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了許久的漁夫等人,見常小旗遲遲未歸,去楊樹林裏尋找的時候,意外看見站在楊樹林外山坡上的常小旗。
月光灑在他的肩膀上,發梢上,宛若初雪日的雕像。見常小旗站在原地始終不動彈,幾人趕了過去,常小旗聽聞身後有動靜,回身看了看,又轉過了頭,還是盯著棺材,一言不發。
漁夫湊了過來,驚訝的看著這口小棺材,繞著棺材轉了一圈,說:“常爺,這是在楊樹林裏挖出來的?”
常小旗搖頭,道:“有一個老太婆拉著這口棺材進了楊樹林,她一旦打開棺材,裏邊就會傳出哭聲,老太婆打開棺材後,不知道從裏邊拿出來了什麽東西,之後對著一具死貓的屍體吹了一口氣,那死貓就活了。”
沒親眼見過這種事的人,聽常小旗這麽說,恐怕以為癡人說夢,可事實就是這樣,小梅雖然一臉吃驚,像是聽天書似的表情,可漁夫和龔偉卻是深信不疑。
常小旗講明了這屍體的異變,誰知話音還沒落,漁夫就雙手拍在棺材板上,喊道:“常爺,你錯過了好東西哇!”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漁夫,他趴在棺材口,往裏邊探頭道:“常爺啊,你剛才不說這棺中女屍的情景,我還不知道,你這一說,我才明白你錯過了好東西啊。”
“常爺,你說那女屍渾身透明,那皮肉就跟山泉水做出來似的,這不假吧?”
常小旗點頭,“不假。”
“哎呀,這是烏幹祜族裏,最最難得的屍體啊,這就是烏幹祜族裏的元老或者祭師,也就是我們口中所說的巫師,每逢祭拜之日,都由那個時代的祭師所主持,他們是掌控著烏幹祜族核心機密的人物啊!”
常小旗下巴都差點掉在地上,此時朝棺中女屍看了看,又朝龔偉看了看,一臉難堪之色,說:“老龔,實在對不住,我要是沒出這差錯,這一具頂級的人皮棺材,就能給你弄到手了。”
龔偉也是連連歎氣,月光下他矮小的身材,像是個考試落敗的初中生,坐在山坡邊上,一言不發。
漁夫又說:“常爺,您有所不知啊,烏幹祜族裏的祭師,是有男有女的,他們可不是傳承關係,而是天選繼承,要想成為族中的祭師,那不是說老祭師提攜或者教育就可以成功的,那是要看天意,看老天讓不讓他做祭師,所以能成為烏幹祜族祭師的,都有獨特的本事在身。”
“常爺剛才說了,剛打開棺材的時候,女屍如活人一般,心肺功能俱在,如熟睡的活人,可不多時就枯萎了,之後發現她的頭發跟棺材連接在一起,其實這就是最頂級的人皮棺材!”
常小旗驚道:“也就是琥珀血衣?”
漁夫搖頭,說:“不一定,琥珀血衣基本上跟字麵意思沒有太大差別,就是一件紅色的,略微僵硬的衣服,但是軟化之後也可以防止屍變。而這一具女屍身上那層皮,絕對是烏幹祜族千年以來最頂級的人皮棺材。”
“那是大祭師在生前就開始服用一種藥物,這藥物我也是聽立地菩薩說的,隻在瀾滄江一帶的雨水中才能提取出來,服下這藥物之後,血液就開始變色,肌肉成分開始被分解,臨死之前這人就跟鮮蝦差不多了,肉都幾乎成透明了,死後再密封於棺材之中,與棺材生長為一體,由外界給棺材提供養分,保持裏邊的屍體始終鮮活。”
“所以大多數時候,這種棺材是看不見的,有的甚至直接在大祭師死的時候種下一顆小樹,這小樹的種子就種在棺材蓋上,小樹從土中吸取養分,自己生長的同時,會把一部分供給到屍體身上,所以許多年前就有想得到這種人皮棺材的背屍人,冒充木材商人大肆砍伐,其實就是想在樹根底下,找到一張此等曠世人皮啊!”
常小旗這才明白,原本已經到手的東西,原本能隨時完成的任務,不料卻毀在了自己的手上,返回去想一想,如果當時不急著開棺,帶著老嫗一起回去找漁夫等人,那龔偉這一口人皮棺材,也就到手了。
“哎,著急了,著急了。”不過常小旗也不是奔著人皮棺材來的,他隻是想弄清那死貓複活之謎,就問:“漁夫,那你知不知道,老嫗從棺材中拿出了什麽東西?之後對著死貓吹了一口氣,死貓就複活了?”
