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或許不會後悔,以後呢?大牛或許此生就這樣了,甚至他的情況可能越來越糟,你能保證這一生都隻做陳家婦?”
莫小小在雲娘的逼問下啞口無言,一生,太過漫長,她還從來沒有想過一生的事情。
前世的她孤苦無依,拚了命考上了理想的大學,又拚了命在喜歡的城市站穩了腳跟,即便如此她也沒敢想過一生的事情。
因為她太過了解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果然,好日子一天沒享受到,她就突然穿來了這個陌生的空間。
“娘,我不能保證。”
莫小小豁然抬頭,正對上雲娘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了起來,被護在身後的一幕幕在眼前一一閃過。
莫小小咬了咬嘴唇,眼中的神色越發堅定。
既然她可以通過那塊醜石穿越過來,並且可以取出公寓裏的東西,是不是意味著她還是有機會回去的?
胳膊上的痛感依舊清晰的傳來,她從不認為自己是上天的寵兒,可以同書中的穿越女主一般一路開掛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她不想賭,她想回去,她一定可以解開醜石的秘密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軌道。
“娘,我很感激您跟大牛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收留我,可是我不想騙您。”
莫小小坦**的直視著雲娘的眼睛,將心裏的想法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我承認我留在陳家是真的無處可去了,我也承認或許有一天我會離開,但是,陳家於我的恩惠我絕對會百倍的償還。還有……”
莫小小頓了頓,看著雲娘逐漸陰沉下來的臉色,鄭重開口:
“大牛的病,我能治。”
正氣惱自己被再三利用的雲娘眼看著心裏的殺機就要抑製不住,冷不丁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如遭雷劈:
“你說什麽?!”
她情不自禁的拔高了聲音,意識到自己麵前的不過是一個沒見過什麽世麵的農女,又自嘲的笑出聲來:
“嗬!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利用陳家?”
周身的氣勢再次釋放開來,莫小小本能的瑟縮了一下,卻很快又挺直了脊背。
或許她可以同雲娘虛以委蛇先留在陳家再做打算,可是陳家母子如此真心待她,她不能忘恩負義。
有些話,還是說清楚了好:
“大牛腦袋受到了撞擊,殘留的積血留在腦子裏才忘記了前塵舊事,隻要將腦中的積血取出來就會痊愈。”
雲娘臉上的冷笑逐漸凝固,她狐疑的審視著麵前的女孩子,身形枯瘦,臉色蠟黃,頭發枯黃,唯有一雙眼睛嵌在那凹進去的眼眶裏才顯得整個人都活了起來。
這樣一個飽飯都沒吃過的女孩子,為什麽能說出跟大夫一樣的話來?
不同的是,大夫說大牛腦袋裏的淤血得下猛藥才能化開,可那藥性太烈,到時候即便淤血化開也難免會損傷性命。
心頭的希翼再次被澆滅,雲娘看向麵前的女子如同看向一團迷霧,越發看不清了。
“你到底是誰?”
莫小小心裏咯噔一跳,身子越發僵硬。
她是誰?她能是誰?她隻能是莫小小。
可是她該怎麽樣才能讓雲娘相信她,留下她?
“我……”
一瞬間,她心裏百轉千回,那套山裏遇到神醫的說辭都差點被她搬出來。
可是,她知道對雲娘這樣的人,這樣拙劣的謊言根本就不堪一擊。
別說這裏的草藥她根本不認識,單單是什麽針灸把脈她都不會,肯定會穿幫。
最終,她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娘,陳家有陳家的秘密,我不打聽,我也有我不能說的秘密,我唯一能保證一點,我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對陳家不利的事情。”
“若是陳家還願意留下我,作為交換條件我一定有辦法治好大牛,若是……小小不讓娘為難,這就離開陳家。”
離開陳家能去哪?莫小小不知道。
她迷茫的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這樣一個陌生的人世她孤身一人離開,要怎麽活下去?
進山?以她這小胳膊小腳,不被野獸吞了才怪。
雲娘原本以為她為了留下來會找出什麽離奇的說辭,沒想到她竟如此坦然,心頭的戒備莫名鬆了不少。
看著她眼中的迷茫和對未知的恐懼,心頭的那處柔軟再一次被觸動。
唉……這丫頭總有辦法讓她心軟。
罷了罷了,一個小丫頭而已,相信她也翻不出什麽風浪。
“不許帶大牛做出什麽危險的事。”
冷冷的一句話甩過來,莫小小神情一怔,不可置信的轉過頭。
雲娘卻已經背過身去,就著昏黃的油燈縫著手上的衣物,仿佛剛剛還渾身戒備滿身敵意的人根本就不是麵前沉靜如水的女子。
“還愣著幹什麽?一會兒大牛見不到你又該著急了。”
莫小小這才回過神來,心裏的滋味複雜難言。
她這是……可以留下來?
渾渾噩噩的走出雲娘的房間,果然就見到陳大牛頂著一頭濕漉漉的亂發急匆匆找了出來。
一看見莫小小,那雙被碎發遮擋了大半的眼睛便亮了起來:
“媳婦兒……嗬嗬……我給你燒了熱水,洗澡……不熱……”
他討好的看著莫小小,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大牛真好,快去把頭發擦幹,會著涼的。”
對上這樣純淨的雙眸,莫小小一顆心也跟著靜了下來。
“嗯嗯!大牛這就去!”
陳大牛歡歡喜喜衝進房間,寂靜的夜晚隻剩下聲聲蟬鳴,莫小小抬腳往淨房走去。
“喂!你真的能治好那個大傻子?”
莫小小腳步一頓,隨即快步邁入了淨房。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莫小小靜靜倚靠在門框上,嚐試著用意念同那不靠譜的醜石對話。
“你究竟是誰?”
醜石:……
莫小小緊張的握緊了拳頭,穿來不過兩日,她卻像是度過了兩年一般,有些事她必須要搞清楚才能走好下一步的路。
“唉……”
一聲幽幽的歎息從腦海裏傳來,莫小小靜靜等待著,緊張的後背都滲出一層冷汗。
“我是誰呢?我也不知道啊……”
院子裏,一道人影悄悄翻過破敗的矮牆,沿著牆根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