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望向古鎮深處,常小旗道:“把我騙到這裏,究竟是何用意?難道就是想讓我進入房間內一探究竟嗎。”

竇嚴聰甩手道:“常爺,管他什麽鬼鳥,隻要是不靠譜的東西,一不做二不休,咱都直接把房子給他拆了。”

常小旗覺得事情有些蹊蹺,那個打鐵聲一定要找到,一定要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古鎮之中隻要響起打鐵聲,必定有詭異之事發生,這著實讓人摸不到頭腦。

解開張海藍的雙手,常小旗重新背起她,沉思道:“走!”

當眾人重新順著巷子返回之後,巷子身後原本泛著的紅光忽然消失不見,眾人察覺背後有恙,回身看去,巷子中的紅燈籠瞬間熄滅,像是被人整齊的吹滅了蠟燭,整個巷子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淩晨四點了,照這麽下去,一天時間肯定不夠,而到了白天,眾人精神頭肯定不夠,勢必要找地方休息的,看來要在天水古鎮裏至少待上兩天了。

兩天時間,鶴不飛是完全足夠把常小旗家中翻個底朝天的,魔國公主的屍體,如果在,那也就一定能找到了,問題是不在。想到這裏,常小旗多少放寬了心。

繼續尋找打鐵的聲音尋找,竇嚴聰回過頭來問:“常爺,我怎麽覺得這打鐵聲就是故意的,每次吸引我們過去,可我們總是找不到那個打鐵的人,總是遇上其他危險。”

“你仔細回想一下,這打鐵聲所傳來的方向,其實每次都不一樣,說明壓根就不是某一個人在打鐵,這擺明就是吸引我們過去,茫茫古鎮中,想要尋找到清朝女屍,著實困難,你看剛才就算是找到了吧,可我們並不敢貿然進入房屋之內,而且……”

話剛說到這裏,張海藍忽然尖叫道:“不對!”

這一聲尖叫,讓兩人忽然停下了身子,同時看向她。張海藍指著街口:“我記得很清楚,這個街角的房屋西北角的矮,東南角的高,可現在隻有四間瓦房,跟我們之前來時的房屋,完全不同了!”

這話說的眾人一激靈,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涼水,從頭到腳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常小旗倒吸一口涼氣,問:“小藍,你會不會是記錯了?”

畢竟古鎮當中的街道很多,若是記錯或者看錯,也情有可原。張海藍卻堅定的說:“不可能,你們看那裏,有一根石柱,看外形以及雕刻的模樣應該是栓馬柱,客棧門前都有此物,剛才咱們來的時候,栓馬柱就在那裏。”

“現在栓馬柱還在那裏,路口還是一樣的路口,可那間客棧不見了,周圍的房屋也不一樣了。”

三人站在十字街頭,朝著幽暗的古鎮深處看去,遠處的青瓦,腳下的石板,以及偶爾嗚嗚吹來的山風,一時間不知所措。

“這古鎮比我們想象的更複雜。”常小旗咽了口吐沫,凝視著遠處的山峰,道:“我的印象裏,這附近也沒有那樣的山巒,天水古鎮的傳說果然有點玄機。”

竇嚴聰問:“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既來之,則安之,這一次來的目的,就是幹掉那具清朝女屍,既然她是鶴不飛的爪牙,那肯定沒有合作的餘地,所以徹底的殺了她才是我們的最終目標,一切都以此為重。”話畢,常小旗背起張海藍,繼續前行,朝著打鐵聲的方向趕去。

竇嚴聰握緊了開山刀,跟緊常小旗。

轉過一片街道,打鐵聲也越來越近,想著這一次可能會看見打鐵聲的廬山真麵目,到底要看看是誰在搞鬼。可是轉過街角之後,卻什麽都沒發現,隻有一個出城的丁字路口,而在路口邊上則有一口六邊形的古井。

常小旗道:“打鐵聲莫非是從井裏傳來的?”

“他奶奶的,誰會在井裏打鐵?”竇嚴聰撓頭道:“常爺,依我說,把這口井封了!”

常小旗道:“我先看看。”

趴伏在井邊朝下看,發現這口井內部是圓形的井壁,隻有在井口用石頭堆砌出了一個六邊形,井口上方還有繩索,想必當年生活在這裏人,都是來這裏打水吃。

借著微弱的月光往下看,井中一抹殘月映照在水麵上,偶有灰塵落下,**起一小片的漣漪,打碎了水中的月亮,水源並不深,而且很清澈,並沒有看到什麽詭異的東西。

常小旗縮回了腦袋,正想不明白這件事,旁邊還在盯著井底看的張海藍忽然啊的一聲大叫,立刻往後列了一下身子,蹲坐在了地上。

“怎麽了?”常小旗轉身抱起張海藍,問道:“看見什麽了?”

