑著搖頭。“如果海董事長喝了,我肯定會有印象。他到包廂後也滴酒未沾,說自己酒量不好,擔心喝醉了會影響重要的事情。我出去後看到,他正摟著一個漂亮的女孩跳舞,他好像一整晚都和那個女孩子在一起,那就是他說的重要事情吧。難怪和朋友聊天都沒有心思,人生大事,確實很重要。”
“那女孩是語晴。”喬嫣小聲對尉遲弘說,“原來他和語晴在交往。”
尉遲弘微蹙了蹙眉,轉而問:“史奈良全球樂迷會海都分會在你們這兒舉辦過幾次活動,聽說樂迷會的很多成員也喝過你親手調製的‘冰火九重天’。”
“樂迷會啊。”Gary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是給他們表演過幾次,但是,我很不喜歡為他們表演。”
“為什麽?”尉遲弘和喬嫣幾乎異口同聲。
“樂迷會的那些女孩子,大多數都讓人討厭。”Gary直言,“有句中國話,叫‘狗眼看人低’,她們就是那樣的,看不起我們調酒師。她們把偶像史奈良捧上天,卻把我們踩在腳下,認為調酒師是低等的職業,不需要文憑,沒有文化,素質也低。史奈良是高不可攀的,而我們調酒師,是俗不可耐的。”
“怎麽會,”喬嫣愕然,“我妹妹說起你的時候,用了‘很優秀’這樣的形容詞。”
“你的妹妹,叫什麽名字?”Gary問。
喬嫣告訴他妹妹叫喬然。
“哦,喬然我知道,我們在一起聊過天。”Gary的眼神柔和了許多,“她和其他人不一樣,是個很有禮貌,也很可愛的女孩子。那天晚上一群人玩弄孫輝,喬然看不過去,還替孫輝解圍。”
尉遲弘問孫輝是什麽人。 Gary介紹那是他的徒弟,也是黑貓公館的調酒師,孫輝剛從外地來到逐浪島工作不久,他不愛說話,比較內向,樂迷會的幾個女孩子就老是喜歡戲弄他。孫輝不搭理她們,她們很不高興,對他各種嘲笑和諷刺。
大概是上個月初的某一天晚上,那幾個女孩喝下“冰火九重天”後,借著醉意,竟然逼孫輝當眾脫衣服,還要求他從其中一個女孩的褲襠下鑽過去。
尉遲弘從口袋裏取出三張前三名受害人的照片,請Gary辨認一下,那晚侮辱孫輝的女孩裏麵,有沒有這幾個人。
Gary立即認出了李豔。“就是這個人帶頭的,逼孫輝從她的褲襠下鑽過去,我很討厭她。”
陳琪和徐曉雲他也隨後認出,說這三個人最經常到黑貓公館來,也是最鬧騰的。
尉遲弘略作思忖後問:“那天晚上侮辱孫輝的時候,喬然也參與了嗎?”
Gary說沒有,喬然一直勸他們不要這樣,後來實在勸不動,就先走了。
尉遲弘又問:“史奈良的未婚妻羅漪,是不是也經常參加樂迷會的活動?她有沒有在場?”
Gary微笑著搖頭。“羅漪很少參加樂迷會的成員聚會活動,她的時間,主要都用來陪伴史奈良了。一般史奈良出席的活動,她才會出現。”
尉遲弘詢問孫輝大概什麽時候會來上班,Gary告訴他,孫輝請了病假,今天不會來上班。尉遲弘便向 Gary要了孫輝的聯係方式和住處地址。
“你是不是也懷疑孫輝?我覺得他有很大的嫌疑,他被幾名女性侮辱,受到刺激,因而在她們身上發泄自己的憤怒情緒。”走出黑貓公館後,喬嫣說,根據強奸行為中的敵意和控製情況,可以把強奸者分成三類:一是震怒型。其強奸行為是一種個人憤怒的表達和發泄,通常發生在沮喪、衝突或激憤的事件之後;二是權力型。這類人以征服為目標,意在重拾個人的安全感,保持男人的感覺;三是虐待型。將性滿足和暴力揉和在一起,用造成對方痛苦的方式尋求興奮和刺激,在無端地貶損、虐待及咒罵中獲得滿足。
“但是,喬然和羅漪並沒有參與侮辱孫輝。”尉遲弘沉吟片刻,“孫輝這個人肯定要調查,不過我現在更在意的,是另外一個問題。你跟我到船屋去,我把一些發現詳細告訴你。”
這是喬嫣第二次走進尉遲弘位於船屋的臥室,兩人進了房間後,尉遲弘就把房門給關上反鎖了。
喬嫣聽到落鎖的聲音,正準備回頭,驟然被一隻手臂攔腰抱住,而另一隻手臂從她的左肩環過,扣住了她的脖子。她嚇了一跳,本能的掙紮扭動。然後,她看到了可怕的骷髏麵具,血紅的雙眼閃閃發光。她悚然而驚了,惶惑而恐懼地失聲尖叫起來。
嘴隨即被捂住,尉遲弘帶著歉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對不起,嚇著你了。”
喬嫣呼吸急促而聲音哽塞:“有你這樣嚇人的嗎!”
