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時,萬星把打電話的事情一說,曾錦苓就“唉呀”了一聲,“真是不好意思,我破壞了你們的約會。”
莫語晴笑著打趣:“距離產生美嘛,整天粘在一起也會膩的。”
連萬星都變得八卦起來了:“可惜你沒看到隊長說‘等我忙完去找你’時的表情,溫柔得不成樣子。要不是知道他在戀愛中,我一定會以為他受了什麽刺激,導致性情大變。”
“這說明咱們喬嫣就是一座火山,一旦爆發,連千年寒冰都被她融化了。”莫語晴幫腔。
喬嫣忸怩轉頭,忽然吃了一驚,她看到一個年輕男人和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一同走進了這家韓國烤肉店。她一眼認出,那兩個男人是她和尉遲弘一起跟蹤過的。
“海昊逸——”莫語晴也看到了他們,和那年輕男人打起了招呼。年輕男人走了過來,喬嫣她們也都有禮貌地站起身來。
“他是我的朋友,海盛集團董事長海昊逸。”莫語晴作了介紹,“你們應該知道逐浪島上的海文卿故居吧,海文卿是他的曾祖父。”
喬嫣想起,尉遲弘那天專門向洪秉維打聽了海文卿故居要轉讓開發的消息,還有此前的跟蹤……她悄悄打量海昊逸,這男人長得真好看。濃而挺的眉毛,眼睛柔和而細致,鼻梁挺直,飽滿的額頭和輪廓很好看的下巴。他的年齡應該和尉遲弘差不多,但氣質截然不同,尉遲弘英氣逼人,而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都有種迷人的高貴氣質和書卷味。
莫語晴又向海昊逸介紹了她的幾個同事。
“很高興認識你們。”海昊逸笑容溫和,“我正好打算邀請語晴參加12月31日晚上在黑貓公館舉辦的跨年雞尾酒會,如果你們有興趣,都可以作為貴賓參加。黑貓公館是老別墅改造的,環境很好,有一位調酒師,是我們花高價從別的地方挖來的,他調製出來的雞尾酒,口味絕對是一流的。”
原來喬然經常去喝雞尾酒的黑貓公館,是海盛集團經營的場所。“我還能多邀請幾個人嗎?”喬嫣想到這是介紹喬然和呂斌認識的最佳場合,她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卻又不希望呂斌和喬然有什麽交集,那種喧鬧的場合,浮光掠影般的相識最好。
“當然可以。”海昊逸答應得很爽快,“總共有幾個人,到時讓語晴提前跟我說一聲,我給你們送請柬。”
海昊逸走後,喬嫣好奇地向莫語晴打聽,他們是怎麽認識的。莫語晴說,是以前查和海昊逸的叔叔有關的案子時認識的。海昊逸的叔叔叫海博天,是原來海盛集團的董事長,他暗地裏從事藥品犯罪行為,害死了許多人。莫語晴剛畢業到刑警隊,就參與了這個案子。
“海博天被抓獲了嗎?”喬嫣詢問。
莫語晴點點頭,“海博天和他的同夥一起落網後,他的同夥引爆炸彈,和他同歸於盡了。”
喬嫣聽得驚奇,還想問什麽,莫語晴已經把話題拉回去了,“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大家一起去黑貓公館吧。”
“萬星去嗎?”曾錦苓又問,她知道萬星不喜歡參加集體活動,今天願意過來吃飯,已屬難得。
萬星略微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去湊湊熱鬧也好,要不跨年夜一個人挺無聊的。”
喬嫣抬眼看著萬星,她改變了許多,開始融入這個集體,對特別偵查組產生歸屬感了。
晚上喬嫣回喬氏府吃晚飯,阿秀姨匯報說,尉遲弘請人來安裝了110區域防盜聯網報警係統。
喬嫣心中感動的柔情被激起,尉遲弘真是對她言出必行、關心備至。想到晚上的約會,她便心跳加速起來。
晚上9點多的時候,門鈴響了,喬嫣一陣欣喜,趕緊去開門。
尉遲弘站在門外,靜靜地望著她。
“進來啊。”喬嫣奇怪他怎麽不動。
“不了,我是有話要跟你說,說完就走。”他壓抑著自己沉重的呼吸。
喬嫣奇怪的望著他。“什麽話?”
“我覺得……我們相互之間的了解還不夠……進展太快了……還是先緩一緩。”尉遲弘的聲音很輕,卻有莫大的,震懾人心的力量。
喬嫣愕然張嘴:“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先分開,各自冷靜一段時間,再決定是否要繼續戀人的關係。”他的胸腔在劇烈的起伏著。
她凝視著他,嘴唇顫抖著,低聲問:“是因為李淑樺嗎?李局給你壓力了?”
他的心絞扭了起來,心中痛楚的感覺就如火焰般燒灼著他,他無聲地喊:“當然不是因為李淑樺,那是因為,你是Gorge的女兒。但是我不能告訴你,也狠不下心來離開你。這樣的誤會,也許給了我最好的借口和理由。”
他後退了一步,聲音沙啞:“對不起,這道鴻溝,我跨不過去。”
喬嫣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她的聲音好冷好沉:“原來我在你的心目中,根本沒有什麽地位。”
他隻覺得內心深處,一陣尖銳的痛楚,狂猛侵蝕著他的每根神經。他再也無法麵對她,轉身向大門口大步走去。
“尉遲弘——”喬嫣在他身後喊,“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勇士,沒想到是個懦夫!”
尉遲弘猛地收住腳步,但僅僅是停頓了短短數秒,他就重新邁開步伐,很快消失了身影。
喬嫣視線模糊,滿眼眶都是淚水。
萬星找到了莊軼群教授的實驗室監控錄像原來的拷貝,經過比對,確認了錄像被修改前的內容。淩晨1點35分到1點55分,有個男人潛入實驗室,盜走了莊教授的手提電腦。經過處理後的畫麵圖像清楚顯示,男人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戴一副黑框眼鏡,蓄著小胡子,麵容有些陰沉。
那個男人的身份很快被查明,是海都瑞鑫製藥有限公司研究開發部的成員鄧嘯龍,今年 33歲。海都瑞鑫製藥有限公司是世界500強企業瑞鑫公司的在華子公司,莊軼群是這家公司的外聘專家。尉遲弘立即安排人手,對鄧嘯龍展開全麵調查。
轉眼12月31日到了,自從那天尉遲弘離開喬氏府後,他和喬嫣就沒有再見過麵。這幾天沒有什麽大案,加上他刻意回避,兩人雖然同在公安局,也沒有碰麵的機會。
喬嫣變得落落寡歡,她看什麽事都不順眼,做什麽事都不帶勁,心煩意躁而情緒不穩。部門的其她人都看出問題來了,關心地詢問,但她什麽也不肯透露。
“憂鬱症小姐。”莫語晴將手搭在喬嫣的肩上,“海昊逸打電話來催了,我們到底有幾個人要參加今晚的跨年雞尾酒會,上午要趕緊確定,他下午好讓人送請柬過來。我們三個人都會去,就剩你了。”
喬嫣用手托著沉重的腦袋,她神思不屬的,早已將這事忘得一幹二淨了。她抑鬱地長歎了口氣,雖然心情不好,但也不應該掃了別人的興。“我會去。”她答應得很幹脆,“還有兩個人,我現在馬上問問。”
她先給喬然打電話,喬然要和史奈良樂迷會的朋友一起跨年,地點在逐浪島上的一家旅館,但她表示可以先參加雞尾酒會,晚點再去和那些朋友會合。
喬然也不知道喬嫣和尉遲弘發生了什麽事情,還一個勁地說:“大神探今晚該不會又有任務吧,這麽有情調的雞尾酒會,他不去就太遺憾了。”
喬嫣懨懨地應了一聲:“看情況吧。”
喬然那邊沒問題了,喬嫣於是準備給呂斌打電話。手機剛拿起來又放回桌麵,她站起身來,決定先到辦公室看看呂斌在不在。
呂斌所在的辦公室就位於隊長辦公室的斜對麵,她為自己這不爭氣的念頭而慚愧,但就是管不住前進的腳步。
臨近辦公室時,聽到說話聲從裏麵傳了出來。
“年底真不太平啊,已經是第三起強奸案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另一個像是呂斌的聲音說:“太可惡了,逐浪島派出所不是號稱島上治安很好,怎麽接二連三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逐浪島?喬嫣心頭一震,逐浪島上接二連三的發生了強奸案?她怔神間,呂斌和另一名刑警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頭兒剛剛出去了。”呂斌一見喬嫣就打趣,“你來得不是時候,要是早個 5分鍾就好了。”
喬嫣有些失望,勉強的笑了笑。“我是來找你的,但是,你好像有事要忙?”
