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事特多,又是總結又是檢查又是驗收又是評比又是應酬,雖說我們已經不是什麽中央機關,但是機關的那一套在我們這並沒有絕跡。

直到那年的十二月二十九號,我才將手頭上的事全部完成。

我坐在我辦公室那張舒適的大班椅上,撥通了萬世輝的電話。

“有病啊?這大冷個天的,你非要我去那鬼地方?”他在電話那頭嚷著。

“愛去不去,人家說就想讓你陪他在那一帶轉轉,在他眼裏隻有那塊地方還能算是老北京,人家要知道你對北京曆史到底知道多少,然後再確定是否給你那個什麽飯店投資。”由於這小子現在急需一個合作夥伴,他想搞一個特色餐廳,所以我就想借著這個事把他給蒙出來,我約他去護城河邊,我要讓他和他的初戀情人在老地方見麵。

“真的嗎?那好吧,幾點?”

“明天下午五點,不見不散。對了,趕緊找幾本介紹老北京曆史的書看一下,省得到時候一問三不知。”

“這你就放心吧,老北京那些事我知道的比那些專家還多,我是誰啊?!”

我樂了,計劃實施的很順利,剩下的就看那個三丫頭的本事了。

三丫頭來短信了,說一切準備完畢。

得,就等明天了,成敗在此一舉。

年底還有什麽事來著?我想了一下,明天要去做一件好事,後天要去接女兒,她們學校放假三天,我可以好好陪陪她了。單位裏也沒什麽事了,今年看來是要萬事大吉了。

張大月自從上次對我說了那句話之後,就沒有再和我說過話。

這二十來天我挺忙,一到年底,各種應酬就特別多,每天晚上回到家都是九、十點鍾以後,連飯都沒有回去吃過。

今天晚上又有兩個邀請,我看了一下,推掉那頭都不合適,看來隻好受累兩頭跑了。

這什麽世道啊,整天為了不去吃飯發愁。

想想我們在西北,想想我們在宿舍裏偷偷用電爐子煮我們釣回來的不超過六公分的小毛魚,想想那時特別渴望的眼神……,那都是什麽時候的事啊,那是我這輩子發生過的事嗎?

第二天下午五點差二十,我和三丫頭就在角樓附近找好了一個位置,我們潛伏了下來,我們要看一場好戲。

五點差十分,萬世輝到了。

老天爺那天挺不夠意思的,溫度很低不說風還不小,這老家夥站在寒風中直哆嗦。

“你說你挑什麽地不比這強,我看他堅持不了多一會。”三丫頭在我耳邊嘮叨著。

“你不懂,這地對他們來說是有特殊意義的。”

“你瞧他那熊樣,要是他堅持不到我姐來就跑了可怎麽辦?”三丫頭還是不放心。

“放心吧,這家夥求財心切,為了見那個財神爺,他會堅持住的。”我說。

“你就缺德吧你!”三丫頭邊說邊四處張望,“我姐怎麽還不來啊?”

“你怎麽約的?”

“我說我在這等她啊。”

“幾點?”

“五點。”

“那就沒事,五點不是還沒到嗎?她沒有懷疑你為什麽約她來這?”

“我是誰啊?我能讓她懷疑嗎?”三丫頭得意地說,

“你怎麽做到的?”

“我說我找了一個男朋友,想讓她給考察一下,就這樣。”

“鬼丫頭,你還真想得出來。”

“來了,我姐來了。”三丫頭驚叫道。

這天冷有天冷的好處,平時那河邊會有不少遊人,可今天全被風刮跑了,那地方隻有在那哆哆嗦嗦的萬世輝和正朝那走去的三丫頭的姐姐。

就這形勢,他們不想注意一下對方都難。

“對上眼了!”三丫頭叫道。

可不,倆人都看到對方了。不對,不是看到,是認出了對方。

他們相隔不到兩米,他們全愣住了。

“笑了,他們都笑了。”三丫頭說。

“你眼神不錯啊?這麽遠都能看得清?”我奇怪地問她。

“嘻嘻,我是5.2的視力。哎,走近了,他們在說什麽?”

“我又沒長順風耳,我哪知道?”

“咦?他們為什麽還站在風裏?他們不怕冷嗎?”

“壞了,這家夥不會還在死等那個根本沒有的財神爺吧?”我開始擔心起來。

“他們之間的距離為零了,行啊你!”三丫頭的巴掌拍在我腿上,打得我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