尉遲弘摘下骷髏麵具,從身後抱住了喬嫣,把她攬在他的胸前,他的下巴貼在她的鬢邊,懇摯的說:“我是想驗證一件事情,倉猝間的反應才是最真實的,我以為你的膽子比較大,不會害怕骷髏麵具,沒想到會把你嚇成這樣,對不起。”
“我不是害怕麵具,而是……心裏太亂,容易情緒失控。”這段日子喬嫣經曆了太多。她心碎神傷,神經也變得異常脆弱,經不得一點刺激。
尉遲弘攬過喬嫣的身體,雙手捧住她的麵頰,眼睛深深地看進了她的眼底,“不要胡思亂想,更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愛。都是我的錯,其實那天對你說了那樣的話後,我就後悔了,想要挽回,卻覺得沒臉麵對你,那幾天工作也特別忙,我就借機逃避,用工作來填補內心的空虛。
直到跨年夜,我聽呂斌說你要去黑貓公館後,就再也控製不住對你的思念,也去了那裏。”
喬嫣揚起睫毛,眼珠像浸在水霧裏的黑葡萄。她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一半是激動,一半是迷亂,她的心裏在歎著氣,這還是尉遲弘第一次對她說出“愛”字,若是在以往,她必定欣喜若狂。
但是現在,她知道了另外一個男人的存在,那男人模糊不清的身影就像鬼魂一樣糾纏著她、折磨著她,她擺脫不掉,也回避不了,這讓她更加堅定了追求七年前事件真相的決心,也產生了極大的負罪感,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坦然麵對尉遲弘。他此時說“愛”,等於又給她套上了一層無形的精神枷鎖。
尉遲弘的眉毛輕輕的鎖攏,他的眼睛閉了起來,抱住喬嫣,把她的頭緊壓在胸前。
喬嫣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聽到沉重呼吸在他的胸腔中起伏。
少頃,他輕輕推開她,帶她到**坐下。“你看看這個麵具。”他將那個骷髏麵具遞給她,轉入了正題。
喬嫣接過麵具翻看了一陣。“這就是那個強奸犯戴的麵具?”
尉遲弘點了點頭。“根據幾名被害人的回憶和辨認,最終確定了這款麵具。這麵具比較特別,是套頭款的,去年萬聖節的新產品。據廠家所說,限量5000個,幾乎都賣光了,我也是購買者之一。”
喬嫣不覺失笑。“你的好奇心真是強烈,還特別去買了這麽個惡心的東西。”
“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到底是什麽樣的麵具,然後再印證一個想法。”尉遲弘一進入案情分析,就變得莊重嚴肅,“你回想一下,剛才是從哪一邊轉身,看到了骷髏麵具?”
喬嫣不明白尉遲弘為什麽如此在意這個問題,但知道他這樣問一定是有原因的。她仔細想了想說:“我好像是第二次轉頭,然後才看到了麵具。”
“你現在轉頭試試。”尉遲弘說。
喬嫣於是向右轉過頭。
“這就對了。”尉遲弘進一步確認了他的推斷,“我剛才是用左臂扣住你的脖子,所以人也是在你的左後方。你向右轉頭,看不到麵具。之後向左轉頭,才能看見麵具。”
“你為什麽這麽在意轉頭的方向?”喬嫣依舊不解。
“根據前三名受害者李豔、徐曉雲和陳琪的說法,她們都是向左轉頭時,看到了罪犯戴著的麵具。隻有喬然和羅漪是向右轉頭時看到麵具。”尉遲弘詳細解釋,“一個人的習慣是很難改變的,挾持被害人,肯定要用最順手的姿勢。像我習慣了用右手,剛才刻意使用左手,就覺得很別扭。
轉頭也是一樣的,先轉右邊,或者先轉左邊,就像走路先邁左腿,還是先邁右腿,都會有習慣,尤其是在那樣危急恐懼的情況下。如果罪犯在右後方,向右轉頭才能看見麵具。相反的,如果在左後方,就要向左轉頭才能看見麵具。”
“你的意思是,李豔、徐曉雲和陳琪遭遇的罪犯,和喬然、羅漪遭遇的不是同一個人?之前的罪犯習慣使用左手,而後者習慣使用右手?”喬嫣聽明白了,“我想起來了,孫輝是左撇子,在跨年夜雞尾酒會上,他給我調製過雞尾酒,當時我注意到,他習慣使用左手。”
“關於罪犯不止一個人,我還有其他的證據。”尉遲弘又說。
“什麽證據?”喬嫣眼神專注地望著他。
“為什麽犯人要戴上麵具作案?”尉遲弘先提問。
“當然是為了遮住臉。”喬嫣的回答代表了一般人的想法。
“那麽,又為什麽要用膠帶封住被害人的眼睛?你不覺得多此一舉嗎?”尉遲弘繼續提問。
“也有可能是為了慎重起見,以防萬一。”喬嫣並不認為,這個能作為什麽證據。
“這樣想確實也可以。但我覺得,如果隻是想遮住臉,戴上麵具就足夠了。還有,莫語晴是從背後遭到了頭部重擊,也就是說,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襲擊。莫語晴是刑警出身,防患意識絕對是很強的,她到公園裏麵那麽偏僻的地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聽到了什麽不尋常的聲音。比如發現了罪犯在侵犯羅漪,循聲而去。
後來巡夜的派出所民警先發現受了重傷的莫語晴,之後再往裏搜尋,看到遭到了淩辱的羅漪。而據羅漪所說,那個罪犯剛離開她的身體一小會兒,她就聽到了民警的聲音。這說明什麽?說明在莫語晴被襲擊的時候,犯罪一直在侵犯羅漪,除非他分身有術,否則的話,怎麽可能再去襲擊莫語晴。”
“戴上麵具,又用膠帶封住被害人的眼睛,是因為現場有兩個人!”喬嫣恍然大悟,“侵犯羅漪和襲擊語晴的,是不同的人,語晴以為隻有一個罪犯,她看到罪犯正在侵犯羅漪,一心要抓住他,忽略了還有其他人在場,因此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到罪犯同夥的突然襲擊。”
尉遲弘認同地說:“這是最合理的解釋。戴上麵具後,兩個人就變成了同一個蒙麵罪犯,他們交替扮演蒙麵罪犯的角色,作案手法也是如此,重複使用同樣的作案手法,一個犯案,一個放哨,所以必須要蒙上被害人的眼睛。不那樣做的話,就會被發現有同夥。”
“如果其中一個罪犯是孫輝,那麽另外一個,又會是誰?”喬嫣急切地說,“我要看看幾名受害人的傷情鑒定報告。”
“資料都給曾教授了,你到辦公室就能看到。”尉遲弘攬過她的肩,“先別急,我還要跟你商量件事情。”
喬嫣抬眸視他。“什麽事情?”
