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拐角處,聽聞聲音不斷的傳出,始終沒有停息的樣子,青屍小聲說:“常爺,有人在山道後邊。”
常小旗屏息凝神,聽了半天,愣是沒聽出這是什麽聲音,聽起來像是木頭敲擊石塊,而且頻率極其怪異,這怪異中又透漏著一定的規律,聽了一兩分鍾之後,常小旗說:“估計是有人在做什麽,看看再說。”
兩人悄摸的往前走,在拐角位置處,趴在山道的邊緣悄悄看去,映入眼簾的一幕讓兩人大驚失色!
但見滿地的骸骨,臂骨,腿骨,肋骨,頭顱骨,數不盡的骨頭散落在地上,這山道拐角之後就是一處小石台,石台上的骨頭堆滿了整整一層,正有一個老漢模樣的人,不斷的拿著木頭錘子,在地上撿起那一塊塊的骨頭,用一個木樁子當模型,將一個人身體各部位的骨頭,按照該有的位置,釘在木樁的周圍。
兩人查看時,但見老漢剛從木樁上取下來一具完整的骸骨,而後又重新開始,為了弄清楚這老漢在做什麽,兩人都沒有做聲。
但見老漢從地上撿起一個腳掌,對比木樁的位置之後,先是找到的左腳,將左腳放好位置,又在骨頭山裏邊扒著找,這一次似乎沒能迅速找到合適的,找了好一會功夫,才找到一個大小差不多的右腳,對比之後,老漢點了點頭,感覺還行,就把右腳放置在該固定的位置。
而後又從骨頭山裏邊尋找腿骨,原本以為老漢就是隨意的尋找,但在老漢拚接的過程中,常小旗看的真切,這老漢絕不是瞎找的,他對人體骨骼相當熟練,他絕對知道人體中有多少塊骨骼,都在什麽位置,都有什麽作用,他找那些骨頭的時候,能夠看一眼就分辨出這塊骨頭原本是什麽位置,就是靠著這種熟練度,老漢僅僅是用了十幾分鍾,就又拚接出了一具完整的骸骨。
此時已經有三具拚接出的骸骨了,常小旗和青屍對視一眼,不知道老漢要做什麽,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石台的後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這腳步聲很輕,伴隨著老漢用木頭敲擊骨頭的聲音,顯得很細微,不過還是被常小旗捕捉到了,他全神貫注的盯著石台後邊,不多時,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魚屍。
魚屍從石台後邊走出,也不說話,抱著老漢組裝好的一具骸骨,轉而進了石台後邊,消失在了上行的山道上,看樣子應該是進入養屍地的。
青屍詫異道:“常爺,剛才那家夥,不就是魚屍嗎?不對勁吧。”
常小旗也覺得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青屍說:“剛才他跟咱們說聖窟的時候,他說聖窟是非常危險的,他是不會去的,我記得咱們聊天時,常爺問過他有什麽打算,他說祖地屍王已經覺得他沒啥大作用了,快要幹掉他了,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他沒必要老往養屍地跑吧?”
“如果是我,我壓根就不會上來的,免得祖地屍王看見我,萬一心情不高興,隨手弄死我,那多不值得,他現在怎麽還抱著骸骨,往上邊走呢?”
青屍的疑惑,也是常小旗的疑惑,他想了半天,說:“我也覺得不對啊,不過我觀察的地方跟你觀察的可能不太一樣,這個魚屍……你有沒有發現,不太對勁。”
“哪裏不對勁?”青屍追問道。
常小旗摸了一下下巴,沉思半天,“我也說不上來,總感覺,這個魚屍跟我們遇上的那個魚屍,味道上差了點。”
青屍說:“不會不是同一個人吧?”
常小旗看了青屍一眼,詫異道:“不會吧!難道這四獸山還不止一個魚屍?”
“之前咱們被那塊怪石吸血,然後就說養屍地裏會出現一個跟常爺一模一樣的怪物,照這種養屍的方式,多出現幾個魚屍,恐怕也不奇怪啊。”
常小旗說:“那如果要這麽說的話,魚屍肯定就不止一個了,再往前推的話,蛇屍肯定也不止一個啊,我們殺的是……”
兩人都是一陣惡寒,如果蛇屍也不止一個的話,那他倆殺的究竟是誰?幹掉了這個蛇屍,還有下個蛇屍,誰知道祖地屍王有沒有發現其中的貓膩。
這越靠近養屍地,事情就越詭異,尤其是這個組裝骸骨的老漢,常小旗觀察他半天,發現這老漢並沒有什麽異樣的地方,他跟正常人是一樣的,動作,神態,都不像是僵屍,可這四獸山上,還會有組裝骸骨的活人嗎,他是如何在四獸山上生存下來的。
兩人對話的過程中,老漢又組裝了一具屍骨,此刻或許是有點累了,並沒有著急幹活,而是坐在木樁子旁邊,點了一鍋旱煙,吧嗒吧嗒的抽著,時不時的從嘴裏冒出一團團的霧氣,常小旗說:“之前咱倆聽到的很怪,但是有一定固定頻率的聲音,就是老漢在組裝骸骨了,沒想到他的速度和準確度達到了如此驚人的程度,能在組裝每一塊骨頭的時候,時間上幾乎不相差多少,讓我想起了賣油翁的故事,這老漢在這裏絕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組裝的骸骨恐怕數都數不清,要不然他不可能這麽嫻熟。”
青屍眼珠子滴溜一轉,小聲說:“常爺,辦了他?”
常小旗擺擺手,說:“別,不要著急動手,我背屍這麽多年,如果是一具活屍的話,基本難逃我的眼睛,我觀這老漢,能吃能喝,會抽煙會流汗,且與正常人一樣,體力在一定時間內是有限的,他不像是活屍,我們不能錯殺好人。”
青屍畢竟是生於亂世的人,不像常小旗那般,在講究自由的時代,個人生命是至高無上的權力,青屍那個時代,人命如草芥,賣老婆賣孩子的事屢見不鮮,這種事情放在如今的時代是很難想象的。
就在常小旗說話時,他眼角忽然一顫,說道:“不對勁,你仔細看看這老漢拿旱煙的右手,小拇指位置,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