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詫異道:“秘密就在棺材裏?”
老嫗哆嗦著點點頭,將腦袋又縮了縮,常小旗鬆開老嫗的手,說道:“你先不要跑,我打開棺材看看。”
誰知老嫗一聽,立刻大力的搖著雙手,她雖然始終沒有睜開眼睛,可臉麵卻是一直朝著常小旗的,見老嫗這番舉動,常小旗問:“棺材開不得?”
老嫗點點頭,常小旗又問:“你能開,我就開不得?這是什麽意思。”老嫗不說話,就是一直搖著手,常小旗皺眉道:“莫不是個啞巴?”
起初常小旗跳出來的時候,可能是嚇了她一跳,所以才發出啊呀一聲,之後全程沒說過一個字,要說是驚嚇過度,可過了這麽久,多少也能平複一下心情了吧。
“你實話告訴我,為什麽我不能開?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老嫗雖然不說話,但她能聽懂常小旗的話,隻是指著棺材,連連搖手,示意常小旗不要開,而後還雙手合在一起比作球狀,示意棺材打開的瞬間,那顆球瞬間就裂開,而後飄向了天上。
這一番舉動看的常小旗雲裏霧裏,不免有些急躁,加大了音量:“我問你這棺材為什麽開不得,你到底會不會說話!”這一吼不打緊,嚇的老嫗又是一陣哆嗦,身子就像是狸貓一樣,眼看就要蜷縮成一團了,隻是一個勁的哆嗦,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反應。
常小旗鬆了手,不再理會老嫗,而是走到棺材前,打量著棺材,這棺材不大,也就一米多長,半米多高,要說平躺下一個成年人,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人要是蜷縮在裏邊,倒是容得下一具屍體。
隻是這自古以來,各類喪葬文化之中都很少有蜷縮著身子下葬的,這棺材之中難不成會是個孩子?
常小旗搓了搓雙手,摳住棺材蓋的邊緣,用力一抬,竟不像想象中的那樣直接掀開棺蓋,而那棺蓋紋絲不動,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常小旗不免有些詫異,側頭看了一眼老嫗,老嫗還是側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也不看常小旗。
回過頭來,又加了把勁,摳住棺材蓋的邊緣,再次往上掀,可這次棺材蓋還是紋絲不動,怎麽說呢,就像是焊在了一起,棺材都被掀起來了,棺材蓋愣是沒動彈。
常小旗往下看了兩眼,奇道:“不可能啊,就是有棺材釘,也應該被拽斷了。”
“喂,這棺材有什麽玄機嗎?為什麽我打不開?”常小旗推了推老嫗的肩膀,老嫗又是一陣哆嗦,生怕常小旗下手殺她。但見對方並無惡意,老嫗這才指著棺材的一角,又勾了勾手指,示意從棺材角往上抬。
常小旗點點頭,雙手摳在棺材蓋的一個角,略微一用力,棺材蓋就打開了,可剛一打開的瞬間,裏邊立馬傳出一陣女人的哭聲,再往上用力,棺材蓋竟然打不開了,隻能開啟這一條縫,而且越用力,就感覺棺材蓋越緊,似乎裏邊有無數雙大手也在反向的拉扯著棺材蓋,阻止常小旗的開啟。
原本以為就是一口普普通通的棺材,打開看看也就罷了,能弄明白死貓複活的秘密那是最好,就算弄不明白,也不費什麽事。可這口屢屢打不開的棺材,著實讓常小旗的脾氣上了頭。
他咽了口吐沫,一咬牙,雙臂之上顯出一片片鱗紋,再次摳住棺材蓋的角,狠狠的往上翻,裏邊剛傳出一陣輕微的女人哭聲,就聽哢嚓一聲,棺材蓋的一角,竟然被常小旗硬生生的給掰斷了!
掰斷了!
老嫗嚇的都快哭出來了,她根本無法想象這個人的雙手上到底有多強大的力量,常小旗自己也傻了,棺材蓋一爛,雖然隻是缺了一個角,但那感覺裏邊就不同了,裏邊的女人不哭了,掀開棺材蓋的時候,也沒有了任何阻力,就像是打開一口再普通不過的棺材了。
頃刻間,掀開棺材蓋,一片月光灑入棺材之內,但見棺材底部,蜷縮著身子,躺著一個……
常小旗愣住了,他背屍數年,常家背屍百年,整整百年背屍的記載之中,家族裏從未有人碰上過這種屍體!
