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不飛搖頭道:“非也,當年所有人都認定是西域妖僧為天王進獻萬人劍,其實這麽多年來,我也暗地裏調查過,而且我有自己的一個結論。”

“什麽結論?”

“那妖僧,根本就不存在,它就是那條蛇,那條蛇就是它。”

“什麽?”常小旗瞪的眼珠子都快從眶裏掉出來了,這猛的一下推翻之前所有的故事,有點讓人難以接受。

鶴不飛說:“那妖僧,其實就是佛陀的邪惡之心,但當時的它,威力並沒有很大,或許是佛陀自毀修為來強行壓製他的本事,也或許是用了其他辦法,總之他就是自己跑了出來,離開了西域,遠離佛陀,來到了當時正處戰亂的中原大地,他知道在這裏一定能吸收到足夠多的鮮血。”

“他給軍師進獻的那條蛇,隻不過是它的障眼法而已,他自己本身就是一條巨型眼鏡蛇!”

說到這裏,常小旗的大腦像是遭受了一記重擊,他想起與大莽蛇神搏鬥的過程,那大莽蛇神不就是一條蛇嗎?

說他是妖僧,其實他的本體就是一條蛇。

常小旗連忙問道:“那這麽多年,他還留在天王墓裏幹什麽?真如外界所言,他要為天王守墓嗎?”

鶴不飛再次搖頭,道:“也不一定,他與天王可以說是共生的存在,天王活著的時候,依靠他征戰天下,天王死後,也再沒有像天王這樣的殺神可以帶著他一起橫掃天下了,或許他是看不上其他人,也或許是找不到更好的宿主,所以就在天王墓裏留下來了,畢竟佛陀的邪惡之心,他應是永生不死的,隻要天下再一次大亂,再有殺神降臨,或許他還會出現。”

事情說到這裏,已經很明顯了,什麽尋找萬人劍,萬人劍壓根就是個活人!

大莽蛇神,就是萬人劍!

他的本事這麽強大,根本就沒人能治得了,就算有人治得了,帶在身上破了一切詛咒,那之後呢?去哪裏給他提供鮮血,總不能天天在屠宰場蹲點,去蹭人家牲口的血吧?

那自己看得過去,萬人劍估計也瞧不上眼。

常小旗說:“鶴爺,那你這次幫我,圖什麽?”

“什麽也不圖,就是想幫你,有問題嗎?”鶴不飛側頭看向常小旗,眼中滿是不屑的神情。

“沒沒沒,沒有任何問題,您說什麽就是什麽。”

“那我們走出幻覺之後,應該怎麽做?”

鶴不飛雙手負於身後,道:“去尋找大莽蛇神吧,他應該與銅甲屍纏鬥在一起,那大莽蛇神蟄伏在這裏幾百年,本事也早就消退了不少,如果有辦法消除你們身上的詛咒,那最好,如果沒辦法做到,那就盡量斬殺了它。”

“我們有這個能力嗎?”常小旗有些驚訝。

鶴不飛道:“你沒有。”

“但你太爺有。”

看來兩人當年是好兄弟,這話一點都不假,多少還是有點情義的,常小旗笑道:“你跟我太爺,果然是好兄弟!”

鶴不飛冷哼一聲,道:“別多想,我隻是想幫助你太爺,破掉你們家族的九嬰灼心,讓你太爺好好的活著,把人頭留給我!我倆之間必要爭出個勝負!”

“行,沒問題,話一定給您傳達到位了。”

鶴不飛拿出一個黑瓶子,隨手在常小旗麵前晃了一下,一股子風油精的味道,隨即就說:“往前走吧,隨著迷香的失效,你會逐漸走出幻覺,至於你太爺,我在暗地裏幫他了,等他迷香徹底失效之後,也會走出幻覺,在這之前你們不會有危險,因為大莽蛇神正與銅甲屍纏鬥,無暇分身。”

敢情鶴不飛早就把這一切給安頓好了,怪不得三人各自陷入幻覺之中,卻沒有受到危險,原來大莽蛇神分不開身,沒法同時對付這麽多人。

回頭看去,剛才還在的常勝和鐵山,兩人已經消失不見,趁著鶴不飛沒走,常小旗問:“我太爺剛才能回答上來我的話,幻覺為啥可以這麽真實?”