“找我?”呂斌頗為意外,他讓旁邊那名刑警先到車上等他,他和喬嫣說幾句話就來。
“喬美女找我什麽事,該不是……要把你的妹妹介紹給我吧?”那刑警走後,呂斌又開起玩笑。隻是開玩笑而已,他確實想認識喬嫣的妹妹,但是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喬嫣卻很認真地說:“不是介紹給你,而是介紹你們認識。今晚有一個跨年雞尾酒會,我妹妹也會參加,就看你有沒有空去了。”
“哎呀,姐姐你真是太好了。”呂斌連語氣都變得親昵起來。
“不過我先聲明,隻是介紹你們認識,不是想撮合你們。”喬嫣嚴肅表態,“上回答應過你的,要言而有信,但我不希望妹妹找警察當男朋友,她需要人寵著,警察沒時間也沒精力寵她。”
呂斌哀聲歎氣。“所以說,當警察慘啊,又苦又累卻裏外不是人不說,連找對象也很困難。”
這話說得喬嫣頗有幾分愧疚。不過呂斌很快恢複了率性樂觀的模樣。“雞尾酒會在哪兒舉辦?單身漢過節也挺寂寞的,如果能早點忙完手頭的事情,我就過去。”
喬嫣告訴他,在逐浪島上的黑貓公館。
“逐浪島?”呂斌聽到這三個字,眼裏立即射出銳利的光芒,“我現在正好要上島,應該能趕得上。”
“我剛才聽到你們說,逐浪島上發生好幾起強奸案?”喬嫣問。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我得走了。”呂斌趕時間,“等頭兒回來,你讓他跟你說。”
喬嫣隻好說:“那請柬我替你收著,你到了和我聯係。”
呂斌很快走了。喬嫣將目光投向隊長辦公室緊閉的門,第一次見到尉遲弘的情景在她的腦海中清晰回放,她記起了他說的每一句話,記起了那絲絲縷縷和點點滴滴,那個她深愛著、崇拜著的男人!她就像呆子般凝視著那扇門,神思卻不知道飄遊何處。
入夜的黑貓公館,優雅的雞尾酒會如期舉行,所有的賓客都被要求著正裝出席,連呂斌都特意趕回宿舍換了身西裝再重新上島,幸好公安局宿舍離碼頭近,才不至於太過折騰。
喬嫣和喬然姐妹早早的就來了。喬嫣穿著黑色露肩晚禮服,**白皙而柔嫩的肌膚,渾身散發出冷豔、神秘、高貴的氣息,盡顯女人性感本色;喬然則穿著粉色的抹胸蓬蓬裙,像個嬌俏可愛的純情小公主。
曾錦苓、莫語晴和萬星也都盛裝打扮了一番。
喬嫣到門口接呂斌,直接把他帶到喬然的麵前。“這就是我的妹妹。”她介紹。
“你好,呂先生,我姐說你想認識我。”喬然歪著頭對他笑。
“那個……”呂斌抓抓頭發,不好意思地笑笑,對喬然伸出手,“見到你很高興。”
喬然落落大方地和他握了握手。呂斌反倒顯得局促起來了,一味的傻笑。那囧樣兒,讓喬嫣都忍俊不禁。她暗中打量呂斌,他原本就長得好看,穿起西裝更是帥氣十足。這小夥子其實挺不錯,模樣兒好,品行也端正。可惜是個警察,要不真可以撮合一下他和喬然。
胡思亂想間,喬嫣見海昊逸走了過來,他一身暗花紋黑色西裝,紮上黑色蝴蝶領結,紳士氣息十足。與喬嫣他們打過招呼後,他徑直走向了坐在旁邊的莫語晴,在她麵前立正,微欠身致意,“可以請你跳舞嗎?”
莫語晴欣然接受,兩人滑入了舞池。海昊逸左手輕扶莫語晴的後腰,右手輕托她的右掌,旋轉的時候,他舞步穩健、動作協調,同莫語晴一起享受華爾茲的優美。
喬然的目光完全被他們吸引了。“海先生太有紳士風度了。”她讚歎著。
呂斌半開玩笑地對喬然說:“可惜我不會跳舞,不然就邀請你,也展現一下紳士風度。”
“我也不太會跳舞。”喬然善意微笑。兩人很自然的聊起來,聊得很投緣。
喬嫣找了個位置坐下,默默獨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到吧台前,身著旗袍的漂亮小姐問她要不要來一杯天使之吻雞尾酒,飲用此酒,恰似與天使接吻。
喬嫣覺得這名字挺好聽,就說試試看。調酒師是個神情頹疲的年輕男人,耷拉著眼皮,他習慣使用左手操作,整個調酒過程中一聲不吭。
剛才那位漂亮小姐接待其他客人去了,喬嫣安靜地站著,無意間轉頭,目光瞬間定在了門口處的身影上。
她懷疑是自己眼花了,閉了閉眼睛,確實沒有看錯,那是尉遲弘。他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裝,打了領帶,豐姿瀟灑。
尉遲弘並沒有看到喬嫣,他徑直向座位區走去,找了一處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喬嫣顧不上那杯雞尾酒了,腳步不聽使喚的離開了吧台。走出幾步,便聽到女主持人隆重向賓客們介紹:“接下來,有請我們非常優秀的雞尾酒調酒師 Gary先生,為大家現場表演火焰雞尾酒的調製。Gary就是海昊逸所說的,花高價從別的地方挖來的那位調酒師,據說他調製出來的雞尾酒,口味絕對是一流的。
喬嫣也好奇地擠到人群中,觀看調酒表演。Gary是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五十開外的模樣,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他現場表演的是“冰火九重天”,手中專用的調酒杯仿佛 Gary的舞伴,在他的身前身後上下舞動。酒杯層層疊架起來,調出來的雞尾酒從上麵倒下來,逐層加滿酒杯,然後用火焰點襯,暗夜中猶如煙花般絢麗奪目。
整個杯塔全部著火後,他用藍橙汁把火淋滅,橙汁加酒流入大雞尾酒杯,從下到上共九種顏色。現場掌聲雷動,觀眾紛紛為 Gary的精彩表演喝彩。
喬嫣不經意地望向 Gary的身後,見尉遲弘站在圍觀人群最前方,直盯著她看。原來他早就注意到她了,卻連招呼都不過來打一聲,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把她當陌路人了。她苦澀地移開目光。
“有哪位客人想上來親身體驗一下‘冰火九重天’嗎?三杯連續喝,保證有冰火九重天的感覺。”
Gary環顧現場,微笑著發出邀請。
許多賓客躍躍欲試,但這酒性烈無比,三杯連續喝,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大家都有些猶豫。
喬嫣驀然覺得,“冰火九重天”很符合現在自己的心情,心裏像有烈焰在燃燒,身體卻冰凍發寒,這“九重天”都是尉遲弘帶給她的災難,想想就氣不打一處來。
在極端的窩火和刺激中,她亟需一個宣泄的出口,特別是,當著他的麵!
