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哲盤腿坐在**修煉,連城昭盯著桌上隻能看不能吃的糕點,眼皮子逐漸沉重。

始終呆在謝明哲肩上的蝴蝶,突然撲閃著絢麗的翅膀飛到桌上,觸須碰了碰連城昭,變幻化成人形,連忙道,“明哲,他被拖進夢裏了!”

蝶影叫了兩聲,謝明哲也沒有任何反應。

他也被拖入夢中了。

蝶影沒有貿然進入他們夢裏,而是變成蝴蝶飛去找時盈。

半路路過舒雅和衡睦的房間時,蝶影從窗戶縫鑽進去,發現他們兩個人也都入夢了。

恐怕時盈和林清潯也是凶多吉少。

不過,蝶影還是想飛過去看看情況。

出乎他的預料,時盈和林清潯都還醒著。

兩個人不止醒著,還在玩弄睡著的玄霄。

剛才林清潯就蹲在那看著玄霄挖坑,結果挖著挖著,玄霄就一頭栽進自己挖的坑裏,一動不動。

叫來時盈看看情況,結果誰知時盈竟然玩了起來。

玄霄平時睡著都是窩成一個小黑團,就算醒著也都是一副矜持的模樣。

時盈還記得他肚子上的絨毛觸感,於是趁他醒不過來,把小黑貓仰躺在桌上,扒開四肢,伸出手指在他的肚子上揉啊揉。

蝶影進了房間,為玄霄默哀一瞬,然後對著兩人道,“太好了,你們還沒入夢。”

看到蝶影,時盈沒有多少意外,“他們都睡著了?”

“是啊,你們現在感覺怎麽樣?”蝶影擔憂地問道。

時盈倒是沒什麽感覺,她現在就想好好躺著,但是情況不允許。

林清潯也沒有昏昏欲睡的感覺,不僅如此,他因為吃過醒酒藥,現在反而更清醒了。

“他們四個全部睡著了?”

蝶影點頭。

“你能帶他們從夢中出來嗎?”

“不行。”

蝶影是施夢蝶,隻會給人造夢、帶人入夢,不會將人從夢裏拉出來。

三個還醒著的人在想辦法,就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

鑲嵌琉璃的鏤空雕花房門外,一道人影逐漸顯現,接著敲門聲傳來,“林公子時姑娘,城主讓我們來換熱水。”

是王管家的聲音。

時盈支著下巴去看林清潯,然後又垂眸看向蝶影。

蝶影緊張地變回了本體。

林清潯低聲問蝶影,“你造的夢可以有多逼真?”

蝶影小聲回道,“可以完全複原夢境主人心中所想。”

兩人對視一眼,有一種說不出的默契。

……

王管家見房內遲遲沒有動靜,便推開門走進房間。

一直到裏間,才看到擁在一起熟睡的兩人。

王管家嘴裏念著非禮勿視,叫下人進來把兩個人抬走。

城主府花園內,時盈和林清潯被並排放到地上,後麵,謝明哲他們四個也被陸陸續續抬了出來。

城主從屋內走出來,雙手後背,看著麵前的六人沉重地歎了口氣。

他對不起這些人,尤其是林清潯,還記得他當初盤纏被搶差點餓死街頭的時候,就是林清潯幫了他一把。

他如今恩將仇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被原諒。

“老爺,真的要送去嗎?”王管家看了一眼林清潯。

他是城主府的老人,亦是城主的心腹,林清潯對城主有恩,他是知道的。

之前他們不是沒有送過人,隻是那些人都不過是陌生人,他們最多就是愧疚一下。

“送,”城主咬牙,聲音中帶著沉痛,“若是他們沒有睡著就好了。”

王管家見城主心意已決,便命人將六人全部抬走。

城主府外,一頂白色轎子停在路中央,轎子懸浮於空中,周圍沒有任何一個人。

王管家看這頂轎子看了十幾年,明明早該習慣,卻依舊會因為其散發出來的陰冷氣息,而感到恐懼。

反觀下人們,一個個都木著臉,機械性地站在轎子後麵,站成一條長長的隊伍。

隨後,跟著轎子向城北走。

王管家糾結再三,決定跟著隊伍一起走。

岸城城北沒有大門,是完全被圍住的,而城牆外,是接連起伏的山脈。

轎子在前麵帶路,眼看著就要撞上城牆時,轎子竟突然發出白光,逐漸膨脹變大,最終變成一道巨大的拱門印在城牆上。

王管家看著所有人被送進拱門,沒多久,下人陸陸續續從裏麵出來。

不過,進去的人是十二個,出來的是十八個,多了六個人。

王管家站在原地沒動,想去看那六人的臉,卻發現這六人竟沒有五官。

“怎麽回事!”

王管家瞳孔微縮,雙眼瞪大,嘴唇微微顫抖,連忙走上前攔住那六人,一一查看,發現他們不僅沒五官,甚至沒有性別。

“怎麽會,不是說好一人換一人嗎,為什麽會這樣!這六個是什麽東西!”

王管家情緒激**,跪坐在地上,雙眼赤紅,抱頭痛哭。

絢麗的大蝴蝶見狀,連忙跑開。

蝶影從王管家的夢中鑽出來,喘著粗氣,“好險好險,差點就要死在裏麵了。”

林清潯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時盈遞給他水袋,“怎麽樣,看到了什麽。”

蝶影剛緩了口氣,還沒說話,就見躺在地上,被綁起來的王管家醒了。

王管家眼角還噙著淚水,尚未從夢中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蝶影言簡意賅地解釋道,“他情緒太激動,導致夢境崩壞。”

要不是他反應快,恐怕就要死在夢境裏了。

時盈抬了抬下巴,“你接著說。”

蝶影把自己在夢中看到的一切都陳述了一遍。

時盈陷入沉思,看到六個無臉人,以一換一。

林清潯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在王管家麵前蹲下,伸手在他臉上晃了晃,見他回神,這才開口問道,“城裏的人呢?你們要換的是不是他們?”

王管家張了張嘴,布滿血絲的蒼老眸子盯著林清潯,欲言又止。

“不說嗎?”時盈雙手掐訣,“你不說,我就搜魂,你到時候吃了傻了死了可不能怪我。”

王管家震驚,“你!你可知搜魂乃是禁術!”

時盈聳了聳肩,麵上滿是無謂,“你都要害我了,那我用禁術怎麽了,我都是為了自保。”

王管家被時盈這番言論震驚了,想要反駁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請時姑娘手下留情,我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