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屍眯眼看去,但見老漢的小拇指,似乎是浸過豬油,上邊明晃晃的,隨著老漢抽煙的動作,隨著旱煙杆不斷的加熱,小拇指上甚至隱隱有熱油滴落下來,常小旗恍然大悟道:“老家夥,隱藏的夠深啊!”
青屍問:“常爺,這是怎麽回事?”
常小旗道:“這家夥,即便不是屍體,也絕對是常年跟屍體打交道的人,他體內是有屍油的,估計也是什麽歪門邪道,我就說普通人家怎麽可能待在四獸山。”
“既然這樣的話,就不跟他廢話了,直接幹掉他!”
常小旗擺手道:“不急,我們如果走一路殺一路,祖地屍王想不知道我們來了都難,如果他提前做好了防範,難度就不是一點半點了,目前我們遇到的所有危險,基本都被我們幹掉了,我們不能出任何差錯,最好是一口氣幹掉祖地屍王,這是我們的最終目的。”
從遇上魚屍開始,嚴格來講,魚屍是借助下雨天增加的暴雨而逃脫,然後偷襲蛇屍,再然後遇見黑鴉,與黑鴉在空中角力,之後幹掉一個長著蝙蝠翅膀,但卻是人形骸骨的怪物,直至此刻的老漢,如果說兩人的行蹤已經暴露的情況下,那麽也隻能是與黑鴉角力的過程中暴露的,至於是誰說的,那很有可能是傳說中的鷹屍,因為他的機動性是最強的,他不需要徒步攀爬山路,他可以直接飛上去。
或許是這樣,或許祖地屍王還不知道兩人已經來臨的消息。
但在之前聖窟之中出現那麽大的變故,恐怕祖地屍王也會略有耳聞,這會應該也做好打算了。
想罷,常小旗這就正了正身子,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青屍眼珠子都差點掉在地上,常爺這一句不急,竟然就是這麽悠閑的走上去,這像是來打架的嗎?
這完全沒有了之前劍拔弩張的感覺,完全沒有了殊死搏鬥的意味,但不代表著就完全不會防備,他知道常爺還是沒問題的,如果老漢敢在這個時候發起偷襲,那麽擁有了地屍的常小旗,一定會讓他死的很慘,很慘。
常小旗走出山道,徑直朝著石台上靠攏,聽到常小旗的腳步聲,老漢明顯一怔,抽旱煙的動作都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而後又看見常小旗身後跟出來的青屍,老漢也詫異了,他左右四看,明顯不知道怎麽突然出現這倆人的。
老漢問:“你們……是誰啊?”
常小旗坐在老漢身邊,點了一支煙,笑道:“你覺得我們是誰啊。”
因為常小旗看出來這老漢絕非一般人,所以不著急動手,先與這老漢套套話再說。
老漢撓撓頭,說:“你們……是我創造出來的嗎?”
此言一出,常小旗和青屍再次對視一眼,老漢說的這句話,相當霸氣了,他創造出來的,按照這個邏輯來說,他不是在這裏拚接人體骸骨的,他是在這裏造人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就跟女媧一樣強大。
這牛逼,真的是一步裝到位了,不愧是老漢,活到老裝到老,吾輩之楷模。
常小旗說:“那你仔細想想。”
老漢的眼神似乎不太好,他湊近了些,盯著常小旗的臉麵看,爾後搖了搖頭,說:“不是,你這麵骨,我沒見過,你不是死在四獸山的人。”
這話說的常小旗都震驚了,老漢說的是——麵骨!
他說的不是人臉,不是長相的問題,而是隔著皮肉,竟然看穿了常小旗的麵骨,這種絕對是不出世的高手,常小旗都下意識的提起了精神,問道:“先生,你能看到我的麵骨?”
老漢笑了笑,揉了揉眼角的眼屎,順手擦在了髒兮兮的褲子上,說:“四獸山,除了祖地屍王,其他人,都是我創造的,他們長什麽樣,我一清二楚。”
青屍驚道:“你這麽厲害?”
老漢說:“也不是,我還是個小夥子的時候,是當地的仵作,也就是驗屍的,對人體比較了解,後來上四獸山尋找草藥,就遇上了祖地屍王,他給我了一種藥丸,許多年來,我一直服用這種藥丸,雖然不能改變衰老的事實,但卻能讓我活的比常人久遠的很,加上祖地屍王會經常給我金銀珠寶,我會過一段時間下山一次,把這些東西分散給村子裏的人。”
“為啥?”
老漢抽完了旱煙,笑了笑,把煙杆子朝石頭上磕了兩下,說:“因為村子裏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是我的後代。”
怪不得這老漢的小拇指上流出了屍油,可人看起來卻還是活的,敢情是祖地屍王這麽多年來一直給他藥丸服用,才讓他勉強擁有了所謂永生的能力,但他這種永生,又與常小旗之前見識到的不一樣,他發現所謂永生,好像可以有很多種形態。
先說立地菩薩,他的永生是被迫不斷的變幻身份,當過男人也當過女人,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化越來越快,壽命越來越短。
再說奎爺,他的永生基本上保持了自己的長相,看起來也就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雖然他也需要烏幹祜族的人皮來延續生命,但至少在某個層麵來說,他這種永生,才算是真正的永生。
還有就是青屍,他的永生方式與前兩者又不相同,他是沒有軀體的,隻有一個頭顱,具體靠什麽方式做到一直存活,常小旗也沒問過,畢竟那是人家最大的秘密,上去就問這個,不太禮貌。
麵前的老漢,則是一直靠著祖地屍王的藥物維持,活了也有很久了,雖然他從一個小夥子,慢慢的變成了如今的老漢,但至少從他存活的時間來算,這算是永生了,隻要祖地屍王一直給他藥丸,他就可以一直活下去,但他的外貌也會慢慢的更加衰老,或許當他老到滿臉皺皮,胡子花白的時候,他還是活的很健康,但外表看起來就是會很老。
常小旗說:“我之前觀察你,以為你是屍體,沒想到你竟然還真是個活人,你在這裏至少幾百年了吧?”
老漢一怔,笑了笑,說:“記不清了。”
青屍問:“這麽多年,你就留在山上,拚接骸骨?”
老漢笑道:“年輕時,得了金銀珠寶,自然也會下山,去都城裏快活一番,久而久之,經曆的多了,一切也就看淡了,沒過多少年,我就不怎麽下山了,所謂紙醉金迷不過是夢幻泡影,隻圖一時之快,當一個人對此番渴求達到飽和狀態時,他早晚會看透的。”
從老漢說的話中,常小旗完全能感覺到,這家夥活的年頭不會短,常小旗問:“冒昧的問一下,你拚接這些骸骨,是幹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