“我來試試!”她挺直背脊走向 Gary。Gary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其他人也都為她的勇氣而鼓掌。
喬嫣瞬間成為全場的焦點。她端起一杯五顏六色的“冰火九重天”,把一整杯酒都喝下去了。因加熱而上升的酒精度,加之冰與烈酒的冷熱反應,暈眩的感覺開始襲來。
她閉了閉眼睛,吸口氣,端起第二杯酒,不自覺地往尉遲弘所在的方位一瞥,他離她很近,燈光已變得明亮,可以清楚看到他臉上擔憂的神色。她竟暗暗有些得意,也顧不上暈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仰脖將第二杯“冰火九重天”一口氣灌了下去。
她渾身都熱了,額上也冒汗了,周圍的場景和人群都開始在她眼前旋轉起來,但是,一股子不服輸的勁支撐著她,端起了第三杯酒。
圍觀的人都能看出喬嫣酒勁上來,暈乎乎的了。眾人神情不一,有的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有的為她捏一把汗,還有的是事不關己的淡漠。
尉遲弘終於再也忍不住了,走到喬嫣麵前,他的手壓住了她握著杯子的手,壓得又緊又用力,他的聲音裏帶著命令意味:“不許再喝了!”
“不許?”喬嫣目光迷離的瞪著他,心裏恍恍惚惚的,有些不真實感。
他強硬地奪過她手中的酒杯放下,在一片嘩然聲中,將她帶離了表演場地。
喬嫣覺得腳步虛飄飄,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隻能倚靠在尉遲弘身上,任他摟抱著到了座位上。
尉遲弘招手喚來侍應生。“給她一杯冰茶。”
冰茶很快送來,尉遲弘把茶杯送到喬嫣唇邊。喬嫣身子一偏,半杯冰茶都灑在她的領口處,流淌到肌膚上,冰冷而又濕膩,她哆嗦了一下,頭腦有些清醒了,思想就瘋狂奔馳起來,她的語氣裏帶著極深的怨恨和憤懣,“你滾開!既然你不要我了,還管我幹什麽!”
她搖搖晃晃的要站起身來,尉遲弘用力扯住她,她就脫力地跌坐在他的腿上。
“我今晚是為你而來的。”他終於說了出來。
“為我而來?”喬嫣低哼,“你是想腳踩兩隻船嗎?”
酒意發作愈發厲害,她笑了起來,含笑的眸子裏蒙上淚霧,“你好狠心,走了就不回頭。既然這樣,就不要再來惹我,我不是讓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她已經弄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伏在桌麵上,開始無助的、壓抑的低聲飲泣。
她那啜泣聲震碎了尉遲弘最後的麵具,他望著她那聳動的肩頭,零亂披瀉的長發,咬緊牙關,站起身來,一語不發的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裹住她,也不顧周圍那些好奇的眼光,將她一把橫抱了起來。
喬嫣想掙紮,可是,一陣暈眩擊垮了她,她的頭歪向那結實有力的臂彎,全身的力氣仿佛消失殆盡。
走出黑貓公館,冷風迎麵而來,尉遲弘不禁打了個寒戰。他走路的顛動引起了喬嫣強烈的反胃,嘔吐感越來越強烈。她還有殘餘的意識,不能弄髒他的衣服,於是拚命忍著,難受得很想哭。
終於,她被抱進了一間溫暖的屋子,再也克製不住,開始大吐特吐起來。有人用冷毛巾為她洗臉,還強迫她喝了什麽。恍惚中,她又哭又笑,不停的罵著“混蛋”,直到再也支撐不住,昏睡過去。
尉遲弘將喬嫣抱到**,她蜷縮在他的懷裏,像隻乖巧的小貓。終於安靜下來了,他籲了口氣,溫存的用手背摩挲她的臉龐,情難自禁的俯下頭,他的嘴唇輕輕的落在她的唇上,這一碰就難以自持,他迷戀她的唇,由淺至深地輾轉吸吮。手也不受意識驅使地將她身上的黑色晚禮服緩緩拉下。
喬嫣忽然醒轉了過來。她的眉頭輕顰了一下,長睫毛向上揚了揚,露出一對霧蒙蒙、水盈盈的眸子。
尉遲弘的身體微微一僵,他不想讓喬嫣認為,他是趁著她醉酒占便宜,特別是在方才被她罵了無數聲“混蛋”的情況下。幸好,那羽扇般的睫毛輕輕一閃,又蓋了下去,她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尉遲弘不敢再亂來了。他想讓喬嫣平躺,目光一往下,呼吸就開始急促起來。喬嫣身上的晚禮服已被他褪至腰間,他兩眼直直的望著,心髒狂跳,喉嚨緊縮。眼前驟然掠過許許多多紛雜的影子,這些影子像一把把利刃,從他心上一刀又一刀的劃過去,他痛楚的咬緊牙關,額上幾乎冒出了冷汗。
他不得不關掉了燈,度過了這陣子痛楚後,才在黑暗中為她換上睡衣。
尉遲弘和喬嫣離開黑貓公館後,其他人仍在繼續享受著跨年雞尾酒會。喬然和呂斌很快就熟悉了,有聊不完的話題。喬然隻是對呂斌的印象不錯,並沒有一見鍾情的感覺。而呂斌雖對喬然挺有好感,但之前喬嫣已經發話,不希望妹妹找警察當男朋友,他縱然有賊心,也沒有賊膽。
喬然想起還要去參加樂迷會的跨年活動時,已經接近晚上11點,活動馬上要開始了。呂斌要送喬然,正好有人給呂斌打來電話,他接電話的時候,喬然心裏著急,就一個人匆匆走了。
喬然到寄存處取了大衣穿上,走出黑貓公館。公館內衣香鬢影,熱鬧非凡,外頭卻是冷冷清清。她從寬長平坦的大道,拐進了一條小路。喬然穿著高跟鞋,上坡時走得很慢。寂靜無人的小路上光線昏暗,前方路邊有一座公廁,過了公廁,再走幾步路就是舉辦活動的旅館了。
公廁後麵有一片樹叢,寒風刮過,發出駭人的嘯聲。喬然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加快了腳步。突然,樹叢裏跳出一個人影,從身後緊抱住她,與此同時,一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別出聲!”男人的聲音經過了刻意偽裝。他把喬然拖到廁所背後的黑暗處,掙紮過程中,喬然看到了對方的臉,更確切地說,那不是一張臉,而是個骷髏麵具,帶著骷髏麵具的男人。
男人迅速用膠帶封住喬然的嘴和眼睛,他的力氣很大,喬然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男人脫掉她的大衣,將她的雙手也用膠帶捆綁起來,然後把她壓倒在地。她穿著抹胸蓬蓬裙,正好給對方提供了很大的便利。連像樣的抵抗都做不成,身體就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
剮心刺骨的痛一陣又一陣襲來,喬然發出崩潰欲絕的嗚咽。脖子上毫無征兆地被劃了一刀,鮮血流了出來。但她在劇痛和嚴寒的雙重侵襲下,知覺已經麻木,繼續徒勞地悲鳴。臉上又重重的挨了拳頭,那男人一邊毆打喬然,一邊繼續侵犯她。她被徹底擊潰,昏了過去。
突然間,一道白光晃了過來。“什麽人在那裏!”
