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妖僧?這個怎麽說?”常小旗追問道。
鶴不飛說:“武悼天王征戰之時,路過一處梨木山,軍隊在山中休息之時,忽起一陣怪風,軍旗全部朝著南邊刮去,唯有帥旗朝著北邊飄動,軍師心中忐忑,但不方便明說此番遭遇,不能動搖軍心。”
“於是在製定作戰計劃之後,當眾人散去,軍師重新找到天王,說出了心中的疑惑。他說軍旗朝南,全軍定能凱旋而歸,帥旗朝北,怕是此番征戰,天王凶多吉少。”
武悼天王不懼怕這些,擺手笑道:“一陣風而已,做不得真。”
但妖風突如其來,加之軍旗與帥旗飄動方向不一致,軍師權衡利弊,隻得照實說,他說山中梨樹早已過了盛開花瓣的時節,可梨花依舊絢爛,放眼望去滿山盡是白色,如沐浴白色海洋之中。
可在民間,白色不能說不太吉祥,但披麻戴孝,大多身上都是白布,本來這梨木山就有些不詳,加之妖風詭異,帥旗動**,若是不查明情況,不可貿然前進。
此前軍師幾番預言,都很精準,天王對其也是信任有加,想罷,就回道:“今夜就在此安營紮寨,給你一夜時間。”
當晚軍師盤腿坐在營帳之內,吩咐侍衛不可讓外人打擾,隨後就從營帳外摘了幾片梨花,放置於桌上的雙魚盤中。
那雙魚盤造型古怪,兩條若魚若龍的生物,互相咬著對方的尾巴,形成了一個圓,內部盛水,當梨花放進去之後就開始朝著一個方向旋轉,且很快,梨花就開始枯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變黑。
軍師眯眼道:“果然如此。”
當即軍師吩咐侍衛道:“傳我命令,召集一隊精兵,不可穿盔甲,隻攜帶弓弩短劍,輕裝前行。”
軍師手持一盞小香爐,點燃三支香,隨著香灰飄落的方向,帶領這一隊精兵直奔梨木山的西南方向,最終,在三支香燃燒殆盡的時候,找到了一處天然形成的山洞。
軍師捋須道:“那妖物就在其中了。”
守衛頭領拱手道:“軍師,且讓我等打頭陣!”這一隊精兵排列陣法,整齊劃一的進入山洞,將軍師護在中間,也就是剛進入山洞拐角的位置,忽見一條碩大的蛇尾撲麵而來。
這隊兵甲乃是精銳中的精銳,放到現在來講就是特種部隊,一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高手,但見蛇尾撲襲,陣型前方的兵甲拔出短劍,後方準備弓弩,還未等到蛇尾掃過來,便中了十幾發弩箭,待到撲過來時,威力已減少大半,那手持短劍的精銳兵甲,二話不說揮劍便刺,直砍的蛇尾上鱗片往下掉,一路上劃著鮮血趕緊逃離到洞穴深處。
軍師喊道:“追!”
眾人一口氣追到山洞的最裏邊,但見整個空曠的石室裏,隻有一處低矮的石床,石**側臥著一個雙腿流血的中年男子。
精銳步兵迅速將其圍攏起來,拉弓搭箭,隻等軍師一聲令下,便將其射殺。
那人卻揮手喊道:“軍師饒命!”
軍師走到陣前,捋須道:“我軍行盡至此,隻做歇腳,並無他意,你今日為何興起妖風?”
那人道:“我從西域逃至此處,身懷異寶,可我無力壓製,若是再不取出來,恐有性命之憂,今日見貴軍疾如風徐如林,安營紮寨不動如山,料想定是王者之師,有心獻寶,懇請軍師饒命。”
軍師圍著他繞了兩步,道:“何寶?”
“我有一寶,乃西域之物,亦正亦邪,出時護佑周身,衝鋒陷陣,殺敵如探囊取物,收時如鱗甲護體,刀槍不入,可保肉身無恙。”
聽這光頭妖僧說的這麽神,軍師笑道:“拿來我看看。”
這光頭妖僧渾身骨骼忽地哢嚓哢嚓作響,不多時,雙手竟然反向朝後伸去,以一個常人根本無法保持的手勢,伸到了後邊,把指甲插進肉裏,隨後手指跟隨著插進去,用力的扒開脊椎骨兩邊的皮肉。
這血粼粼的畫麵,看的軍師皺起了眉頭,周圍的兵甲重新拉弓搭箭,準備短刀,以防光頭妖僧突然發起襲擊。
待他扒開後背皮肉之後,但見一條血粼粼的黑色眼鏡蛇,就纏繞在他的脊椎骨上,此時重新天日,它閃爍著紅芒的眼睛,謹慎的盯著眾人,口中蛇信子時不時的吞吐幾下,依舊盤繞在妖僧的脊椎骨上,不肯下來,似乎有些忌憚眾人。
畢竟這隻精銳部隊,那一個個都是戰場上的殺神,煞氣極重,越是有靈性的東西,對這種人越是敬而遠之。
妖僧空出一隻手,抓住眼鏡蛇的身軀,將其從脊椎骨上扯下來,眼鏡蛇順著他的手腕,遊動到肩膀的位置,在他肩膀處昂著頭,依舊是謹慎的盯著諸位將士。
做完這一切,妖僧顯得很虛弱了,他嘴唇有些白,說道:“相傳此物,乃西域第一佛陀,在成佛之際,分裂出來的邪惡,它的本事與真佛相同,故而真佛也拿它不得,隻得送往別處,封印在阿育王塔之內,我意外進入阿育王塔,被此物附身,雖說它幫我一路走到這裏,但它嗜血之本性,使我肉體逐漸支撐不住,故而想進獻於貴軍領袖。”
軍師問道:“此物有何能力?”