“那是幻覺,也是現實,是你自己大腦中出現的東西,所以你知道的事情,那個常勝都知道,你問他的所有問題,他都能答對,因為他就是你大腦裏的記憶。”

不得不說,天王山裏的這種防盜墓手段是真的高明,或許這也是幾百年來沒人能挖開武悼天王墓的真正原因,且不說之前那些盜墓者能否遇上大莽蛇神,就憑他們的本事,估計就先中了迷香,而後不知死在哪座野山中了,肯定連天王山都進不來。

現在回想一番,當地村民所說的那一片充滿詭異氣息的山峰上,應該不止是充滿了有毒的瘴氣,而且還充斥著無數散發迷香的蛇蛋,瘴氣加上迷香,就是神仙來了也得掛在這。

又順著黑暗一直往前走,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走向什麽地方了,但見麵前有一片光亮,常小旗這就靠攏過去,到了光亮之前,發現自己竟站在了地下祭壇中,錯綜複雜的其中一條甬道口。

也就是說,他不知從哪裏走了那麽遠的路,繞了不知多少圈,最終又回到了地下祭壇。

望著那破裂的眼球,常小旗感歎一聲,鶴不飛的本事當真與太爺不相上下,隻不過此人多少也有些光明磊落,不喜歡刷陰招,之前借走自己十年壽命,估計也隻是為了讓自己引到天水古鎮而已。

否則以鶴不飛的本事,想取自己性命可謂探囊取物,他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難道就是想和常勝堂堂正正的打一場,分個輸贏嗎?

可在天水古鎮外的懸崖上,他沒有用盡全力嗎,又或者是當時為了擺脫常勝而使出了金蟬脫殼之際。

這些問題都讓常小旗百思不得其解。

“太爺!”常小旗在地下祭壇中喊了一嗓子,他沒看見常勝在哪裏,更不知道常勝現在陷入了什麽樣的幻覺裏,但鶴不飛說了,他暗自幫助常勝,用不了多久他也能走出來。

那現在呢?

常小旗掃視四周,決定先找到大莽蛇神,他要真正的看一看,這個西域妖僧到底長什麽樣,這個萬人劍到底該怎麽收服。

進入錯綜複雜的甬道裏,常小旗豎起耳朵細聽,尋找著打鬥聲音的來源,果然在甬道的西南角,聽到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響,像是鱗片摩擦在一起,鐵葉互相拍打,聲音很脆,聲響卻很微弱。

常小旗貓著腰,貼著甬道牆壁,一點點的湊了過去,在甬道的盡頭是一片空曠的土洞,但見一個刀槍不入的屍體,與一個光頭和尚鏖戰正酣。

那屍體就是銅甲屍了,這是立地菩薩派來的,沒想到卻被鶴不飛攪了局,沒能用來對付常勝,卻用來對付大莽蛇神了。

再看那個光頭和尚,他穿著一身寬大且破破爛爛的袍服,要說是和尚,未免有些牽強,他渾身上下隻有光著的腦袋,略顯和尚風範,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特征了。

那和尚的手腕上,纏繞著一條黑色的眼鏡蛇,但那眼鏡蛇卻猶如死物一樣,隻是纏繞在他的胳膊上,並沒有任何舉動,他就舉著這條眼鏡蛇與銅甲屍纏鬥。

手中黑芒隱隱閃現,砍在銅甲屍的身上卻隻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料想這銅甲屍果真是刀槍不入,也不枉為傳說級的僵屍了。

畢竟他現在身上還釘著三顆桃木釘,封印沒有完全解開,若是完全解開,怕這西域妖僧也打不過他。

常小旗暗暗攢緊了拳頭,這一物降一物,本就是大自然法則,那能創造幻覺,無往而不勝的西域妖僧,在這一具刀槍不入的屍體上,算是栽了跟頭,他一方麵手持萬人劍,雖說鋒利無比,卻砍不動銅甲屍,另一方麵可以創造幻覺,卻對死屍無用。

可以說,這銅甲屍雖然沒多了不起,但就是天生克製西域妖僧,這個計劃實在是絕了,常小旗都在想,這會不會是立地菩薩暗中使得招,他也想得到萬人劍?

想到這裏,再看向鏖戰中的兩人,西域妖僧的袍服本就破爛,此時被銅甲屍撕扯的更是衣不遮體,而妖僧手中的眼鏡蛇,應該就是他萬人劍的本體,雖說無法秒殺銅甲屍,但長時間的劈砍下來,銅甲屍身上的皮肉也像是碎屑似的,嘩嘩的往下掉,猶如砧板上的生魚片,被一個大廚一道一道的割掉皮肉。

“正好,我也不出麵,就這麽坐收漁翁之利!”常小旗心想,待到兩人兩敗重傷之時,他再出麵,一是徹底幹掉銅甲屍,另一方麵也可趁機收服萬人劍,如此一來,既可不打開武悼天王墓,不驚擾天王靈魂,又能達到此行目的,可謂兩全其美。

但隨著戰況的進展,常小旗慢慢的發現,他的想法似乎有些偏離現實了。

因為銅甲屍畢竟隻是一具屍體,萬人劍怎麽說也是嗜血無數,雖說屍體不懼怕它的煞氣,但它的鋒利程度還在,銅甲屍逐漸被砍的有些支撐不住了。

此時,那光頭妖僧忽然抬頭,毫無預兆的,朝著常小旗躲藏的甬道看了過來,嘴角挑起一抹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