施暴的男人隨即從喬然身上爬起來,迅速消失了蹤影。
喬然飽受摧殘的時候,尉遲弘正抱著喬嫣,靜靜的躺在**。喬嫣沒有再醒來,尉遲弘為她換好睡衣後,就在她身旁躺下,環抱住她。軟玉溫香在懷,他的心卻孤寂而冷澀。
“喬嫣,你已經忘了我嗎?還是……”他輕撫著她的秀發,沉重歎息。為什麽你偏偏是George的女兒,七年前發生的事情,你也是親曆者,而且我們還曾經那麽親密過。你的變化很大,所以我一時沒能認出你,可是我基本沒有變化,你不應該認不出我來……
床頭櫃上的手機“滋滋”振動起來,那是喬嫣的手機,屏幕上閃爍的是“呂斌”的名字。
尉遲弘直接接聽了手機。聽到尉遲弘的聲音,呂斌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頭兒,出大事了。”他因焦灼而喉音嘶啞,“喬然她……”
尉遲弘十萬火急地衝下了樓梯。他的西裝外套被喬嫣吐髒了,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就出了門。已是淩晨時分,新的一年悄然來臨了。外頭寒氣逼人,但憤怒的烈焰正在他的心口熊熊燃燒,他絲毫感覺不到寒意。
喬然是被呂斌送到醫院的,呂斌打完電話,發現喬然已不見了蹤影,最近島上接連發生強奸案,他不放心,出門去尋找。經過公廁時,他察覺到不尋常的動靜,循聲而去,竟撞見了那令人不忍卒睹的一幕。罪犯逃跑了,他必須先照顧被害人。
當時他並不知道那女孩是什麽人,他撿起丟在地上的大衣裹住她,將她抱到燈光較明亮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撕開封住她的眼睛和嘴的膠布,才發現竟然是喬然。他的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了,他凝視著昏迷中的喬然,她蒼白的臉和緊閉的眼使他心痛。強烈的自責和懊悔衝擊著、絞扭著他的心髒,這樣寒冷的夜晚,他卻額汗涔涔了。
尉遲弘趕到醫院,一見呂斌就詰責:“你不是和喬然在一起嗎,為什麽沒有保護好她,讓她遭遇這樣的事情!”
呂斌低垂著頭,愧疚難言。他不想辯解什麽,不管怎麽樣,他都具有無法推卸的責任。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他願意為使喬然免遭侵犯而付出任何代價。“你處罰我吧!”他痛苦嘶喊,“不管什麽樣的懲罰,我都願意接受!”
尉遲弘不忍再多加責備,隻是沉聲問:“情況怎麽樣了?”
呂斌頹然搖頭。“還沒醒過來,已經安排作了鑒定。”
“有煙嗎?”尉遲弘問。
呂斌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和打火機,遞給尉遲弘一支,給他點上,他自己也點了一根煙。兩個男人就坐在醫院長廊的座椅上,悶頭抽煙。
有醫務人員過來製止說,這裏是禁煙區。呂斌趕緊把煙掐滅。
尉遲弘胸口悶得慌,手裏夾著香煙,起身走到外麵的露台。夜風吹來,吹涼了他的頭腦,吹凍了他的身體,吹冷了他的心……
“頭兒,喬然醒了,鑒定結果也出來了。”呂斌跑了過來,他突然發現尉遲弘隻穿了一件襯衫,“你怎麽穿得這麽少,還在外麵吹風,會凍感冒的。”
尉遲弘沒有吭聲,他現在渾身一陣冷一陣熱的,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呼吸不暢,話也說不出來了。
尉遲弘和呂斌一起回到室內。醫生告訴他們,被害人的下身流血不止,經鑒定被害人的損傷係處女膜破裂,屬輕微傷。臉上、脖頸和頭部的傷沒什麽大礙。但是,這類案件,常會由心理創傷引起 PDST,最好還是住院靜養一段時間。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簡稱 PTSD,翻譯成“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人在遭逢重大變故,心理受到重創時,容易產生 PTSD。
尉遲弘和呂斌走進病房,看到喬然躺在病**,正在輸液,臉上和脖子上都貼著紗布。她木然地躺著,大大地睜著一對失神的眸子,那黑眼珠像兩泓黝暗的深潭。
呂斌心中掠過一抹奇異的、憐恤的情緒。喬然躺在那兒,那樣蒼白柔弱,孤獨無助。使他在湧起一股強烈自責的同時,情不自禁地想要安慰她、保護她。
“喬然,”尉遲弘輕喚。
喬然乏力的垂下睫毛,她的頭傾向一邊,臉上的表情竟不像是傷心痛苦,而是一片全然的麻木。
尉遲弘和呂斌安慰了幾句,但喬然沒有任何反應。他們畢竟是男人,在這種事情上顯得有些無力,尉遲弘隻好說,讓喬然好好休息,明天再來問話。
喬嫣是在清晨6點醒來的,她覺得頭痛欲裂,用手按了按額角,習慣性地抓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翻看下來,發現有一個呂斌打來的電話,顯示的狀態卻是已接聽。
她模糊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在黑貓公館喝了“冰火九重天”,醉得天昏地暗,然後尉遲弘出現了,好像是被他抱回來的。之後的事情,都像是水霧中的幻影,混沌不清。唯一能抓得住的那一點思想是,呂斌的電話,應該是尉遲弘接聽的。尉遲弘接完電話就走了?呂斌找她,是有什麽急事嗎?她隱約冒出不祥的念頭,也不知道現在什麽時間,就給呂斌打了電話。
呂斌和尉遲弘都靠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睡覺。有個護士見尉遲弘衣衫單薄,好心找來一件軍大衣,讓他蓋上。
呂斌的手機震動了很久,還是尉遲弘先醒來,叫醒他接聽電話。
呂斌睡眼惺忪的,也沒看清是誰就接了,聽到是喬嫣才吃了一驚,衝尉遲弘使眼色。
“來了再告訴她。”尉遲弘低聲說,他滿臉的疲憊和無奈,這是無法逃避的現實。
喬嫣聽到呂斌支支吾吾的,讓她到島上的第二醫院來一趟,卻不說明原因,便已預感到出了大事。但她以為尉遲弘出了事,並沒有想到是喬然,喬然說過要和朋友通宵跨年,沒有回家很正常。
天剛蒙蒙亮,喬嫣胡亂洗漱一番,就匆忙向醫院跑去。她強忍著頭痛的感覺,奮力奔跑,任憑凜冽的寒風利刃般劃過臉龐。
醫院離喬氏府不遠,喬嫣很快就到了,她衝進醫院,接近病房時,忽然間,拐角處竄出一個人影,她嚇了一大跳,驚惶的抬起頭,立刻接觸到尉遲弘的眼光。他盯著她,白熾燈下,臉色白得像蠟。
她忽然感到某種心慌意亂的恐懼,她從沒見過他這種臉色。“你……你怎麽啦?”她顫抖著問。
