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兄,你笑什麽?我很好笑嗎?”他瞪著眼睛問我。

“不是,不是你很好笑,是這件事很好笑。”我邊笑邊解釋。

“就是嘛,你說這些長輩在想什麽呢?年輕人的愛情本來就是很簡單的,兩個人相愛並走在一起是一件好事啊,我想中國的文化也並不排斥這個,可她為什麽要我回答這種問題。最讓人想不通的是,我如實回答了她的問題以後竟然是那麽個結果,你說,我是不是特冤?”

“也冤,也不冤。”

“什麽意思?”

“你們如果去教堂結婚,你們的神父不是也會問你這些話嗎?”

“根本就是兩回事。神父是問你願不願意,從來不會問你怎麽辦。而且神父不可能問出如果你們不相愛了怎麽辦,這種話根本就不可能在那種場合出現。相愛結婚是需要祝福的,對不?可那老太太說那些算是什麽?用你們的話是詛咒我們,對不?”

“那不是什麽詛咒,那是防範於未然,你懂嗎?”

“不懂。”他很幹脆地回答。

“這麽跟你解釋吧,她的問話是怕你們將來會出現這種問題,所以想聽一下你的態度。也就是說,她隻是在假設,假設如果有一天你們不相愛了,你會怎麽辦。這回明白了吧?”

他先點頭後搖頭,看來還是沒有明白。

“你女朋友的態度是什麽?”我接著說,“她也不想和你結婚了?”

“她說如果我過不了她父母這一關,我們就不能結婚。”

“哦,那你的態度呢?你現在還想和她結婚嗎?”

“想啊,當然想。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過她父母那一關啊。”

“其實那一關很好過,隻要你去認個錯,說你當時沒有理解她們的真實用意,所以才對他們的問題做出了不正確的回答,你再向他們表表忠心,專揀他們喜歡聽的話說,什麽一定會愛她女兒一輩子,一定會海枯石爛永不變心什麽的,這問題就能解決。”

“真的?”

“真的。不過我要提醒你啊,你那位女朋友的媽媽,或者說她們的家庭是一個守舊的家庭,她問你這些話的意圖並不是像你所想像的那樣,他們可不是隨便問的。”

“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他們是不能接受離婚的,你明白了嗎?”

“你是說……。”

“很簡單,如果你娶了她的女兒,如果你們有朝一日沒有了愛情,你也不能離婚,就這麽簡單,明白?”

這回他不搖頭了,隻是一個勁地點頭。

“所以啊,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沒有這個決心和承受力,你就別再想入非非了。”

“可是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們真的沒有了愛情,如果我們真的要離婚,那老太太也不一定能管得了啊?”

“那是,她是管不了,婚姻是你們兩個人的,與她無關。”

“那不就結了,那我怕什麽?我就按你說的,我先去認錯,先將她女兒騙到手再說。”

“小子,怎麽說話呢?什麽叫騙啊?”

“可不是騙嗎?如果有一天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了愛情,那我根本就不可能再海枯石爛了,那離婚是肯定的。”

“得,我看你還是算了,你去找一個沒有這種家庭的女孩吧。”

“不是這麽回事,這個愛情是不可能說有就有,說沒有就沒有的事。我愛她,我想娶她,我是認真的,對不?她愛我,她也想嫁我,她也是認真的對不?我們想結婚是因為愛,我們之間有愛情,這個愛情怎麽會說沒有就沒有了呢?”

“是啊,現在你們是有愛情,因為你們年輕,因為你們彼此吸引。可是過些年呢?老了以後呢?”

“老了以後也一樣啊,愛情這個東西是可以不斷發展啊。現在我們年輕不錯,將來我們會老,這也不錯。可是這個過程難道就一定是和愛情的產生和消失有因果關係嗎?你想啊,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愛情,中年人會有中年人的愛情,老年人會有老年人的愛情,不是嗎?我們現在是異性相吸的愛,等我們有了孩子,我們的愛情就會升華到一個新的境界,我會更愛她。等我們老了,我們一起走過了人生,我們白頭到老了,我們會更加相愛,這愛情怎麽會消失了呢?”

