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嚴聰嘿嘿一笑,小聲說:“常爺說他褲子掉了。”
張海藍還沒想明白,竇嚴聰自己倒是哈哈大笑,笑的是前俯後仰,那笑聲能傳遍整個古鎮。
一直笑的讓張海藍都覺得有些尷尬了,竇嚴聰才捂著肚子停下來,說:“那屍體就是活的,他怕常爺,你懂了吧,所以他見了常爺,怕常爺收拾他,然後就趕緊裝死。”
張海藍好奇道:“既然是屍體,為什麽還是活的啊?”
“從外觀以及正常的生命體征上看,那就是屍體無疑了。但實則不然,他是埋進叔裏的,佐以秘藥多年生長,早已與樹幹連為一體,隻不過他那種屍體一輩子也就被困在樹裏了,別的也幹不了,所以常爺也沒搭理他。”對於背屍來說,竇嚴聰也是一知半解,他在常小旗手下就是搭把手幹活的。
畢竟有些屍體天生肥胖,還有一些屍體會被灌入朱砂或者水銀,身體很重,常小旗要留著體力做別的事情,這個時候就要竇嚴聰上陣了,這麽多年背屍,他的身體健壯的就像個搬運工。
張海藍探著小腦袋往井下看了一眼,常小旗已經到了水底,此刻仰頭,趁著月光看見探頭張望的張海藍,常小旗俏皮的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做了一個比心的手勢。
張海藍小臉一紅,咬著嘴唇退了回去,不再往下看。
反觀常小旗,進入水井之後才發現不對勁,這井壁潮濕,長滿青苔,原本以為無處落腳,可下到深處才發現,這井壁中竟然修建有凹陷的落腳點。
最關鍵的是,井壁之下別有洞天,竟然還開挖出了一個密室,圓拱形的入口隻有一米五左右的高度,成年人想要進去,必須彎著腰。
常小旗舉起手電筒,朝著密室深處照射,黑洞洞的一片,什麽也看不到。
“難不成,那具女屍就藏在密室裏?”常小旗狐疑,他現在猜不準女屍會在什麽地方,若是在水中,則要下到水底與其搏鬥,這也是此番前來天水古鎮的最終目的,可在水中拚殺,危險係數成倍往上翻。
念及此處,常小旗轉而繞到密室入口,坐在圓形拱門之下,這拱門口剛好設置在水平麵上,拱門上方長滿了蜘蛛網,嬰兒拳頭大小的蜘蛛懶洋洋的趴在上邊,但見常小旗靠近,驚慌失措逃進石頭縫隙中,也不管自己所編織的巨網了。
常小旗盤腿而坐,從兜裏掏出一張黃紙,他原本想用瓶子裏帶來的鴨血,但轉念想想,鴨血的效果不一定好,這就咬破自己的指尖,擠出鮮血,在黃紙上快速寫下符咒,管不管用他不知道,反正當年幹爹就是這麽教的。
寫完符咒,這就折疊黃紙,很快把那張黃紙折疊成了一朵小蓮花,雖然不是那麽逼真,但大概有個形神,常小旗撓頭道:“看起來是有點磕磣,不過有那個意思就行了。”
這就把帶血的黃紙蓮花放進井水中,那黃紙一沾水,迅速就吸收,很快整個蓮花就塌陷了,黃紙吸飽了水,整體變得沉重,飄飄悠悠的落入了黑暗的井中。
“女屍應該不在這裏。”常小旗正欲起身,忽聽咕嘟咕嘟一陣響,就像黑漆漆的水底深處,有一隻巨大的水怪吐出了幾口氣。
那水泡足有拳頭大小,咕嘟咕嘟往上冒了一串又一串,眼看都不帶停息的,而且水下明顯出現了波動,似乎有數不盡的大魚遊曳在井底,攪動著黑暗的水底,整個井口處的水麵都隱隱顯出了一個漩渦。
“乖乖……”常小旗咽了口吐沫,自言自語道:“幸好老子是沒下去啊,這井裏得死多少人?”