驀然間,她覺得他把她拉進了懷裏。“喬嫣,”他的聲音暗啞難當,“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喬然她……昨晚被人強暴了。”
喬嫣幾乎不能呼吸了,極度的震驚、氣憤和傷痛使得她每根神經都在**。她的身體軟軟的往下滑,尉遲弘一把抱緊了她。
淚水從喬嫣的眼眶裏滾出來了,她希望自己能堅強一點。可是,她根本控製不了自己,抽著氣,冷汗和淚水在臉上交流。她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隻能由尉遲弘攙扶著走進病房。
喬然醒著,依舊是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姐姐來了,她同樣毫無反應。無論喬嫣如何含淚呼喚,如何忍痛勸慰、開導,她隻是仰臉躺在**,沉默而木然的躺著。
喬嫣已經束手無策,她曾經自認足夠強大,可以扛下所有的事情,但是真正大事臨頭時,她才發現,自己的力量,實在太過渺小,根本發揮不了作用。
專案組專門抽調來的兩名女刑警輪流進病房,針對案件詢問喬然各種各樣的問題,但她沒有說一個字,她無法吐字。不隻是對刑警,對醫生、護士,哪怕是自己最親近的姐姐,她都無法說出口。
她沒有想過要配合警察捉拿罪犯,她隻知道,自己無可挽回的被玷汙了,醜事已鬧得人盡皆知,成了一個笑話。
喬嫣守了妹妹一天一夜,想盡一切辦法勸導也起不到任何成效。第二天,情況依然沒有好轉,傍晚的時候,喬嫣到病房外透氣,從得知喬然出事到現在,她一直渾渾噩噩的,無力去將自己那錯綜矛盾的思想細細梳理,她脫力的跌坐在椅子上,用手蒙住嘴,發出壓抑的啜泣聲。
許久,她拭幹臉上的淚痕,緩步走進了病房。“小然,你告訴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振作起來?”喬嫣坐在病床邊,喃喃重複,“你告訴我,不管是什麽,我都願意為你做。”
喬然終於開了口,聲音雖然細微、虛弱,每一個字卻是那麽肯定,那麽清晰:“讓他們不要再來了,我想忘記,可他們讓我無法忘記……”
喬嫣知道,喬然口中的“他們”,是指那些刑警。她先前暫失的意識緩緩凝聚,神情也漸漸痛楚起來。如果那晚喬然沒有去黑貓公館,就不會單獨走那條小路,也不會遭遇那樣的不幸。她無法責怪呂斌,那不是他的錯,他的痛苦悔恨,她也看在眼裏。歸根結底,應該怪的還是她自己,她把喬然帶到那裏,自己卻醉酒發瘋,棄她於不顧。
已經釀成無可挽回的大錯,現在喬然要求的,無非是讓刑警不要再來打擾,她這個做姐姐的,又有什麽拒絕的道理。她隻有放下原則,去滿足妹妹這一點可憐的要求。
“好,我去找尉遲弘。”喬嫣含淚保證。喬嫣把喬然托付給阿秀姨,自己出了醫院。黑壓壓的雲層厚而重的堆積著,雷聲在天際回旋,要下暴雨了。她沒有帶傘,一路向碼頭走去,上了船,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渡輪靠岸後,她走進了茫茫細雨中。
尉遲弘穿著一身警服,坐在辦公桌前。桌上的一個煙灰缸裏已堆滿煙蒂,他的眼神憔悴,下巴上都是胡子渣。他昨晚待在辦公室裏,一整夜都沒有合眼。逐浪島上的連環強奸案還沒有破,喬然又成了受害者,而且不肯配合調查。他憂心忡忡、一籌莫展。
喬嫣突然渾身濕嗒嗒的闖了進來,把尉遲弘嚇了一跳。“怎麽回事?”他沒有發現外麵在下雨。
“淋雨了。”喬嫣狼狽地說。尉遲弘站起身,從櫃子裏取出一條幹毛巾,給喬嫣擦拭潤濕的頭發。
“我自己來。”這是在辦公室,喬嫣不想落人口舌,她接過毛巾胡亂擦了幾下,就把毛巾丟到一旁。
“我有話跟你說。”她微潤的雙眸迫切的盯著他。
“什麽話?”尉遲弘的眼光和她的接觸了。他眼裏布滿紅絲,眼光卻熱切而真誠。
“不要再打擾喬然了。”喬嫣軟軟的懇求著,“她不願意回憶受害的過程,那隻會讓她更加痛苦,不要再逼她了。”
尉遲弘很意外地望著喬嫣,他沒有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你不想抓住罪犯了?你忘了自己犯罪心理畫像師的身份了嗎?”
喬嫣深抽了口冷氣。“我是犯罪心理畫像師,但我也是受害人的姐姐。如果抓住罪犯必須以摧毀妹妹為代價,那麽我寧願當作這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摧毀?”尉遲弘對於喬嫣使用這個詞,感到有些費解。
“是的,摧毀!”喬嫣喉間重重一哽,“你知道 PDST吧,在七年前,喬然就曾經因為心理創傷引起 PDST,後來我學了心理學,當上精神科醫生,我花了大量的時間和心血,才帶她慢慢走出陰影,基本治好了她的心病,但還是留下了無法消除的、對火的恐懼症。如果她的心理再度受到重創,就很難痊愈了。”
尉遲弘麵容變了變,想說什麽,又咽住了。他略略沉思了一會兒,才又沉肅開口:“強奸案屬於刑事案件,那是重罪,不管受害人願不願意,檢察院都要起訴犯罪嫌疑人。在公安偵查階段,偵查人員必須全麵收集證據。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和喬然溝通,但是,不能放棄。”
“找證據可以有其它途徑,為什麽一定要揪住喬然不放?”喬嫣提高了音量,情緒也激動起來。
“你冷靜點。”尉遲弘將一隻手按壓在她肩上,“逐浪島上近來接連發生了強奸案,性質非常惡劣。雖然作案手法相似,但還無法確認是否同一人作案,證人的證言對於確定偵查方向、認定案件事實、完成訴訟任務、實現司法公正等方麵都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特別是受害者本人的證言。
就是因為中國社會上目前還存在病態的觀念,認為受害者是可恥的。如果公諸於眾,一生都會被人唾棄。社會對罪犯的姑息,對受害者的冷漠歧視縱容了性犯罪的不斷發展。我不明白,你們在美國生活了那麽久,為什麽也會有這樣的病態觀念。”
“病態?”喬嫣難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痛苦、憤怒、憂心、煎熬、傍徨等種種情緒,霎時奔湧聚集。她怒不可遏地高喊起來,“你居然說我是病態,你沒有妹妹被強暴,當然無法了解被害人和家屬的心情。不要在我麵前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這隻會讓我覺得虛偽可笑!”