尉遲弘的眼睛深幽幽地望著她。“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好嗎?”
喬嫣張大了眼睛。“搬到這裏?”
“不是這裏,我在市區還有一套房子,離公安局不遠。早就裝修好了,自己一個人不想折騰,就閑置著。如果你願意,我們就搬進去住。住宿舍畢竟不太方便,影響也不好。”尉遲弘眼珠深沉的,一瞬也不瞬的注視著她。
那眼光如此緊迫,像帶著某種無形的熱力,直逼入喬嫣的內心深處去。她定定的望著他,臉上發熱,心跳加速。
尉遲弘的呼吸也不平靜的鼓動著胸腔。“如果不願意就算了,我不勉強。”
喬嫣用一對被動而不安的眸子,默默的望著尉遲弘。“我沒有不願意。但是現在,喬然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怎麽能丟下她不管。”
“我隻是讓你從宿舍搬到我的房子去,回島上不方便的時候,就住在那裏,至於什麽時候要回喬氏府住,那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幹涉。”尉遲弘一接觸到喬嫣的這種注視,就不能遏止自己內心澎湃著的那股浪潮,眼中也不自覺地湧起了一片溫柔,“我們如果忙起來,根本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住在一起,會比較方便溝通,也增進對彼此的了解。我希望,你能給我這樣的機會,也給自己機會。”
喬嫣的心一下子就沉進一湖溫軟的水裏去了。“我……讓我考慮一下。”
“還需要考慮嗎?”尉遲弘一把將她擁進懷裏,頭低俯下來,灼熱的唇立即緊緊壓住了她的。他的吻仿佛充滿魔力,喬嫣被蠱惑著,不知不覺地就仰身倒在了**,他的身體覆了上來,含住她的唇,輕輕吸吮,緩慢而輕柔,手隔著衣服撫摸她。
隻是這樣初淺的身體接觸和親吻,喬嫣已經渾身燥熱起來。
尉遲弘輕咬她的耳垂。“今晚就去,嗯?”
他的聲音啞啞的,似輕柔的暖風拂過喬嫣的耳際。喬嫣熏然欲醉,稀裏糊塗的就答應了。
尉遲弘滿意地起身,又將喬嫣也拉了起來。大白天的,他克服不了心理障礙,而且他還要趕回公安局,不能把時間耗費在男女情事上麵。
喬嫣的臉紅灩灩的,眼裏像汪著一泓水,映出尉遲弘柔情滿溢的眼眸。他在心中歎息,當初想要放手,是不忍心讓喬嫣陷得太深,免得將來知道真相太過痛苦。
但是當他們突破那層最親密的關係後,他的想法也發生了改變。既然重新擁有了她,就理所當然的該負起責任,好好珍惜、疼愛、嗬護她,努力幫助她消除心理上的陰影。至於將來的事情,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還存著一絲僥幸心理,也許喬嫣對他的愛,能夠戰勝一切。
喬嫣跟著尉遲弘回到公安局,她走進辦公室時,曾錦苓正在查看幾名受害人的傷情鑒定照片。而萬星坐在電腦前忙碌著。辦公室裏少了莫語晴的身影,想到以前並肩作戰的日子,她忽覺鼻子一酸,有落淚的衝動。
“找到了!”喬嫣尚未開口和她們說話,就聽得萬星高喊了一聲,“這下有證據,他逃不掉了!”