剛才那張黃紙並不是任何符咒,僅僅隻是常小旗的鮮血而已,疊成蓮花也隻是帶有祭祀的味道,畢竟哪吒死後,太乙真人用蓮花為其化身,這個故事家喻戶曉,所以常小旗也等於說是用自己的鮮血賦予黃紙靈魂,就看有沒有屍體或者怨魂想去爭搶投胎了。
眼看這水井下,暗波湧動,指不定死過多少人,若是貿然下去,可能還沒找到清朝女屍,就先嗝屁在裏邊了,常小旗的水性,在不消耗氧氣的情況下,水中潛個十分八分沒問題。
可一旦在水裏遊動或者搏鬥了,血液加速流動,加速消耗氧氣,那也就是兩三分鍾,必須上浮,否則就得死在水裏,這個險,不能輕易去冒。
“這該如何是好?”常小旗撓撓頭。
剛想到這裏,忽聽身後的圓形拱門深處,傳來踏踏踏的腳步聲,那聲音從密室深處傳來,回聲陣陣,回**在水井裏久久不散,常小旗一驚,抓緊小彎刀緊盯黑暗之中。
難道那清朝女屍主動找上我了?常小旗想。
已經是到了這個關頭,雙方也就隻剩破釜沉舟了,常小旗咽了口吐沫,心跳有些加速,眼瞅著那聲音越來越近,甚至到了密室的拐角處,常小旗蹲身,一腿向前一腿向後,右手持刀,左手前伸,做出蓄力一擊。
忽地,一道黑影從密室深處走來,常小旗如矯健的狸貓,猛蹬雙腿,一瞬間竄了過去,速度之快不像是跳過去的,更像是橫著身子飛出的。
“吃我一刀!”常小旗咬著牙喊道。
誰知刀刃還未觸碰到那黑影,黑影僅僅是看似毫不在意的扭動身軀,就躲過了常小旗的攻擊,順勢伸手抓住了常小旗的胳膊肘,稍微那麽一擰,常小旗渾身猶如電擊。
黑暗中,他瞪大了瞳孔,黑影之強,常小旗聞所未聞,他似乎能找到人的穴道所在,那用大拇指摁壓的一下,讓常小旗渾身酥麻,趴在地上再也難以起身了。
他艱難的抬起頭,發問:“你到底是誰?”
那人摘掉鬥篷,蹲下身子,道:“你個傻娃子,怎麽跟我動手呢?”
瞳孔逐漸適應黑暗之後,常小旗驚道:“幹爹?”
“我去!”常小旗拍拍身上的塵土,又問:“幹爹,你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
常保義道:“天水古鎮之下,還有另外一個鎮子,此鎮埋於地下,與地上的天水古鎮合並在一起,方位對應天幹地支,頗有些奇妙之處,若破解這其中玄機,就能找到天水古鎮藏屍之處,找到藏屍的地方,才能搞定那些屍體,屆時那具清朝女屍,屁都不算。”
“幹爹,你現在不敢露麵,是不是因為你也打不過那清朝女屍?”常小旗小聲問。
常保義一愣,梗著頭說:“這世上有老子打不過的人?哦不,屍體?”
“不不不。”常小旗連連揮手,“我不是質疑幹爹的實力,那個清朝女屍太厲害了,剛才我們在井中看到了她的臉,所以我下來看看,意外看見了這個密道,按照幹爹所說的意思,那這密道,也是天水古鎮地下城的入口之一了?”
“對,是這意思。”常保義道:“我這邊忙我的計劃,你那邊忙你的計劃,實話告訴你,你所忙的一切,都是白忙,但我需要你的白忙來牽製他們,來製造混亂,來吸引他們的目光,否則我無法順利進行,懂吧。”
“懂!”
常保義道:“這井裏死了將近二十個人,你下去之後,不要過多理會,就找一具屍體。”
“哪個?”
“記住,這具屍體,是個男屍,具體年齡我猜測不出,反正是個中年人,你注意看,他的左右胳膊,長短是不一樣的,切記這一點,找到之後把他背上來,這口古井也就不用懼怕了。”
這道理,常小旗明白,所謂擒賊先擒王,下邊的屍體裏,隻要搞定一個,其他都是菜。
“幹爹,然後呢?”常小旗又問。
常保義想了片刻,說:“背出那個左右胳膊長短不一的中年人之後,把他的屍體帶到西邊村口,這期間不用理會打鐵聲,他們愛敲什麽敲什麽,不管他們就行。到了西邊村口,你會看到一處公墓,說是公墓,其實就是個亂葬崗,但亂葬崗的前邊有一處比較奢華的墳墓,應該是當年老村長的墳墓,把這具屍體,滴上人血,續上三盞燈,放在老村長的墳墓前,記清了嗎?”
常小旗撓撓頭,“記了個大概。”
常保義抬手刷了他一巴掌,“他奶奶的,這玩意是跟身家性命掛鉤的,你別給老子記個大概啊,還想不想活了?”
“幹爹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常保義正準備隱入黑暗深處,臨走前常小旗多問了一句:“幹爹,這一次我們來天水古鎮,到底是為了什麽?不單單是清朝女屍吧,我總覺得鶴不飛有更大的計劃。”
常保義嘿嘿一笑,“你小子從小就機靈,這一次猜的也沒錯,至於鶴不飛想幹什麽,在合適的時機我會告訴你的,去吧。”
當即,常保義消失了身影,常小旗呸的一聲,往手心裏吐了一口吐沫,這就將小彎刀插在腰間,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跳入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