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二叔說:“對啊,早些年窮的時候,我也下墓背屍,我曾經看見過一具同行的屍體,就是那一具屍體,才催生出了我後來打造這個生物科技公司的想法。你知道那個同行是怎麽死的嗎?”

二叔歎了口氣,說:“那座墓,很高明,而且還沒有被人盜發過,倒是被我們的同行給先發現了,但你知道的,風險和回報都是正比例,第一個進入墓穴的人,有權利挑選任何珍寶,如果有能力,全搬走也行。但第一個進去的人,同樣也要承擔墓中所有的危險。”

“那個背屍人,成功了,嚴格來講,算成功了一半吧。”二叔放下雪茄,說:“他趴在地上,背上還有一具屍體,墓頂上有根石柱,雖然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那粗壯的石柱會從他胸膛穿過,但他幾乎繃直的五指,奮力張開的嘴巴,嚴格來講應該是奮力張開的下頜骨,我知道他臨死的那一刻,有多痛苦,有多麽想活下去,他和墓主人一塊,被一根石柱穿心而過。”

“從那個時候,我就想明白了,我用自己的雙手來搏命,終究不是常事,我需要幫手。”

“你也看到了,我生物科技公司裏,創造出多少好東西,有了這些人的幫忙,我才能得到這麽多的傳奇屍體,不瞞你說,清朝八旗將的屍體,我也背回來了兩具。”

常小旗慢慢感覺到了二叔的思維,他這個人不愧能幹大事,他往往能在極短的時間裏,看透問題的本質,所以他能更快的做出改變,再所以他走到了今天。

“二叔,龜背人屍多久能到?”

二叔想了想,說:“一天之內,必到。”

“這麽快?”常小旗看向大海深處,一天之內幾千公裏,這得是坐火箭吧?

二叔笑道:“做事多想想,我怎麽可能讓2號一個人去做一整件事呢,老家那邊有兄弟正往這邊送,2號從這邊往回趕,路程縮短一半,海邊匯合,一天時間,足夠。不出意外的話,今天白天咱們可以好好的睡一覺,晚上2號就帶著龜背人屍回來了,那時,針對這浮屍島下的水屍,自有破解之法。”

有些時候,感覺就是這麽怪,在夜幕之下,波濤洶湧的浮屍島周圍,像是煉獄修羅場,不光是水下,就連海麵上都充滿了危險,可當太陽升起的那一刻,當風平浪靜之時,那霞光灑在海麵,金燦燦的,恍惚間眾人甚至有種來度假的錯覺。

不遠處的浮屍島,依舊是一片焦黑,且那屍氣在白天太陽照射時,竟然又呈現出了白色煙霧狀,好像這屍氣也有陰陽之分,白天看起來平平無奇,就算是在衛星地圖上,恐怕也看不出什麽古怪的地方,可夜色一旦降臨,立馬就黑霧封鎖,說不出原理在哪,但就是巧奪天工。

見常小旗一直立在船頭甲板,二叔端著一杯紅酒走了出來,常小旗略有些吃驚,沒想到二叔真當是來度假的感覺了。

常小旗問:“二叔,這浮屍島真怪啊,白天看去,看不出任何古怪的地方,就好像是茫茫海洋中一座普通的島嶼,我剛才在想,要不要趁著這個時候,下去再探?至少十米水深之內,應該不會有那些女屍,我覺得她們應該是怕光的。”

二叔說:“她們不一定怕光,或許隻是不喜歡光線強烈的地方,但這世上,總有很多地方是太陽照射不到的,例如,海底。又或者海水之下的巨石暗礁。”

“浮屍島即便是白天,也不可能輕易登島,如果說從水下過的話,必須要把那些女屍清理掉,又或者找到克製她們的辦法,不出意外的話,龜背人屍應該是沒問題的,不要急,咱們的物資,在海上漂上三個月,也沒任何問題的,放輕鬆。”

常小旗還是有些不服氣,他說:“二叔,咱們不是有防毒麵具嗎?我親自駕駛一艘救生艇,我自己上去看看,怎麽樣?”