張海藍渾身顫抖,蹬著雙腿想要遠離這口井,“常爺,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就在井裏呢!”

“什麽?!”常小旗一瞪眼珠子,回身望了一眼井口,又問:“你看到她了?”

張海藍忙不迭的點頭道:“常爺,我看見她了,她在水底下,就站在井水裏邊,頭朝上,臉也朝上,慢慢的把臉浮出水麵,我先看到她的鼻子,又看到她的臉,當她連耳朵也露出來的時候,我才發現她就是那個清朝女屍。”

常小旗趕快趴在井邊朝下看,果然井水中出現了一圈圈波動較大的漣漪,像是有什麽東西掉了進去,也像是有什麽東西漂了上來。

竇嚴聰小聲問:“常爺,這是擺明了鴻門宴啊,你想想當初那個帶刀侍衛說的話,滿城的老鼠都是他的眼線,可以說咱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控之中,那清朝女屍跟他們肯定也是一夥的,他們絕對看得到我們的一言一行,這擺明就是讓你左右為難。”

“我知道。”常小旗眯眼道:“我想殺了這具清朝女屍,而她又故意在水中顯出真身,好讓我下到井水裏與她搏鬥,我乃是人,她是屍,我肯定鬥不過她的。”

想是這麽想的,但常小旗還有一些想不明白的事,如果說以清朝女屍和鶴不飛的本事,想殺掉自己其實不難,為什麽設計這麽多詭異,引誘自己上鉤呢?

他們到底製定了一套什麽樣的計劃,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麽,這一點始終猜不透。

常小旗從腰中拔出小彎刀,道:“你倆在這等著,我下到井中看看。”

“啊?”張海藍抓住常小旗的手,“常爺,萬萬不可啊。”她把常小旗的手抓的緊緊的,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她知道井裏有多危險,在那狹小的空間掉落在水中,且不說發生任何搏鬥,就說能不能活著爬出來都是一回事。

她完全沒料到常小旗要親自下到井中。

“常爺,你沒必要這麽做,這太危險了。”張海藍話裏都帶著哭腔,清朝女屍所用招數越來越狠毒,不光要殺人,還要誅心。

常小旗湊在張海藍耳邊,用著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調說道:“江湖中人,都尊我一聲常爺,你真以為我隻會背屍嗎?”

話畢,常小旗抽回身子,月光下盯著張海藍的雙眼,神秘一笑。

張海藍剛開始一遲疑,片刻後才幡然醒悟,原來常爺也一直在隱藏自己的實力啊!

看起來常小旗一直都是在裝弱,一直都打不過古鎮裏的高手,其實常小旗不到最後一步,是不會顯露自己真本事的,他敢下到井中,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張海藍叮囑道:“常爺,你一定要小心,我等著你上來。”

常小旗小聲說:“背屍人,就是為背屍而生的,而這屍體,那就是死人。從古至今,從戰亂年代到太平盛世,死在哪裏的人都有,所以背屍人不光是從山裏邊背屍,也從水裏邊背屍,放心!”

見張海藍還不打算鬆手,不想讓常小旗以身犯險,竇嚴聰也是連忙說道:“小藍,你不知道,常爺帶著我去湘西的時候,曾經見過埋葬在樹裏邊的屍體呢。”

“人家以樹為棺,屍體就藏在其中,若是陰氣旺盛,或者金絲楠木,可保屍身千年不腐呢。不止如此,埋在樹裏的,封在壇子裏的,裝進棺材裏的,還有沉在水中的,那埋屍的地方千奇百怪,啥樣的都有,咱常爺的本事,你就放心吧。”

張海藍這才戀戀不舍的鬆開手,常小旗臨下去前,張海藍忽然從脖子上取下來自己的項鏈,套在常小旗脖子上,說:“這是我去觀音廟求的,保平安,廟裏的高僧說了,心誠則靈,它一定能保佑你的。”

這種轉運保平安的小飾品,義烏小商品批發市場,十塊錢能買一盆,常小旗也是從那裏拿貨,但為了讓張海藍安心,他還是笑著點點頭,“沒問題,有你的平安符,我一定順利歸來。”

當即常小旗放下登山繩,口叼小彎刀,順著井口而下,竇嚴聰將張海藍拉到一邊,說:“我給你講講,常爺帶我見識的那具樹屍吧?”

“那具屍體呀,就生長在樹幹裏,有個啄木鳥戳開了樹幹,露出了那具屍體的臉,哎喲,整張臉都是綠的,但是常爺不怕,常爺說讓我開開眼界,就對屍體說一句話,那屍體噌的一下竟然睜開了眼!”

張海藍驚道:“常爺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