尉遲弘像是受到了一個突如其來的打擊,臉上所有的表情倏然消失。他像一座大理石雕塑,直直的立在那兒,搭在喬嫣肩上的手,卻開始簌簌的發起抖來。他的眼睛像兩泓不見底的深潭,臉色異常慘白古怪。
喬嫣被他的神態嚇住了,但她被怒火燒昏了頭腦,根本顧及不到尉遲弘的感受,一把推開他的手,衝出了隊長辦公室。
“喬嫣!”“喬嫣!”有人在身後高喊。
喬嫣恍若未聞,隻是機械化的朝前走著。手臂突然被人用力拽住。她驚回頭,立即被李淑樺淩厲的目光刺得哆嗦了一下。
喬嫣印象中的李淑樺,從來都是溫和秀雅的,可今日她竟變得如此陌生。
“你跟我來!”李淑樺也不知哪來的驚人力氣,連拖帶拽的,硬是將喬嫣拖進旁邊的茶水間,關上了門。
“你剛才對尉遲弘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喬嫣,你太過分了!”李淑樺因激動而聲音顫抖,“你既然得到了他,為什麽不好好珍惜他,還這樣傷害他?”
“我傷害了他?”喬嫣氣不打一處來,“請你弄清楚,是他傷害了我才對。如果你是來指責我的,對不起,我不想和你爭吵,我已經很累了。”
她想出去,但李淑樺擋住了她的去路。“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她冷冰冰的,“你不是想知道,小璿是誰嗎?那麽現在,我可以告訴你。”
喬嫣有些愕然地望著李淑樺,她沒有想到,李淑樺會在這時候提起小璿這個人。
“小璿,是尉遲弘的親妹妹,叫尉遲璿。七年前,她慘遭**致死,當時尉遲弘就在場,他被鐵鏈銬鎖住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妹妹被糟蹋慘死,卻無力救援。”李淑樺的話猶似一把利刃,字字刺進喬嫣的心窩,“那件事情,對他的打擊是致命的。在那之後,他就性情大變。他原來在繪畫方麵有很高的造詣,但是在一堂人體繪畫課上,當女模特衣服脫到一半時,他的情緒突然失控,發了瘋似的丟掉畫筆,衝出畫室,從此沒有再畫過畫。”
血色迅速從喬嫣的臉上褪去,這就是尉遲弘無法麵對女性**的原因,這就是他“患”上“女性恐懼症”的真相。她剛才都對他說了什麽啊!她怎麽可以如此的殘忍無情!
“喬嫣,沒有人比尉遲弘更能了解被害人和家屬的心情。不光他的妹妹,還有他的嫂子也曾經是受害者。”李淑樺看到喬嫣已麵無人色,語氣也緩和了下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會對你說這番話,我隻希望,你能體諒他,跟他好好談談……”她哽住了,背過身去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開門出去了。
喬嫣隨後出了茶水間,她要去找尉遲弘,卻發現隊長辦公室大門緊閉,尉遲弘已經離開了。她迅速衝下五層樓梯,正好看到尉遲弘的那輛越野車駛出了公安局的大門。
外麵已是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劈哩啪啦砸向地麵,喬嫣直接衝進雨中,追趕那輛車子。公安局外麵有一處坑窪地,積了水,喬嫣沒留意,一腳踏了進去,泥水就鑽進她的鞋裏,冷氣從腳心裏一直傳到心髒,仿佛整個人都浸在冷水裏一般。
一輛輛汽車從她身邊飛馳而過,泥點濺得她滿身都是。尉遲弘的車子早已不見了蹤影,喬嫣卻仍盲目的奔跑著,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心頭的痛楚有些疏散開了。
她重重的跺了一腳,又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嘴唇鹹鹹的,她用手指摸了摸,居然出血了,血很快被雨水衝走,她就這樣濕漉漉的浴在雨水中,淚雨滂沱。
一輛汽車在她身邊戛然停下,“快上車!”熟悉的聲音傳來,喬嫣卻置若罔聞。腰部猛然被人摟住,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已被人推進了車內,她驚顫回頭,看到尉遲弘站在雨中,此時已是大雨如注,隻一會兒功夫,他便被淋得渾身濕漉漉的。他為喬嫣關上了門,自己繞到另一頭,開門進了駕駛室。
後麵被堵住的車子在雨中狂鳴喇叭,尉遲弘迅速啟動車子,向前駛去,一麵關緊車窗戶,將車內的暖氣開到最大。“把外衣脫掉,頭發趕緊擦幹了。”尉遲弘單手操縱著方向盤,另一手丟給喬嫣一件衣服。
喬嫣一看,是他的警服,而他身上隻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打著深藍色領帶,襯衫和領帶都已經濕透了。他脫掉警服外套,隻穿著單薄的襯衫淋雨,就是為了把幹衣服給她擦頭發?愧疚的情緒更重地抓住了她,她拿起衣服,卻先去擦拭他同樣濕透的頭發。
手被他用力拽住。“不用管我。”他的臉上毫無表情,“把你自己打理好就行了,我送你回宿舍。”
“我不要回宿舍。”喬嫣喘著氣,方才的急跑使她窒息,現在終於逐漸又能思想了。
“那你說個地點,我送你過去。”尉遲弘心煩意躁而情緒不穩,剛才他開車離開公安局,也不知道要去哪兒,隻是覺得這雷聲轟鳴的雨天,可以讓自己瀕臨崩潰的情緒獲得宣泄。
大概是有心靈感應吧,車子掉頭駛上對麵的車道後,他下意識地透過車窗戶縫隙望去,竟見到雨中那無助的身影,一顆心就不可遏止的悸動起來。雖然剛才被她的話傷得體無完膚,但他不能不關心她。不過他心裏有氣,流露出來的神情也冷冷淡淡的。
喬嫣沒有說話,她哪兒也不想去,隻想和他待在一起。尉遲弘也沒再問,兩人都陷入了沉默當中。沉默的時間一長,就誰也不願意先開口,一層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彌漫。她悄眼看看他,被他那滿臉的嚴肅和冷漠震懾住了,更加閉緊了嘴。