“那絕對是死貓,身體都僵硬了,死了都不止一天兩天了,就這都能複活,我實在想不明白棺中到底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漁夫說:“常爺,有一說一,你說的那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什麽,這個沒聽任何人講起過,而烏幹祜族裏的大祭師,掌控著他們族裏最神秘的術數,起死回生對於他們來說,恐怕也是一種形式的存在,想要弄明白這個問題,從女屍身上是找不到什麽線索了,隻能再去找到那老嫗了。”
“可那老嫗全程閉眼,看都不看我,而且不管我問她什麽,她都不答話,我也無能為力啊。”
漁夫一擺手,說:“常爺,你還是太心軟,如果是我在,上去先挑了她一條腳筋,你看她說不說。”
常小旗走到龔偉前,給他遞了一支煙,說:“老龔,你放心,這一趟找不到完好的人皮棺材,我常小旗就不走了,你的任務我一定給你辦了!就是不幫我找剝皮刀,我也一定給你辦了!”
龔偉拱起雙手,說:“都說常爺仗義,見識了,常爺你不要太自責,這事不怪你,換做別人來,恐怕不一定比你好,甚至會更糟糕,畢竟烏幹祜族都絕跡多少年了,現在流傳出來的東西,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那都說不準,世人對烏幹祜族的了解,頂多百分之三,這真不怪你的。”
漁夫說:“既來之,則安之,我們來都來了,要說我,諸位就聽我的,咱們不用著急回去,就在這烏幹祜族的遺址裏,把他們翻個底朝天,我想要烏木骸骨,常爺想要殘柳刀,龔偉兄弟想要人皮棺材,各有所需,而這三件東西的共同點就是烏幹祜族,這很好,我們齊心協力,好好的拚他一把,如何?”
常小旗重重的點頭,他現在不止想找柳葉刀了,更想弄明白烏幹祜族大祭師那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秘密,他猜想這裏邊肯定沒那麽簡單,因為真有這等神奇本事,那從古至今就不需要死人了,又或者說,秦皇漢武都可以從陵墓裏爬出來了。
遠了不說,就說烏幹祜族自己,如果大祭師有了這種起死回生的本事,他們的族人為何還會滅絕呢?這個就邏輯不通了,所以,這其中的起死回生本事,到底是什麽詭異的技巧,是常小旗太想弄明白的東西。
龔偉那邊也說:“這個我沒意見,不過我老板頂死不過十多天的時間了,如果找不到人皮棺材,可能十天,可能十二天,他必死無疑。”
漁夫想了想,說:“夠用了,一個星期,足夠。”
來這裏之前,龔偉是攜帶了許多信息的,漁夫的加入又讓眾人對烏幹祜族有了更深的了解,其中包括立地菩薩告訴他的一些東西,三人齊心協力,說不定真能破解開烏幹祜族流傳了千年的秘密。
漁夫說:“常爺,還有三個多小時天亮,你剛才說那老嫗進了這土洞,我們就用這三個小時的時間,進去探查一番,如何?”
漁夫看出來常小旗心不在焉的神情,就是對那起死回生的本事念念不忘,烏木骸骨他倒不急著拿走,畢竟他又不會馬上死亡,所以先幫常爺,穩了常爺的心,其他的就都穩了。
畢竟這幾個人之中,也就常小旗最能打!
“行,不過安全起見,咱倆進去,龔偉和小梅留在外邊,如何?”
龔偉還沒說話,小梅就跑過來,抓住常小旗的手,死死的抓住,也不說話,就是不鬆開,月光下,倔強的小臉蒙上了些許灰塵,眼裏還含著一絲絲淚花,但就是咬著牙,一個字也不說。
“不是不帶你進去,那老嫗是人是鬼,現在都還沒弄明白呢,說句不中聽的,萬一我倆進去,出不來呢?”
那也不行,小梅的嘴唇有點往上撅了,眼看就要哭出來了,可她一直是忍著,她有委屈但不想說,畢竟剛才跟著龔偉遇上了狼,她不想再這樣了,她覺得跟著常小旗才是最安全的,那是一份獨一無二的安全感,是除了常小旗,其他任何人都無法帶給她的獨特感受。
龔偉說:“咱們三個都有想要的東西,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老躲在後邊,連個女娃娃都不如,傳出去我也就不要在北京混了,咱一塊下去吧,常爺不用考慮太多,我們有自保能力的。”
注射過常小旗帶來的藥劑之後,龔偉明顯是精神了很多,常小旗道:“行,趁著月色,咱們把那老嫗揪出來,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