二叔倒也不生氣,眯眼拍了拍常小旗的肩膀,說:“小旗呀,你那套思想,還停留在至少五十年前。時代不同了,背屍人也得與時俱進,不要急,把你那套單打獨鬥的想法先放一放,來,陪我喝兩杯。”

常小旗是真的哭笑不得,背屍這麽些年,頭一回把背屍任務整的跟度假一樣,簡直就是佛係背屍,愛背不背。

但這一次二叔親自來幫忙,他也不好意思老是占據主導地位,畢竟論年紀,論輩分,論實力,各方麵的因素,他都不能壓在二叔的頭上發號施令,他再急,也得看二叔的意思。

時間過的很慢,這短暫的寧靜,預示著之後的暴風雨或許會更猛烈,所有的期盼全都在那一具龜背人屍之中了,希望他的出現真的能夠克製這些女屍,如若不然,這浮屍島就真的上不去了。

不過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夜幕降臨之際,2號就帶著十幾個人浩浩****的奔了回來,其中有四個黑衣人,抬著一口方形棺材,登上了大船。

常小旗看的是目瞪口呆,因為那方形棺材乃是陰木所製,這玩意的形成是很苛刻的,就跟金絲楠木差不多,隻不過金絲楠木比較上檔次,用來做家具。而這陰木則是詭異十足,沒人願意多碰,至少正常人不想過多接觸。

陰木是一種泛指,是背屍行當裏的一種比較隱晦的詞語,陰木不存在某種類別,隻要是樹根生長在埋屍地的樹木,隻要從未被陽光照射過的,必是那種山洞之中,或是山陰背麵,又或者直接就是在地下洞穴中形成的,這種吸收不了陽光,無法進行光合作用,生長速度緩慢,許多年才生長那麽一點點,從這點來說,就有人拿陰木與金絲楠木作比較,但其實兩者並不相同,舉個比喻,一個是活人喜歡的東西,另一個是死人喜歡的東西。

據說陰木根據地下所埋屍體不同,其血肉腐爛提供的營養而生長,但因常年置於陰暗中,並沒有陽光照射,生長特別慢,一年一寸,百年才初具規模,所以誰要是能用陰木打造一口棺材,那別的不說,就這事,絕對是有麵的。

常小旗小聲問:“二叔,這是陰木棺材嗎?”

二叔點點頭,嗯了一聲,又說:“在陝西弄的,據說是哪個朝代來著,反正就是亂世打仗,那邊坑殺了許多敵方軍隊的士兵,坑殺無數屍體的那片土地之下,生出四枝嫩芽,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緩慢生長,不知是屍氣作怪,還是冤魂不散,這陰木被挖到時,就是呈現出的正方形,又或者說是偏菱形一些。”

“那是四棵樹,在土地之下緩慢生長,相互纏繞,糾結在了一起,長成這番模樣的,我猜測應該是地氣所致,那屍氣最重的地方,陰木生長時也最是喜愛,所以從這陰木的生長外形和方位,我推測出地下屍氣最重的位置。我派人從挖出陰木的位置,往下七尺三的距離,又挖出了一個類似於眼睛一樣的黑肉球,觸之則動,類似太歲,古書上記載這叫地屍,說的是地氣與屍氣相結合之後的東西,我不知道那有什麽作用,我的團隊這麽多年依然在研究。”

2號帶著幾個保鏢,將方形棺材抬了上來,那陰木棺材顏色烏青,比同等體積的木頭重上幾倍不止,抬著棺材上來的那四個保鏢,額頭上沁出一片片細密的汗珠,他們看似是抬著一口棺材上了船,其實那重量幾乎就是抬著一大坨鐵塊,換做別人恐怕難以堅持。

二叔看了一眼棺材,走過去,順著棺材的邊,輕輕的撫摸,繞著棺材走了一圈之後,笑道:“好,有龜背人屍,這水裏的女屍,咱們可就不一定怕她了。”

像龜背人屍那種具有濃厚傳奇色彩的屍體,在這些水屍麵前,幾乎就是祖師爺的地位了,有此物震懾,應該不成問題,但問題是——怎麽使用?

古往今來,背屍人不管得到什麽樣的屍體,最多也隻是背在身上,借屍轉運,逆天改命。若要說操縱屍體,那恐怕還真沒有誰能做到,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絕對是真正的背屍人大佬。

聽二叔的意思,他沒有把龜背人屍背在自己身上,而是要利用這龜背人屍下水,驅散那些水屍,而後為眾人開辟出一條安全的水下通道,之後再尋找位置進入浮屍島內部。可這龜背人屍,說句不好聽的,煞氣極重,萬一詐屍了,又或者根本不聽使喚,該如何是好?

最恐怖的是,他要是反過來對付常小旗等人呢?誰能製得住這種傳奇屍體?光往那一放,一口棺材就能讓四周的溫度涼上那麽幾度,這開棺之後還能了得。

二叔單手遮額,朝著遠處天海之間看了一眼,說:“等到夕陽徹底落下,咱們就準備開棺,小旗帶著龜背人屍下水。”

“二叔,我能行嗎?”常小旗咽了口吐沫,這會沒來由的有些緊張,他頭一次見識傳奇屍體。

二叔確實眨巴了一下眼睛,小聲說:“龜背人屍天底下沒幾個人能降服,但你放心,我會告訴你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