光頭妖僧手腕一翻,就見那條眼鏡蛇盤旋在他的胳膊上,蛇頭遊**到掌心之中,瞬間化作一把黑劍,揮舞一記,但見黑芒閃爍,麵前石床的斜角猶如豆腐似的就被切掉了。
這等鋒利,已經超出了世間所有的兵器,以當時的時代恐怕理解不了,放在現代,威力跟激光有的一拚。
軍師但見此物,果然乃是不出世的神品,若有此物護佑天王,那胡人還能為非作歹?可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麽好的寶貝,他自己不要,圖個什麽?
軍師又問:“如此神品,你自己不留著,為何要進獻?”
妖僧的嘴唇更白了,他咽了口吐沫說道:“此物護主,但卻嗜血,若是殺不了人,提供不了鮮血,它便會吞噬我的鮮血,所以此物必須贈與一位心懷天下的領袖,用它平定天下紛爭,我雖然有些本事,但中原大地人傑地靈,高手輩出,我不敢濫殺,否則定有高人追殺我,這一路跑到現在,我躲躲藏藏,數次險些被中原高手斬殺,所以這東西我不敢再拿,隻得進獻。”
想想也是,中原大地物華天寶,多少好去處他不待著,偏偏躲在深山老林之中?怕的就是那些高手,一旦嗅出其身上怪異的蹤跡,定斬不饒。
軍師陷入了思索,整個山洞裏寂靜無聲,隻有火把燃燒時所傳來的劈啪劈啪的聲響,所有的將士都盯著軍師。
一盞茶的功夫,軍師來回踱步,一個字都沒說,妖僧心裏也十分忐忑,若是沒有打動軍師,怕自己這一次是性命難保,雖說身懷異寶,可若真是打起來,哪怕他能殺掉這一小股精銳部隊,外邊整個山上還駐紮著一支更龐大的軍隊,到時山呼海嘯而來,這戰爭機器誰能擋得住?
就是天神下凡,也得被這幾萬鐵蹄踩的稀碎。
“你跟我走。”當即軍師揮手,命令將士架起妖僧,這就回了營帳。
大帳之內,天王並未休息,忽聽軍師拜訪,這就放下手中兵書,待到軍師進來後,身後的將領還架著一位光頭白麵的和尚。
天王問道:“軍師何事?”
說到這裏,鶴不飛道:“後邊的不必多言,武悼天王得到了佛陀的邪惡之心,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殺的胡人丟盔卸甲,而且殺的越多,那邪惡之心的威力就越大,以至於最後天王衝鋒所到之處猶如絞肉機一般,胡人本就沒有盔甲,剛觸碰到天王的周身,身軀就會被劈開,再後來,此物就被稱之為——萬人劍!”
常小旗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啊,之前大莽蛇神跟我們說,萬人劍不是一把真正的劍,現在看來,這是佛陀的邪惡之心啊。”
“可惜啊,成也萬人劍,敗也萬人劍,萬人劍的威力越來越大,也就越來越嗜血,打的胡人毫無招架之力,再不敢輕易掀起大規模的戰爭之後,萬人劍就開始反噬天王,但天王畢竟乃天選之子,能抵禦住這番力量,可胡人也在私底下搞小動作,對天王實施過九嬰灼心的詛咒,成沒成功我不知道,但天王英年早逝是真的,他殺敵無數也是真的。”
怪不得萬人劍能破開一切詛咒,這玩意就是真佛的邪惡之心,誰的本事能比真佛還厲害?那邪惡之心就是真佛的本體,什麽詛咒在他麵前都是過家家。看來萬人劍能破掉一切詛咒的傳言,是真的,可得到之後呢?
這玩意嗜血,如果不一直殺人,養不住它的,它與那些瘋狂拜金的女人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一般人養不起的!
況且武悼天王當年使用此劍,痛飲胡人鮮血,早已讓它養的登峰造極,誰還能扛得住?
常小旗問:“那這妖僧,死後就自願為天王守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