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靜的池塘中,瞬間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泡,不斷升騰的泡泡碎裂後,變成滾燙的熱氣,這池塘變的如同一口大鍋了。

常小旗說:“兒時,老家蓋房子,用來燒石灰的場麵就跟這差不多,圍繞起來的石灰,加進去水之後就會散發出一股刺鼻的味道,而且不斷的冒著熱氣,這時候甚至可以用來做變蛋,當然,這是我老家的稱呼,更廣泛的說法應該叫皮蛋。”

青屍點點頭,說:“常爺,咱們現在該怎麽做?”

常小旗說:“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特別喜歡一件玩具,我每一次去廟會,都站在那一把玩具槍麵前,我買不起,我就站在那裏看,一看就能看一天。沒辦法,因為我太喜歡它了,我太想得到它了,人就是這樣,如果你喜歡上了一件東西,或者說非常想得到一件東西,從此你就有了羈絆,你做事可能就畏手畏腳,再也不敢大刀闊斧,所以古人說無欲則剛,真正沒有追求,清心寡欲的人,在麵對任何事情時,都會不為所動。”

青屍很是詫異,聽的雲裏霧裏,不知道常爺怎麽突然說了一段這樣的話,這似乎是風馬牛不相及,跟這一次的任務壓根不沾邊吧,怎麽突然扯到這上邊了?

常小旗側頭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調笑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此刻就是有了羈絆,你太想得到一具完美的身軀,所以你做事就會想的多,就會不由自主的著急,嚐試下,放寬心,仔細想想,這河流中怎麽會突然出現石灰,嗯?”

最後一個恩字,常小旗又是拍了拍青屍的肩膀,青屍不太懂,但也不著急走了,就站在常小旗身旁,與常小旗一同盯著半月口池塘。

這池塘本來也不大,石灰水掉進去之後不斷的往上冒泡,其實規模倒沒有多大,溫度也不會特別高,畢竟石灰的分量相對來說很少,隻是石灰水的那股味,太刺鼻了。

就在池塘表麵不停的冒上來一串串水泡時,忽見池塘的邊緣,咕嘟咕嘟兩聲,冒上來兩個超大的氣泡,兩人都是一驚,常小旗喜道:“噢?有點意思啊。”

青屍疑惑道:“怎麽回事。”

常小旗嘴角挑起了一絲笑容,說:“我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今天一定有收獲,等就是了!”

一分鍾,兩分鍾,將近十分鍾左右的時間,池塘中咕嘟咕嘟又是冒出了兩個很大的水泡,青屍說道:“水底下是有魚嗎?”

常小旗笑道:“常年釣魚的人都知道,冒出這種氣泡,要麽就是難以想象的大魚,要麽壓根就不是魚,你不覺得,這更像是有人在水下吐出了一大口空氣嗎?”

青屍的表情從疑惑變為驚訝,此刻更是一把抽出腰中的彎刀,壓低聲音道:“蛇屍還在裏邊?!”

常小旗也壓低了聲音,說:“錯不了,雖然我在水底下沒摸到他的蹤跡,他用自己獨一無二的隱藏手段,躲過了我的所有搜查,他像是大自然中最厲害的獵手,他知道如何極限的隱藏自己,將自己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我不確定他是怎麽做的,有可能是會變色龍那一套本事,也有可能是皮膚變幻硬度,甚至有可能臨時拆分自己的屍體,這都是有可能的。”

“但現在,有人倒了石灰水幫助我們,蛇屍在水底下受不了這石灰水的氣味,他馬上就要頂不住了。”

說話時,咕嘟咕嘟兩聲,池塘水麵上又浮出兩個巨大的水泡,且頻率越來越快,常小旗一把抽出彎刀,振聲道:“準備,他馬上就出來!”

就在常小旗話音剛落之際,隻見池塘中暗流湧動,像是在池塘底部有一個巨大的水怪,水花翻湧的一瞬間,一顆濕漉漉的人頭露了出來,二話不說朝著池塘口就衝了過去,原本她露麵的位置,距離池塘口就近,此刻一個魚躍衝刺,更是瞬間跳下了池塘,但見半空中一個渾身發白,冒著熱氣,且脊背皮膚爛的不成樣子的人,撲通一聲跳入下遊河道,悶著頭往前遊。

常小旗縱身一躍,在半空中喝道:“跟上!”

撲通撲通,兩人跳入下遊河道之中,那河道的水本來就淺,想要在裏邊遊的話,魚可以,人根本不行,河道的深度和寬度都不支持一個人能在裏邊快速遊動,那下遊河道的水,頂多到膝蓋以上的位置,嚴格來講,跑要比遊更快。

常小旗這一躍下來,撲通一聲跳進下遊河道中,濺起無數的水花,他跳將起來,上了岸邊,盯著河水中那個白色身影不斷的往前跑,河道很窄,但那身影遊動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常小旗的想象。

因為他壓根就不像活人那般遊動,不管是蛙泳還是自由泳,首先得源源不斷的提供動力,身軀才能前行,可這蛇屍進了水,真像是一條魚,也不見他四肢動彈,就是扭動身軀,竟像一條白色巨型螞蟥,在齊膝深的小河溝裏都能快速遊動。

眼看這河溝十幾米開外的地方又是一處大水潭,常小旗心說懷裏,當即不再等候青屍,快走兩步,但並未急著動手,而是一口氣衝鋒到即將進入水潭邊緣的位置,他堅信,蛇屍在這裏一定會一躍而起,同時也會放鬆警惕,這是蛇屍唯一的一次活命機會!

蛇屍能跳進下方的池塘裏,他活,跳不進去,他死!

顯然常小旗猜對了,就在蛇屍遊到下方池塘,距離還有兩米多遠的時候,蛇屍腰部蓄力,猛然從河溝中躍起,騰空兩米多高,甚至了雙臂,仿佛擁抱最後一絲光明那般,眼看就要跳入大水潭了,他的身軀已經越過了水潭的邊緣,他隻需要靜等時間的流逝,靜等身軀的自然下落,便如泥牛入海般,誰也不會再找到他了。

但就在他的手掌剛接觸到水麵,臉上還未浮出喜悅表情之時,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如天墜隕石般砸在他的脊背上!

在他起跳的瞬間,常小旗也奮力一跳,後發而先至!砸落在他脊背上的瞬間,左手死死的掐住他的脖頸,即便是蛇屍掉入水潭中,他也掙脫不掉常小旗如鐵鉗般的手掌。

撲通一聲,常小旗掐著蛇屍的脖子,兩人重重的跌進水潭之中,**起大片水花!

“受死吧!”常小旗的右手已經高高舉起,彎刀的刀尖上閃過一絲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