“找到什麽?”喬嫣急問。萬星說,她追查到了孫輝的淘寶網購物記錄,在第一起案件受害人李豔遭到強暴的前一周,孫輝在淘寶網上購買了兩個骷髏麵具,兩天之後就到貨了。
喬嫣沒有萬星那般樂觀。“麵具銷售了將近5000個,如果僅憑麵具,定不了他的罪。”
“專案組的人也在查,肯定還能找到別的證據,晚上案情研討會上就能見分曉了。一定要抓到他,給語晴報仇!”萬星恨得咬牙切齒,“那種人渣,判刑真是太便宜他了,應該把他閹了才能泄恨。
“罪犯應該是有兩個,他們戴著相同的麵具。”喬嫣把之前尉遲弘經過分析得出的結論說了出來。
萬星震驚不已。“兩個?**?”
“不是**,受害者都沒有感覺到被兩個人侵犯。是一個作案,一個放哨。5名受害者,其中三名被其中一人侵犯,另外兩名,是被另一個人侵犯。”喬嫣說。
“喬嫣,你過來看看照片。”曾錦苓也聽到了喬嫣的話,她招手讓喬嫣過去,“我剛才看照片還有鑒定報告,就覺得不對勁。如果是兩個人分別作案,那就說得通了。”
照片和鑒定報告顯示,喬然和羅漪都遭到了暴力侵襲,脖子上被劃了一刀,臉被打腫,身上也有不少傷痕。這表明犯人無所謂是否弄傷她們,他很隨心所欲,強奸的時候肯定也是一直用刀子威脅著。
相比之下,前三名受害人,李豔、徐曉雲和陳琪,她們的脖子沒有被劃傷,臉上身上的傷痕也淺,根據被害人口供,犯人隻有一開始威脅時用過刀子,後來就沒感覺到有刀抵在脖子上。
曾錦苓的看法是,後兩起案件的罪犯是既暴力又自私的強奸犯,而前三起案件的罪犯並沒有暴力傾向。
“前三起案件的罪犯屬於震怒型,而後兩起案件的罪犯屬於虐待型。”喬嫣的看法和曾錦苓一致,“震怒型強奸與孫輝相符,他遭受侮辱戲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通過強奸的方式發泄心中的怒氣。那麽還有另一個罪犯,是典型的施虐狂,會是什麽人呢?”
傍晚的時候開案情研討會,專案組人員將各自到目前為止調查到的情況作了匯報。黑貓公館大門口的監控錄像隻保存一周,因此無法查看到跨年夜當晚進出黑貓公館的人員狀況。但是有黑貓公館的工作人員在跨年夜看到孫輝離開公館,隔了一段時間才回來。
對孫輝的調查有了詳細的結果:孫輝,今年27歲,從小父母離異,初中時就輟學到社會上混,曾因吸毒被拘留。莫語晴遭遇襲擊後,孫輝就不知去向,搜查人員在他位於逐浪島住處的電腦中發現了許多從網上下載的色情影片。
種種證據都表明,孫輝就是兩個強奸犯之一,專案組正在對其進行全力搜捕當中。此外,將遺留在喬然大腿上的精斑的DNA分型與從孫輝住處提取的毛發的 DNA分型進行比對,並不符合,這也進一步確證,侵犯喬然的罪犯另有其人,孫輝隻是在一旁放哨。
案情研討會結束後,喬嫣走出會議室不遠,聽到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回頭見是呂斌,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嘻嘻哈哈的,而是顯得局促不安。剛才開會的時候,喬嫣就注意到,呂斌的臉色凝重而疲倦。
“喬嫣,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我的歉疚……”呂斌囁嚅著,眼裏滿是痛惜和悔恨,“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光顧著接電話,而是及時送喬然到旅館去,喬然就不會遭遇不幸,莫語晴也不會重傷昏迷不醒。說到底,一切悲劇,都是我造成的。”
“你不要再自責了,那不能怪你。”喬嫣反過來安慰他,“我知道這段時間,你一直很努力、很辛苦地在查找罪犯,我應該謝謝你才對。”
“千萬別說謝,這都是我的份內事,我無法為喬然做什麽,如果連罪犯都抓不到,我簡直一無是處了!”呂斌微俯著頭,“我聽說……喬然的情況……好一些了?”
喬嫣點了點頭。“多虧了語晴,是她幫助喬然重新站了起來,可她自己卻……”
“我……可以去看看喬然嗎?”呂斌祈諒般地問,“之前她對警察都很排斥,現在會不會好一些了?或者說……她一直恨著我?”