尉遲弘沿著海岸線開車,車外電閃雷鳴,大雨瘋狂地從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好似要崩塌下來。雨刮器瘋狂刮掃著,仍擋不住如瀑布般順著擋風玻璃衝刷而下的水流。
喬嫣雙手捧著尉遲弘的那件警服,她不舍得拿來擦頭發,任憑雨水從頭到腳滴淌著,她軟軟的仰靠在椅墊中,忽然就覺得筋疲力竭了,車輛有韻律的簸動使她昏沉。她闔上眼睛,幾乎要睡著了。直到一道刺眼的閃光劃破層層黑雲,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將喬嫣震得驚跳起來,手捂心口。
尉遲弘偏頭看了喬嫣一眼,將車子停到海邊一個偏僻的所在。雷聲轟隆,狂風卷集著巨浪,海浪在憤怒的飛沫中呼叫,與狂風爭吼,整個世界都是水茫茫的一片。
尉遲弘從喬嫣手裏扯過那件警服,往喬嫣的頭發上擦。“不要,”喬嫣拉拽著那件衣服,“別弄髒了警服。”
尉遲弘的手一頓,自嘲地笑了笑,“不是覺得我虛偽可笑嗎,這件警服在你眼裏,又算得了什麽。”
喬嫣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隻覺得滿腹愴然。“對不起。”她誠懇道歉,眼中很快就蓄滿了淚,“我收回那些話,我是一時衝動,口不擇言……”
尉遲弘盯著她,在車內微弱的光線下,看到她的淚光閃爍。他伸手輕觸她的麵頰,沾了一手的濕潤。“不用道歉。”他仍強裝冷漠,“想什麽,說什麽,那都是你的自由,我無權幹涉。”
喬嫣淚眼凝望,他的臉色蒼白,眼裏又恢複了她最初認識他時,那寒潭般的幽冷和岑寂。強烈的恐懼感忽然將她緊緊籠罩,她害怕失去他。她的腦中一片空白,什麽都不能想了,隻是一種本能的衝動,驅使著她,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將自己冰涼顫抖的嘴唇,貼上他同樣沒有絲毫溫度的唇。
尉遲弘為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怔了一下,隨即心頭掠過了一陣**。他所有的武裝,刹那間一齊冰消瓦解。他再也控製不了自己,把她一擁入懷。他緊緊的抱著她,感覺到她渾身在顫栗,他的心就絞成了一團。
“對不起。”喬嫣喃喃重複,“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我是昏了頭……”
後麵的話,湮沒在他的唇齒間。他發了狠似的吻她,雙手箍住她,把她的身子緊壓在座椅靠墊上,像原始的野性掠奪和占有宣誓。
喬嫣根本無力招架,手下意識地拽緊他濕漉漉的衣服,他用力吸吮她的雙唇,舌頭深卷入她的口腔,攪纏她的柔舌,肆意掠奪著她的氣息。
喬嫣被他壓在那兒,漸漸覺得不能喘氣,而且快要暈倒了。
尉遲弘放鬆喬嫣,才發現她的嘴唇又紅又腫。伸出手指,輕撫她的唇。“疼嗎?”他柔聲問。
喬嫣搖搖頭,她的眼睛裏淚光瑩然,嘴唇微微的翕動著,欲說還休。
尉遲弘一瞬也不瞬的凝視她,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他卻感到一股氤氳的熱氣在全身蔓延。他扯下領帶丟在一旁,又解開襯衫最上麵的扣子。
“把濕衣服脫了。”他的手臂從喬嫣身後環過來,去解她外衣的扣子。
“你……”喬嫣抓住他的手,一種異常的情愫如火苗在她的心頭竄起。
就在此時,一道閃電擦亮了車窗外的夜空,隨即雷聲如霹靂,震耳欲聾。
喬嫣轉身便投入了尉遲弘的懷抱,她迫切需要尋求安全感,而他寬闊結實的胸膛,有力的臂膀,就是她最眷戀的安全港灣。
車內的溫度急劇上升,兩人都有些急促的呼吸攪熱了空氣……他將她的座椅靠背向後放平,她仰臉倒下,他翻身壓上她,兩人的身體緊密貼合在一起。
車後窗外,暴雨鋪天蓋地的從天空傾盆倒下,雷雨聲連成一片轟鳴。喬嫣好似就躺在那連天的雨瀑中,承受著驚濤駭浪般的衝擊。她覺得整個人都化為一團輕煙雨霧,隨著他的爆發而不斷升高,飄飛到天際。還像一團焰火,繽紛如雨的爆炸開來。仿佛穿越了千萬年的時光,始終燦爛。
外麵的暴風雨什麽時候停歇的,喬嫣已經沒有意識了。細雨敲窗時,車內的暴風驟雨也轉為了軟雨叮嚀,兩人的身體仍交纏在一起,喘息起伏,心跳如擂鼓震響。
尉遲弘伸手理了理喬嫣散亂潤濕的長發,長長的歎息了一聲,壓抑了那麽多年的情火,終於在這個暴風驟雨的夜晚,在振顫顛簸於暴雨中的車內,痛痛快快地燃燒起來。他愛憐地親吻她的臉頰,卻品嚐到了鹹澀的味道。他微怔過,抓過那件幹淨的警服蓋住她,起身打開了車內的燈。
喬嫣用手遮住眼睛,那刺目的頂燈讓她難以適應,更重要的是,她不願讓他看到她的狼狽,那濕潤紅腫的眼睛一定泄露了所有的感情。
尉遲弘於是又把車燈關了,俯身緊摟住她,有些擔憂地問:“後悔了嗎?還是,被我弄痛了?”
喬嫣搖搖頭。“都不是。”
“那你哭什麽?”尉遲弘費解地問。
“你……失望了吧?”喬嫣的神思有些恍惚。剛才在他們共同到達巔峰時,她的某一扇記憶之門被驚雷震開了,那個春夢裏的男人,是真實存在過的!雖然他的臉依然模糊,但她清楚記起了他曾在她身上烙下的,刻骨銘心的痕跡。
淚水就這樣無聲地淌落。七年前,她喪失了12個小時的記憶,既然春夢裏的男人存在於她缺失的那12小時記憶中,那就說明,他和七年前的事情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她不敢想了,滿心的沮喪、淒惶和荒蕪,猶似絢爛的煙花燃盡後,隻餘下冰冷的灰燼。
“失望?”尉遲弘先是一愣,繼而就明白過來了。他寥落地苦笑了起來。“你以為我會在意這個?我在你的心目中,就是這麽淺薄的人?”
“我很在意。”喬嫣呆呆的看著他,覺得頭中昏昏沉沉,四肢無力,“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如果我說……我已經不記得為什麽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你會相信嗎?”