我衝他眨了眨了眼,這回輪到我先點頭後搖頭了。

“小子,那你怎麽解釋當今社會的離婚率呢?”我問。

“那是有很多原因構成的,比如有些人的結婚不是因為愛情,比如有些人遇到什麽意外,比如……。”

“打住,那你就能保證你不遇上什麽意外?”

“這個不好說,但是我可以保證我不會去製造意外。”

“製造意外?什麽意思?”

“我不是一個隨便的男人,其實中國有很多人對我們是有偏見的。我的父母結婚已經五十多年了,他們一直很相愛。我母親大學畢業後就嫁給了我的父親,他們共同養育了五個孩子,他們從來沒有吵過架。這麽多年了,我父親對我母親的稱謂從來沒有變過,他一直稱她為我的公主。他認為母親是他的女人,母親把自己的一切全部給了他,他們一直相愛,為什麽呢?就是因為他們一直以家庭為重。不是嗎?我也會的,我會把我的家庭放在第一位,家庭在我的世界裏始終是最重要的。隻要明確這一點,我又怎麽會發生婚外戀這一類的意外呢?”

“婚姻是雙方的,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她呢?你能讓她也和你一樣嗎?”

“當然能,你們中國有句老話,事在人為。隻要我先做到,我想她也會做到。因為我的行為可以感動她,可以影響她。相反,她對我的愛會更加地讓我愛她,這就是愛情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我們會不斷地加強我們的愛情,我就奇怪,這愛情怎麽會沒有了呢?”

“結婚不單單是什麽異性相吸,這是一個很神聖的事。”他接著說,“如果說我隻是為了解決我的生理問題,我為什麽要走結婚這條路呢?現在的北京哪都可以找到那種女孩,不是嗎?可是我現在想娶她,不是因為我需要女人,而是因為我需要伴侶,人生的伴侶。我已經想好了,我要舉行兩次婚禮,一次在中國,一次在美國。”

“為什麽?”

“我在中國注冊,因為這樣她們家才會放心。但是我要帶她回我的國家,我要和她一起去教堂,我們要在上帝的麵前發誓――我願意承受接納她做我的妻子,誠實遵照上帝的旨命,和她生活在一起。無論在什麽環境,願意終生養她、愛惜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以至奉召歸主。她也要發誓――她願意承認我做她的丈夫。誠實遵照上帝的旨命和我生活在一起,無論在什麽環境願順服我、愛惜我、安慰我、尊重我、保護我,以至奉召歸主。這種誓言延續了很久很久,這和你們的口號不一樣,你們的口號經常會變,可這個誓言始終如此。我真的是真誠的,我向上帝發的誓言也是真誠的。你信嗎?”

我呆呆地望著他,他的話震動了我,真的。

“我信,假祥子,我祝你幸福。”許久之後我對他說,“可是你要知道,你們生活在不同的國度,受著完全不同的教育,有著完全不一樣的家庭,你們今後會出現很多問題的,這一點你有思想準備嗎?”

“這個我考慮過,但是我相信,隻要我愛她,我就會容忍她。反過來,她也一樣,她愛我,也會為了我而改變她自己,不是嗎?”

“是啊。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什麽叫愛嗎?”我望著他,我想知道他對這個字的理解。

“愛有很多種,有父母對孩子的,有朋友之間的,有情侶之間的,而情侶之間的還要分……。”

“你就說男女之間的。”我打斷他的話。

“那是最複雜的一種。首先,雙方要互相吸引,然後經過思想的交流知道你們有相同的愛好和興趣,通過軀體的接觸認知到對方可以接收自己並能夠給自己帶來生理上快樂,當雙方都認為彼此的接觸可以達到心靈的交流和身體愉悅的時候,我認為他們之間就有愛了。”

“身心愉悅?你是這個意思?”

“非常正確,中國的文字和語言很有概括力,我說了半天,你用四個字就全包括了。佩服!”

“把你想對上帝發的誓言對你未來的丈母娘說一遍吧,你一定會成功的。”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