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也不避諱,說:“祖地屍王需要一些人手,所以我就幫他拚接這些骸骨了,畢竟年輕時是仵作,對骨骼略有了解,幹的年數多了,自然也有懂了。”

雖然老漢現在掙了錢也沒什麽意義,但幾百年如一日的幹下來,他似乎除了這件事,也找不到其他的存在意義的,這就是他活著的意義,這就是他活著要幹的事,與掙不掙錢基本就沒啥關係了。

常小旗說:“你會創造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屍體嗎?”

老漢笑了笑,說:“我是沒有這個能力的,骨骼都有不同,每一根骨頭看似都一樣,但其實還是有細微差別的,尋常人很難用肉眼看的清楚,但我可以,你們不是四獸山的人,來四獸山,不怕祖地屍王嗎?”

常小旗道:“說怕也怕,說不怕,也不怕,祖地屍王再厲害,總的有個頭,不能厲害的沒邊吧。”

說完這句話,常小旗加重了語氣,似笑非笑的盯著老漢,“你說呢?”這意味深長的一句話,似乎在暗示著什麽,老漢怔了一下,沒有接腔。

青屍看常小旗的臉色,似乎察覺出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此刻單手隱隱向後,隨時準備拔刀的樣子。常小旗又說:“你一個老頭子見到我們外人,確實沒什麽驚訝的地方,但你能看穿麵骨的同時,還不驚訝,這個,我就有點不理解了。”

“先生,你覺得我的麵骨如何?”常小旗問道。

老漢搖了搖頭,說:“麵骨是有講究的,但我不太懂這些,我隻能以仵作的經驗來幫你看看有什麽特殊的,你可以把這理解為驗屍。”

常小旗伸出手,道:“那你……幫我看看?”就在老漢剛抓出常小旗手腕的瞬間,常小旗手腕一翻,反過來抓住老漢的手腕,冷聲道:“別裝了,祖地屍王!”

此言一出,青屍大驚,頃刻間從後腰中拔出匕首,對準老漢的脖子就刺,不知是他速度太快,還是老漢反應太慢,眼看匕首都要刺在老漢脖子上了,老漢還是沒動,如果這麽刺下去,老漢的頭顱一定會被分家,青屍一時間拿捏不準,在即將刺進去的瞬間,強行收刀,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青屍瞪大了眼睛,先是看看常小旗,又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老漢,用眼球向常小旗求助。

常小旗並未表達什麽,而是盯著老漢的雙眼,笑道:“四獸山有一塊養屍地,但不代表有養屍地,就說明活在這裏的人,就可以無限製的活下去,你能看穿我的麵骨,你就一定知道我們是什麽人,在麵對我們還能如此波瀾不驚,我想,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吧。”

其實,常小旗也不確定他就是祖地屍王,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當初在關山鬼王墓裏,錯信那個身形佝僂的老盜墓賊,結果他根本就不是被困在墓中的盜墓賊,他就是千麵閻羅本人,也正是因為此番奸計,使得千麵閻羅不費吹灰之力就製服了常小旗,將自己的肉皮與常小旗的肉皮黏在了一起,控製住常小旗的手腳以及頭腦,一步步朝著屍牆走中走去,若非常小旗背上的魔國水晶屍護佑了一命,恐怕常小旗當時就死了。

如今,他再次遇到這種情況,遇到這種一反常態的人,常小旗當然要多留一個心眼。

老漢說:“祖地屍王不喜歡拋頭露麵,這麽多年來,我也隻是見過他幾次而已,每次拚接了屍骨,會有他的手下拿走,運送到山腹內的養屍地,由祖地屍王變成活屍,至於金銀財寶,早些年也是他讓手下拿給我的,後來才知那些財寶都是不義之財,我也就沒怎麽再拿過了,隻拿少許銀兩或是紙幣,買一些煙草來抽。”

自始至終,老漢都表現的很平靜,這讓常小旗心裏生出一絲不祥的征兆,即便這個老漢不是祖地屍王,他也絕對不是普通人,不過轉念想想,能在四獸山上活這麽久的,也的確不會是普通人。

常小旗鬆開了老漢的手,問道:“祖地屍王,就在山腹之內嗎?”

老漢指著石台後邊的道路,說:“從這裏往山上走,幾十米的路程,就能到達山頂,山頂是一片凹陷,據說是個火山坑,到了山邊,你們就要開始循著山邊,走小路繞行,直至找到進入山腹內的唯一道路,那就是通往養屍地的。”

“隻有這一條路嗎?”青屍問道。

老漢說:“四獸山的山峰,原本是沒有漏洞的,那條小路就是火山坑的邊緣,不知何故裂開一道縫隙,從中刮出一陣黑風,再之後就有了祖地屍王,我不太確定那是不是唯一的洞口,但山頂上能從道路中進入山腹的,隻有那一個。”

“進去之後,山洞內的地形就比較複雜了,我也隻進去過一兩次,而且都是抹黑進去的,當年跟隨著帶路人,七拐八繞,似乎裏邊像是有一片石林,沒有一條直著的道路,加之光線陰暗,我很難跟你們說清裏邊的道路,不過我勸你們不要去找祖地屍王。”

常小旗問:“為什麽?”

“祖地屍王盤踞在養屍地內,但那不是他的本體,他將自己的本體藏了起來,在外行事的隻是他的傀儡,隻是他在養屍地中造出來的活屍罷了,像這種活屍,你們殺一千個也沒用,祖地屍王還會一直在。”說話時,老漢指了指身旁這一堆枯骨,隻要還有這些骨頭,隻要還能拚接出新的屍骨,養屍地裏就會不斷創造出新的祖地屍王,隻要不滅掉祖地屍王的本體,他就是永生的。

常小旗問:“那祖地屍王的傀儡,本事與祖地屍王相比,又如何?”

老漢搖搖頭,“那我不知道,或許不堪一擊,或許與祖地屍王一樣強大,在那黑暗的環境中,加之地形複雜,你們根本就不是祖地屍王的對手。”

常小旗還沒說話,忽聽石台之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他一激靈,頓時從手中抽出彎刀,老漢笑道:“不用害怕,隻是一個仆從。”

話音剛落,常小旗與石台後出現的人一對眼,猛然覺得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