“喬然不會恨你的,她不是那種不辨是非的人,但是……”喬嫣無奈低歎,“她見到你,會覺得尷尬、難堪,你看到了她最不願意去麵對的那一幕,她現在情緒還沒有完全穩定,不能再受到一丁點刺激。”
“我明白了。”呂斌神情蕭索,“等什麽時候,她願意見我了,麻煩你告訴我一聲。”
喬嫣看著呂斌走遠,心中越來越沉重,她把走廊上的窗戶稍稍打開透氣,冷風從窗戶的縫隙灌了進來,她直打了個哆嗦。
有隻手伸過來,關上了窗戶。喬嫣一轉身,就撞進了對方的懷裏。她無需抬頭看臉,就能感覺到是誰了,她依戀這個溫暖的胸膛,但這是在公安局,不適宜這種親密的舉動,忙和他拉開了距離。
“這麽晚了,怎麽不去吃飯,在這兒吹風?”他關切地問。
大概是穿著警服的緣故,喬嫣覺得尉遲弘的麵容格外肅穆,不覺淺淺一笑。
“你笑什麽?”尉遲弘有些疑惑。
喬嫣笑著說:“現在看你穿著這身皮,這麽嚴肅的樣子,覺得很不習慣。”
尉遲弘四下查看了一番,見沒有其他人,才湊近她耳邊說:“那是因為,你習慣了看我這身皮裏麵的樣子。”
這話說得太曖昧,喬嫣立即漲紅了臉,又要笑,又要忍,又害羞,又尷尬,不知道是一種什麽表情。
“難道我說得不對嗎?”尉遲弘竟然還表現得一臉的嚴肅,“趕緊去吃晚飯,然後回宿舍收拾好東西,我晚點去接你。”
“你不也還沒吃晚飯嗎?”喬嫣也平複了心緒,她希望和他共進晚餐。
“領導馬上要聽我匯報情況,不能隨便離開。”尉遲弘的眼光一直沒有離開她的臉,“你趕緊先去,放心,我不會讓你寂寞太久的。”
喬嫣的心跳了跳,為什麽他現在說的話,挑逗的意味都那麽濃?而且還是不動聲色的挑逗。她飛快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叨叨一句“臉皮真厚”就跑了。
尉遲弘目注那婀娜優美的背影,柔情在心中**漾開來。
喬嫣在食堂吃過晚飯,回宿舍收拾好東西,接到尉遲弘的電話後,她拉著行李箱出了門。
尉遲弘等候在宿舍門口,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和她一起下樓。新居離公安局隻有十多分鍾的車程,三室兩廳兩衛的格局。
喬嫣特別喜歡現代簡約風格的裝修,而最讓她驚喜的是,客廳的一角擺放著一台 24k鎦金的進口施坦威古董鋼琴。她打開琴蓋,象牙鍵盤,烏木黑鍵,觸感溫潤細膩,大氣磅礴,充滿皇家風範。
“這是一架典型的路易15風格的鋼琴,屬於施坦威皇家係列,製造於1924年。”尉遲弘介紹說。尉遲弘的爺爺尉遲嘉德在拍賣會上以高價競拍到這架鋼琴,尉遲嘉德最疼愛小孫子,加上尉遲弘喜歡音樂,後來就將這台鋼琴送給他作為16歲生日禮物。
喬嫣隨他一同感受家的溫馨。餐廳清新雅氣,奶油色與白色相搭配的餐椅清新又溫暖。溫馨浪漫的主臥,素淡淺藍色的床罩,色彩清新迷人。
“這是你的房間。”尉遲弘大方把主臥讓給喬嫣。
“那你住哪兒?”喬嫣故意問。她絕不相信,他把她**到這兒來,隻是想和她成為普通的合住夥伴。
尉遲弘凝視著她。“我住次臥。”
喬嫣大膽盯著他的眼睛,竟尋不到半點說謊的痕跡。心底隱隱失落,難不成,他之前所說的溝通,是僅限於語言和思想上?他不願再越雷池一步了?
她看不透他的想法,索性也表現得心無雜念。“既然你要謙讓,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現在就去把東西拿來放好。”
尉遲弘看著她匆匆出了房間,嘴角泛起若有所思的微笑。
喬嫣把行李箱拿來後,尉遲弘告訴她,洗漱用品都在浴室的櫃子裏,說完就走出了房間。喬嫣取了換洗衣物,走進主臥的浴室。一進去,她嚇了一跳,這個浴室跟外麵的不一樣,一整麵牆都是鏡子,就跟舞蹈排練廳似的。鏡子一直延伸到淋浴房,連淋浴的時候都麵對著鏡子。不論她走到哪個角落,鏡子都能清晰映出她的身影。
好奇怪的浴室,喬嫣心裏嘀咕著,主臥原本是尉遲弘自己要住的吧?那浴室一定也是他要使用的。他是有多迷戀自己的身體,才把浴室整成這樣?她的心裏有些發毛了,難道尉遲弘自戀到近乎變態?可是不對啊,跟他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從他的言談舉止,完全看不出他是這樣的人。她胡亂想著,脫掉衣物,光**身子走進淋浴房。
對著鏡子,**的身體一覽無餘,喬嫣自己都覺得臉紅,雖然她對自己的身材挺有信心,但是感覺很怪異,哪有人一邊洗澡還一邊照鏡子。洗完澡,喬嫣穿好睡衣褲,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找尉遲弘問個明白,可是轉了一圈,也不見他的人影。最後才發現,書房外麵的陽台上,好像有個“小火點”在暗夜裏閃爍。
走近了,定睛細看,確實有點火光,是煙蒂上的。尉遲弘正斜靠在陽台上,靜靜的站著,獨自抽著煙。剛才他還有說有笑的,不過片刻工夫,就變得如此深沉了。
她走過去,停在他麵前,仰頭注視他。“怎麽躲在這兒抽煙?”
“煙癮突然上來了。”尉遲弘的聲調低沉而沙啞,“洗完澡了,感覺如何?”
聽那問話的涵義,似乎是在詢問她對那個浴室的感受。喬嫣頓了頓才反問:“為什麽把浴室弄成那樣,你是希望在洗澡的時候,每分每秒都可以欣賞到自己的身體嗎?”
尉遲弘深抽了一口煙,眼光沒有離開她的臉。“以你對我的了解,我會有那樣的想法嗎?”