“什麽都不用解釋,我也不想聽。”尉遲弘製止她,她看不到,他的眼睛裏充滿了某種狼狽的心虛,和苦惱的、自責的情緒,聲音竟也微微發顫,“不要讓過去的事情影響到我們的現在,不管你說什麽,我都相信,但是,你不需要說。”
喬嫣張大了眼睛,默默的凝視他。
“該回去了,去我的宿舍吧,離得近,也方便。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尉遲弘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不用擔心你的妹妹,我今天下午已經和莫語晴談過了,明天開始,其他人都不會再去打擾喬然,隻由莫語晴負責陪伴她。有些話,對自己的親人反而說不出口,你應該相信你的同伴。”
喬嫣的眼眶又濕潤了,原來他早就為喬然考慮過了,並不是一心隻想著抓住罪犯。而她還說了那樣的話傷害他。有兩抹霧氣在她的眼中凝聚,終於變成兩滴淚珠,沿著她的麵頰滾落。
尉遲弘把她抱了起來,調整好座椅靠背。“穿上我的衣服,濕衣服不要再往身上穿了,聽話。”
“那你呢?”喬嫣關心他。
“我一個大男人,有什麽關係。”他說著,動作迅速地將仍濕漉漉的襯衫穿上,又開始穿褲子。
暴風雨已經過去,擋風玻璃被雨水衝刷得發亮,透過玻璃可見夜空如洗,海麵上波濤起伏、寧和平靜。
尉遲弘啟動了車子,往回行駛。一路上,兩人又回複了來時的沉默。車內暖氣很足,催人欲睡。喬嫣越來越昏沉,越來越瞌睡,終於疲倦得完全無力睜開眼睛,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停了。她感覺到尉遲弘把她抱了起來,她那麽滿足於這懷抱中的溫暖,不想睜開眼睛。
他抱著她上樓梯,開門進了宿舍,將她放在房間的**。她閉著眼睛不動,經過了這樣一番折騰後,疲倦不堪。
迷迷糊糊中,尉遲弘托起她的頭,很溫柔地說:“先喝碗薑湯驅寒,洗了澡再睡。”
喬嫣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睛,她覺得渴了,就著他的手,一口氣喝光了那碗薑湯,精神也好了一些。
她進浴室洗了澡,穿上尉遲弘的睡衣,回到房間。她鑽進被窩,縮起身子,把頭埋在弓起的膝蓋裏,一時間頭腦裏空洞洞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尉遲弘走了進來,他已經洗完澡,也換了一身睡衣。他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喬嫣濕滑的頭發,她根本忘了吹幹頭發這回事。他走出房間,拿來吹風筒,插好插頭,站在她身後為她吹頭發。
夜寂靜而深沉,隻有吹風筒在呼呼作響。暖風拂動著喬嫣的頭發,還有尉遲弘的手指輕柔撩弄她的發絲,指尖流淌出的暖意恍若直鑽入她的心底。她腦中亂紛紛的,視線迷離而模糊。
他關掉了吹風筒,那呼呼聲還輕飄飄地在她耳邊回**,身體熱騰騰的,一顆心卻冷幽幽的,她本能地想汲取他身上的溫暖。她用手勾住他的手臂,他就不由自主地在她身邊坐下,手環過她的腰,擁抱住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在她耳畔起伏。
她抬起頭,就看到他眼中的兩簇火焰,帶著一種灼熱的力量,對她熊熊然的燒了過來。她定定的瞅著他,他再也控製不住地吻她,手從她的睡衣領口探了進去。
他伸手欲關燈的時候,她忍不住低喃:“你就這麽喜歡摸黑?”
尉遲弘的身體微微一僵,呼吸愈發的沉重起來。“我也想好好看看你,但是……”他無奈悵歎,“給我點時間,我會努力克服的。”
喬嫣抱緊了尉遲弘,給予他無聲的慰藉。黑暗中,他們緊緊相擁,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全身全心,融化在對方如火的熱情裏。
天蒙蒙亮的時候,喬嫣的手機鈴音大作。莫語晴昨天領了任務後,一個晚上都睡不安穩,早上早早醒來,就迫不及待地給喬嫣打電話,想找她詳細了解喬然的各種興趣愛好,以便更好地和喬然溝通,她根本沒想到喬嫣昨晚經受了狂風驟雨的洗禮,需要好好休息。
尉遲弘先被驚醒,他見喬嫣睡得正香,本想替她接聽的,但又覺得這樣不好,還是搖醒了她。
喬嫣有氣無力地“喂”了一聲,一聽說是為了喬然的事情,立即清醒,一骨碌坐了起來。她和莫語晴約定在公安局碰麵,然後急急忙忙的就要下床,被子掀開才發現自己一絲不掛的,臉就騰的紅了起來。
尉遲弘扳過她的肩,她接觸到他那深沉的眼光,讀出了裏麵的言語。“我會信任語晴的。”她急切聲明,“謝謝你。”
“跟我還需要說謝?”尉遲弘看著她,她麵頰紅潤、睫毛低垂,動人的臉龐,還有半遮半掩的誘人胴體,他的整個心靈都為她而悸動。
喬嫣的睫毛揚了揚,迷離如夢的雙眸對他瞬了瞬。
“不要**我。”尉遲弘低歎,“再這樣的話,你就走不了了。”
喬嫣快速穿好衣服,尉遲弘也換好衣服,兩人到外麵吃過早餐,一起去了公安局。
莫語晴詳細向喬嫣了解了喬然的各種興趣、愛好等,之後便開始了她的準備工作。
“語晴,喬然就拜托你了。”喬嫣的眼睛裏帶著抹憂愁,祈求的看著她。
“我一定會盡一切努力,不讓喬然再受到傷害。”莫語晴鄭重承諾,“那個十惡不赦的罪犯,哪怕賭上我自己的性命,也要將他捉拿歸案!”莫語晴在說這話的時候,那莊重的神態和語氣,深深震撼了喬嫣的心靈。
喬然依舊沉默而木然的躺著,不說一句話,也不吃任何東西,似乎要以這樣決絕而封閉的方式,一點一滴耗盡自己。
莫語晴一天來病房幾趟,她對案件隻字不提,隻是像個朋友或者鄰家姐姐那樣跟喬然聊天,聊 HelloKitty,聊鋼琴,聊史奈良大神,也會談自己的工作,談公安局裏麵的趣事。
莫語晴的表現讓喬然感到很意外,一開始,喬然還是不搭理她,但某次莫語晴說起她和喬嫣、曾錦苓偷聽到尉遲弘相親時所說的話,喬然忍不住笑了出來。莫語晴開始慢慢地跟喬然說起話來,越聊越多。
不久後,莫語晴第一次涉及到案件的話題,希望喬然能夠協助調查,隻要確定一下作案手法和前幾個受害人所說的是否相像。喬然拒絕了,她不願意回憶,那意味著要再痛苦惡心一次。
不過,雖然喬然還是排斥,但內心已悄然起了變化,她開始有點動搖,要不要嚐試著正視這個案件?可是,她依舊克服不了心理上的障礙,她寧願自己失去記憶,將那天晚上的可怕經曆徹底從腦海中抹去。
就在喬然猶豫不決的時候,莫語晴卻出事了。那天晚上,她離開醫院已經很晚了,回途中要經過一個公園,為了趕最後一班渡輪,她選擇了橫穿那個公園。公園裏闃寂無人,莫語晴隻聽到冷風刮過樹梢的寒號,還有自己的腳步聲空****的回響。
倏然間,某種不尋常的聲響隨風飄來,像是有女人發出嗚咽聲。莫語晴的神經立即高度緊繃,莫非,又有人遭到了侵犯?她循聲而去,看到前方一處偏僻的樹叢內,有人影在掙紮晃動,她的心跳猛然加速,如果是又一起強奸事件,一定要當場抓住罪犯,親手擒拿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