那是一具蜷縮成一團的女屍,她雙腿放在胸前,雙手抱在膝蓋位置,她的身體如晶瑩的美玉,這並不是說她皮膚好,而真像是一塊剔透的玉髓。
她渾身的骨骼上,包裹著一道道的毛細血管,透過晶瑩的皮肉,月光下能清晰的看到她的雙肺一起一伏,雖然緩慢,但很有節奏。而她的心髒正在撲通撲通的跳動著。
她緊閉的眼皮,像是兩片薄薄的冰晶,透過眼皮能看清她碩大的眼珠,這看起來並不美,甚至有一些驚恐,那兩顆碩大的眼球上,黑色瞳孔直勾勾的看著前方,這應該就是每一個人在熟睡後的眼球表現了,黯淡無神。
由於她皮肉全部都是透明的,一眼能看清她頭顱骨的模樣,在頭顱骨中鑲嵌著兩顆眼球,外加麵部上一根根細密的血絲,著實讓人不寒而栗。
常小旗咽了口吐沫,自言自語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水晶屍嗎?”
可傳聞中的冰川水晶屍,不是這樣的啊,水晶屍隻是屍體化為了水晶材質一般,本質上可並不透明,而是皮膚達到了冰晶的視覺效果,如萬年冰凍的美人。並不是這樣渾身透明,這不應該是水晶屍,而是透明屍。
可說要是屍體,她的肺部還在饒有節奏的擴張和收縮,心髒也在跳動,隻不過這節奏逐漸慢了下來,那女人也始終沒有哭過。
常小旗有些呆了,他頭也不轉的問:“這具屍體,是什麽怪物?”
身旁沒有回聲,常小旗側頭看去,但見周圍空空如也,老嫗竟悄無聲息的不見了,而老嫗麵前的土洞,洞口擴大了兩份,還有一些爬動的痕跡,很明顯老嫗鑽了進去。
月光的照耀下,那具水晶屍像是放置許久快速變質的鮮肉,不多時膚色就變的有些灰暗了,慢慢的,女屍的心跳和肺部的動作也越來越微弱,直至最後,女屍的頭發開始緩緩脫落,肉身顏色也變得越來越灰暗,原本透明如水的皮膚此刻看起來像是一個放置多年的不腐屍體,雖然還有彈性,可再沒了之前的神采,頂多就像馬王堆出土的不腐女屍,辛追。
有山風吹過,女屍的頭發大把大把的脫落,很快頭發就全部掉落在了棺材底部,顯出了女屍的後腦,常小旗捏起一撮頭發,剛拿到一半就感到明顯的阻力,試探著拽了兩下,卻發現頭發像是長在了棺材裏,根本拽不動。
趴在棺材口細看,讓常小旗震驚的是,原來女屍的頭發,雖然之前是散開的狀態,但其實早已遍布棺材的地板下,與棺材板生長在了一起,合而為一了!
常小旗的大腦中像是劃過一道閃電,遙想之前棺材蓋一直打不開,老嫗提醒他從角落裏開,隻打開一個角的時候,他強行掰斷了那塊棺材蓋的角落,然後呢?
打開棺材後,女屍就開始變質了,看到女屍的頭發與棺材合而為一,破壞棺材後女屍又快速變質,這說明女屍和這口棺材早就融為一體了,破壞了棺材,就等於破壞了這具女屍啊!
常小旗一拍腦門,哎呀一聲,他錯過了解開這千古謎團的最好機會,現在想來,當時那老嫗打開棺材後,雙手不知道在棺材裏怎麽動了幾下,之後再掰開死貓的嘴巴,往裏邊吹氣時,可絕不僅僅是吹氣那麽簡單。
老嫗一定是在棺材裏拿出了什麽東西,在吹氣時放進了死貓的嘴裏,故而死貓才能起死回生。
可現在棺材被破壞了,女屍也自然就壞掉了,現在看棺材之中除了屍體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說明老嫗拿出來的東西,一定跟著女屍有關,既然此刻沒有現成的,說明就是能源源不斷,或者是不需要的時候沒有,需要的時候就有的東西。
那是什麽?
淚水,汗水,或者……
排除種種不可能,唯一讓常小旗覺得有可能實現的,就是淚水,原因就在於,老嫗一打開棺材,裏邊就會傳來女人的哭聲!
哭,與淚水,是相輔相成的,是自然交匯的。
想到這裏,常小旗緩緩的抱起女屍的頭顱,輕輕的掰開她的眼皮,她的眼皮已經幹枯了,此刻往上掀的時候,就感覺像是在拉扯著一塊多少帶點彈性的牛皮筋,掰開眼皮後,常小旗大失所望,眼眶裏邊空洞無比,剛才那兩顆碩大的眼球,不見了。
嚴格來講應該是腐化了,隻不過那眼球的腐化速度也太快了,先於身體的各個部位,幾乎就算是轉瞬而亡。
“哎!”常小旗一巴掌拍在棺材板上,那老嫗為啥不說話?!她哪怕隻說幾個字,告訴自己怎麽打開棺材,也不會這樣啊。
難道老嫗故意的?
她這麽做,為的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