“那是為什麽?”喬嫣很迷惑。
“是風水先生的建議。”尉遲弘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光,“風水先生說,浴室的鏡子有促進未婚男女早日婚嫁之效。我孤單寂寞了很多年,雖然表麵上排斥女人,其實內心也有這樣的渴望,就照做了。我覺得很靈驗,至少,我已經覓得良緣了。”
喬嫣對他的話深信不疑,隻覺得眼眶發熱、喉頭發哽。一個如此優秀的男人,竟遭遇了那樣沉重的打擊,忍受了那麽長久的孤寂。她何等有幸,能夠走進他的心裏,溫暖他,撫慰他。
夜裏,喬嫣一個人躺在主臥的**,輾轉反側,她很希望尉遲弘會進來,不求別的,隻要能和他相擁而眠,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她就心滿意足了。但是,她失望了,外麵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尉遲弘在書房裏,夜已深,他還在研究莊軼群教授被害一案的資料:鄧嘯龍,今年33歲,就職於瑞鑫製藥有限公司研究開發部,美國國籍,取得美國芝加哥大學碩士學位後,三年前到海都大學留學,攻讀分子生物物理學專業博士,看他的履曆,並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但是,鄧嘯龍在美國時,和 Geroge同樣在芝加哥大學,來到海都後,又到莊軼群所在的海都大學就讀博士。尉遲弘不相信會有這樣的巧合。根據調查結果,莊教授被害的上午,鄧嘯龍搭乘飛機到國外出差去了,至今未歸。雖然他盜走莊教授的筆記本電腦證據確鑿,但是莊教授毒發身亡是在中午,鄧嘯龍有不在場證明。而關於莊教授是如何中毒的,調查仍沒有任何進展。
尉遲弘有預感,這會是相當棘手的案子,而且和七年前的案件有著密不可分的聯係,特別是牽涉到喬嫣的父親。莊軼群的死,僅僅是一個開始。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那壓力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胸口,沉重得讓他透不過氣來。
第二天上午,孫輝的遺體被發現了,就在陳琪被強暴的那處廢棄老別墅內,他的身邊散落了骷髏麵具和注射器。表麵上看是自殺,從他的衣服內側口袋裏搜出了打印的遺書,上麵寫著,逐浪島上發生的五起強奸案以及襲擊莫語晴都是他所為。刺殺莫語晴後,他很後悔因一時衝動犯下的大錯,也知道殺人償命,決定在被抓獲之前以死謝罪。遺書上還留有日期和時間,是在莫語晴遇襲的第二天淩晨。
“如果是自殺,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呂斌咬牙憤然。
“恐怕不是自殺吧。”喬嫣的直覺告訴她,這是偽裝成自殺的他殺。
李淑樺的屍體解剖鑒定結果證明,喬嫣的直覺是很準確的。“孫輝的死亡時間和遺書上寫明的時間一致,死因是靜脈注射過量毒品。孫輝有吸毒的前科,注射器上也隻有他自己的指紋。但是,對死者胃內容物進行提取檢查後,發現了安眠藥的成分。很可能是凶手先讓孫輝喝下摻有安眠藥的飲料,然後趁其昏睡之際,對他進行毒品注射。”
“凶手很了解孫輝,知道他吸毒,因此利用孫輝自己的注射器和毒品害死了他。”尉遲弘推斷,“凶手一定是和孫輝關係很密切的人,孫輝不愛說話,性格內向,交友圈子必定也不廣,要調查到和他接觸較多的人,應該不難。”
“凶手,就是另外兩起案件的罪犯吧。他害死孫輝,是為了滅口,以免暴露了自己。”喬嫣說,“他並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是同夥作案,因此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孫輝的頭上,想讓事情就此了結。”
曹崇山也匯報了遺書字跡的鑒定結果:這封遺書是噴墨打印機打印出來的。他對市售的35種不同廠家生產的不同牌號的噴墨打印機墨水進行了種類分析,最終確定了,用於打印遺書的,是上個月中旬剛上市的愛普生EPSON高端彩色商用噴墨打印機。
孫輝的住處沒有打印機,而黑貓公館的打印機類型不符,這說明遺書的打印另有出處。專案組偵查人員經過查訪,獲得了一份最新款愛普生 EPSON高端彩色商用噴墨打印機上市以來的購買者名單,利用排除法,最後鎖定的目標購買者令人大跌眼鏡,竟然是聞名國內外的旅美作曲家和鋼琴演奏家史奈良!黑貓公館的人證實,除了跨年夜外,史奈良此前也曾到過黑貓公館,與孫輝相識,兩人還在一起交談過。
“這怎麽可能!”喬嫣驚跳起來,“如果是史奈良,那也太離譜了,他和羅漪是未婚夫妻,犯得著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嗎?”
“先別妄下結論,任何事情都沒有絕對,你忘了嗎,Gary說過,在跨年夜,史奈良喝了他親手調製的‘冰火九重天’。當然,史奈良購買打印機,並不代表遺書就是他偽造的,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使用他的打印機,打印了那封遺書。”尉遲弘客觀分析,“看來有必要再去找羅漪談談,她和史奈良在一起這麽長時間,應該對他很了解才對。”
羅漪還在住院,喬嫣和呂斌一起到病房去。羅漪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她的兩眼都凹陷下去了,顯得眼珠特別的黑,與之形成強烈反差的是,臉孔和床單一樣雪白。喬嫣從她的臉上看到了心灰意冷。
“抓到罪犯了嗎?”羅漪懨懨地問。喬嫣看到她這麽憔悴,想起她昔日和史奈良在一起時小鳥依人、光彩煥發的模樣,心裏很難過。“有些眉目了,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找你核實一些事情,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
“問吧。”羅漪短促地說。
喬嫣頓了頓才問:“史奈良……他有沒有來看過你?”羅漪閉了閉眼睛,淚珠滾落。“其實我們……已經分手了……在我出事之前。”
“為什麽?”喬嫣驚問,呂斌也訝異地望著羅漪。
“他移情別戀,愛上了別人。”羅漪說出了更加驚人的話,“他和樂迷會的一個女孩子好上了,堅決要和我分手。”
“那個女孩叫什麽名字?”喬嫣問。
羅漪咬緊牙關,才從齒縫裏擠出字來。“姓喬,單名一個然字,然後的然。”
喬嫣徹底愣住了。
“是史奈良親口告訴你的嗎?”呂斌插話問。
“不是,是我自己找到了證據。”羅漪淚眼汪汪的,“我翻看幾次樂迷會活動的照片,都能看到史奈良和喬然在一起。特別是有一張,史奈良摟著喬然,非常親密。他從來不會在公眾場合這樣摟著我。還有,他譜過一首曲子,名叫‘薔薇花下的愛人’,不知道你們聽過沒有。”
喬嫣說有的,曾在史奈良作品音樂會上聽過他們合奏。
“史奈良對外稱那首曲子是專門為我創作的。事實上,我從來沒有見過薔薇花,以前我就問過他,為什麽會創作那樣一首曲子,他告訴我,是想象著我在薔薇花牆下的樣子而作的。”羅漪抽噎著,“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首曲子其實是為喬然所作的。我問過喬然喜歡什麽花,她親口告訴我,她非常喜歡薔薇花。可憐我一直蒙在鼓裏,真是傻得可笑。”
喬嫣之前還有些許懷疑,但是在聽到羅漪關於那首曲子的說法後,便明白她是誤會了。音樂會舉辦的時候,喬然根本就沒有和史奈良接觸過,那首曲子,不可能是為她創作的。
另外,羅漪提到的那張史奈良摟著喬然的照片,應該就是喬然專門向她展示過的那張合照。她當時看到照片也很驚訝,但喬然解釋了,當時史奈良喝了兩杯雞尾酒,有些醉了,才會摟住她。喬然也表過態,說她對史奈良沒有非分之想,隻是當作神一樣崇拜。她相信自己的妹妹不是那種人,不會當小三插足人家的感情。但是她不好為喬然辯解什麽,畢竟身份特殊,會有護短之嫌。
呂斌代替喬嫣為喬然說話:“你可能誤會了,我認識喬然,我覺得她是個很純真的女孩子,不會搶人家的男朋友。”
羅漪冷哼了一聲。“你被她純真的外表欺騙了,史奈良自己已經承認了。我一再追問,是不是因為喬然才堅決要和我分手的,最後他默認了。”
喬嫣和呂斌相視了一眼,兩人的眼裏都盛滿了疑惑。然後,喬嫣換了另一個話題。“史奈良有暴力傾向嗎?我的意思是……”她有些吞吞吐吐的,“他會不會對你性虐待?如果我這樣問冒犯了你,請你原諒。”
羅漪愕然。“什麽意思?”
喬嫣幹脆直說了:“我們追查到了關於強奸犯的一些線索,史奈良有嫌疑,但我們覺得,可能性似乎很小,所以需要找你確認一下。”
羅漪震驚的、憂鬱的、沉默的注視著他們,許久才顫聲開了口:“他……以前不會……但就在他向我提出分手前兩天,有天晚上他喝醉了酒,在……在**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讓我害怕。不過,他沒有打我,也沒有拿刀傷我。隻是……動作非常激烈,把我弄得渾身都是瘀痕。”
“你覺得,那個戴著麵具強暴你的人,有可能是他嗎?”喬嫣小心詢問。
“也許吧。”羅漪黯然神傷,“我無法確定是不是他,但是,現在想想他那天晚上那樣對我,可能性是存在的。”
“可是,分手是他提出來的,他為什麽要那樣做?”喬嫣實在想不通。
“也許是想要報複我,讓大家都來看我的笑話吧。”羅漪吸著氣,臉色慘白得嚇人,“我罵了他很多難聽的話,傷了他的自尊心。他是個自尊心很強,很要強的人。”
喬嫣問罵了什麽難聽的話,但羅漪不肯說。“我很累,想休息了。”她忽然覺得好累好累,好疲倦好疲倦,隻想躺在**,好好的睡一覺,甚至永遠不要醒來。
喬嫣和呂斌也沒有為難羅漪,讓她好好休息,就離開病房了。兩人隨後去了重症監護室。莫語晴仍在昏迷當中。喬嫣和呂斌去探視時,隻有海昊逸一人陪護,他穿著隔離衣,戴了口罩,定定地望著躺在病**一動也不動的莫語晴。
聽到有人進來,海昊逸轉過頭。喬嫣看到他露在外麵的眼睛下有著黑圈,眼睛裏布滿了紅絲。擔心影響到病人,他們不敢交談。莫語晴目前隻能靠輸液維持生命,她臉色蒼白、雙目緊閉。
喬嫣默默地站了一會兒,他們什麽忙也幫不上,在這兒隻是徒增悲涼氣氛罷了,她便扯扯呂斌的衣袖,兩人一同離開了。
走出醫院,喬嫣和呂斌的心情都很沉重。接下去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去找喬然問話,但呂斌很猶豫。“我去……不太合適吧,上回你說過,喬然情緒還沒有完全穩定,看到我會受到刺激。”
“她昨天出院回家了。”喬嫣輕歎了口氣,“一味逃避也不是辦法,有些事情,總歸要麵對的。”
喬氏府的雕花大鐵門就在眼前了,呂斌緊張得嘴唇發幹、心跳加速。他自嘲地笑了笑,幹刑警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什麽案件沒有遇到過,一個強奸案的受害人,竟然讓他膽怯了,他也弄不清自己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態,是因為負疚心理?是因為和她的姐姐是同事,導致關係變得微妙而尷尬?又或者,還有別的什麽因素?阿秀姨出去買菜了,喬然自己來開的門,她穿著厚厚的睡袍,臉色依舊很蒼白,頭發蓬亂,眼睛無神。
呂斌一看到她這副模樣,心中就抽緊了。
“有事嗎?”喬然失神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呂斌稍稍鬆了口氣,喬然對他的態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排斥。但他不敢隨便說話,求助地望著喬嫣。
喬嫣輕撫妹妹蓬亂的頭發。“到屋裏說吧。”
三人進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剛才我們去見了羅漪,她告訴我們,她和史奈良已經分手了。”喬嫣也不拐彎抹角,直說了,“羅漪告訴我們,史奈良之所以和她分手,是因為移情別戀,和樂迷會的一個女孩好上了,那女孩就是你。”
喬然呆愣愣地望著喬嫣,半天回不過神來。
“我跟羅漪說了,你不是那種人,不會去破壞人家的感情。”呂斌忍不住插話。
“謝謝。”喬然終於虛弱地吐出這兩個字,繼而澄清,“羅漪怎麽會有這樣的誤會,我跟史奈良根本沒什麽啊。我承認我崇拜、仰慕史奈良,可是,我從來沒有往那方麵去想。”
“那史奈良呢,他對你有沒有想法?他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麽,或者有過什麽冒犯你的舉動?”喬嫣問。
“沒有。”喬然肯定地說,“他那樣的大忙人,我們隻接觸過幾次,每次也說不上幾句話。再說了,我覺得他和羅漪的感情很好,隻要有人說起羅漪,他的臉上就會露出幸福的微笑,怎麽會……”
“難道羅漪在撒謊?”呂斌提出疑問。
喬嫣搖了搖頭。“我仔細觀察了羅漪的表情,不像在撒謊,可能這裏麵有什麽誤會。”
“為什麽會問起這個?”喬然困惑難解,“該不會……你們懷疑史奈良吧?
喬嫣和呂斌都沒有作聲。
喬然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這怎麽可能,他那樣體麵的身份和地位,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何必做這種事情。”
“我們隻是懷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也希望不是他。”喬然視史奈良為偶像,呂斌不願傷了她的心。
“呂斌,”喬然忽然低喚他的名字。
呂斌渾身都緊張起來了。
“我是想跟你說,我之前恨過你,如果你沒有在那個時候趕到,我就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不需要被你們這些刑警輪流審問。”喬然竟然把她心裏的真實想法,一古腦兒全倒了出來,“但後來,語晴姐改變了我,她教會我勇敢直麵事件,而不是自我封閉、逃避。所以,我現在不但不恨你,還打心底感激你,你也不要有什麽思想負擔了。”
呂斌佇立在那兒,臉色顯得出奇的感動,眼睛裏有著淚光。多麽善解人意的好姑娘,讓他慚愧得無地自容了,他麵對她時,連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反倒讓她來寬慰他。
喬嫣和呂斌離開喬氏府,步行至碼頭,一路上,兩人都在想著案子的事情。
“如果戴麵具的人是史奈良,羅漪應該有感覺才對吧?”喬嫣似是自言自語,“但她卻說無法確認是不是。”
“那可不一定。”呂斌給她講了幾個月前發生的一起案件,有個男人因為懷疑妻子有外遇,決定報複,便裝作陌生人,戴矽膠麵具、手持刀具入室,拿起棉褲反捆住老婆,並用一條秋褲蒙住她的眼睛,強奸了她。他的老婆並不知情,報了警,民警經過大量走訪調查取證和調看監控錄像,確定了嫌犯,將他抓捕歸案。
見喬嫣仍覺困惑,呂斌曖昧地笑了起來。“實踐出真知,你回去找頭兒親自驗證一下,不就知道了。”
喬嫣紅著臉瞪了呂斌一眼,呂斌咧嘴而笑,他已經好久沒有跟人開過玩笑了,喬然方才的一席話,如陽光驅散了他心頭的烏雲,心情陰轉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