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趕屍匠一怔,回頭望去,但見正中間的一具僵屍,雙目圓睜,從早已暗淡的眼中竟然散發出一絲暗紅色的光芒,他趕屍半輩子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此時不免駭然,也不知該用什麽法子去破。

不過做了一輩子趕屍人,膽量還是有的,老趕屍匠走過去,盯著屍體的雙眼細看,在符咒之後,那雙眼睛充滿了血絲,而這血絲進入眼珠子之後,竟然使得眼珠子看起來有些許的晶瑩剔透,宛若紅色寶鑽。

雖然僵屍睜開了雙眼,但僅僅是睜開了眼而已,並沒有出現其他的舉動,這些僵屍搖晃的身軀也早已停了下來,可為什麽中間這一具睜開了眼?

小學徒說:“師父,僵屍睜眼,是不是有什麽不詳的預兆?”

老趕屍匠訓斥道:“哪有那麽多預兆,隻是普通的詐屍而已,不用多想。”當即,老趕屍匠隨手扒拉在那屍體的臉上,將屍體的眼皮給扒了下去,蓋住了眼睛,停頓了兩三秒,將僵屍沒再睜眼,這就轉身說道:“沒事了,趕屍之路多有詭異之事發生,無妨。”

“隻是今夜為師疲憊,恐不能繼續趕路,但又不能放任屍體不管,點上一把火,你我二人輪流值夜吧。”

小學徒難得有機會見識秘術,他當然樂意值夜,現在的人可能理解不了,又或者說是階層固化帶來的動力消失,很多人都不願意去討好別人,討好上司,反正就是隻做自己,你愛加薪不加薪,隻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其他的都不想參與。但在小學徒那個時代還是不同的,畢竟溫飽都是問題,哪還能衍生出那麽多的思想,他隻想出人頭地,想賺錢。今晚這就是一個學技術的大好時機,每一個學徒都知道此事是可遇不可求的。

要知道,那個時代,徒弟就等於奴隸,唱戲的小學徒都不知道要挨多少板子,最終能不能混成個角兒,都是未知之數。

眼看今晚能學到趕屍術,小學徒這就趕忙去尋找柴火,裏裏外外搜尋了一大堆,這就在距離僵屍很遠的山洞口,點了一把火,雖然遠,但火光照耀的整個山洞都如同白晝,雖然對屍體不好,但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就隻能這樣了。

老趕屍匠靠在牆邊,昏昏欲睡,年紀大了,精神頭不是很好,小學徒坐在那一排僵屍的前邊,正襟危坐,在僵屍的身前,師父還點了一盞油燈,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他盯著那群僵屍,眼看僵屍臉上貼著的符咒,緩緩的飄動了起來,就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正在朝著這些僵屍的臉上吹氣,吹的符咒來回飄**。

小學徒疑惑的轉頭四看,這山洞中並未有風,符咒怎麽動起來了,他起身細看,符咒隻是隱隱顫動,偶爾抖一下,應該是掉不了的,他重新坐回原地,這還沒坐穩身子,身前的油燈忽地又飄忽了幾下,山洞裏照耀出來的影子,被搖曳的火光拉扯的如同群魔亂舞,小學徒趕緊用雙手護住,但就在低頭護燈的時候,忽從前方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之前在黑暗中就是這種聲音,小學徒大驚,抬頭朝著那一排屍體看去,但見這屍體的手掌依舊是五指並攏放在兩腿外側,沒有動彈的痕跡,但那咯吱咯吱的聲響,明顯就是從僵屍體內傳來的,好似離的大老遠在放鞭炮,隱約有些劈裏啪啦的聲響,如果說放近了聽,如同一個個武林高手,在活動體內的筋骨,是骨骼摩擦時傳來的哢啪聲。

問題是,這一排僵屍臉上貼著符咒,根本就沒動啊!

聽著聲音不斷的傳來,僵屍卻沒有任何的動作,隻有臉上的符咒緩緩的飄動,小學徒心裏慌,他想了想,還是叫醒了師父,喊道:“師父師父,僵屍體內在響。”

老趕屍匠剛入睡,本來睡眠質量就不好,正開始睡的香的時候被叫醒,坐起來的瞬間陰沉著臉,眼珠子眯著,怒視前方,似乎要吃人的樣子,小學徒不敢多言,生怕師父責怪他,而是指了指依舊發出響聲的僵屍。

老趕屍匠緩緩的歪頭,頭顱如同機械運轉似的,很平穩的,很慢的,看向了僵屍。

在盯著僵屍看了十幾秒鍾之後,老趕屍匠這才從昏睡當中慢慢的蘇醒過來,眼神也不那麽迷離凶惡了,臉色逐漸緩和了下來,而後說道:“背包裏有釘屍針,取出來。”

“黑色盒子裏的釘屍針有半尺多長,這一根,從天靈蓋上插下去!紅色盒子裏的釘屍針有指餘長,插進他的五髒六腑。青色盒子裏的釘屍針隻有寸餘長,插進他的手心和腳心!”

看的出來,老趕屍匠,生氣了。

因為一般情況下,是不會使用釘屍針的,這玩意是對付詐屍的,又或者說是對付那些很有可能詐屍的,正常情況下都不會拿出來,畢竟這對屍體有一定的損毀,可這會老趕屍匠顧不了那麽多了,他的體力不足以支撐他繼續往前走,可他又得保證今晚不能出事,隻能出此下策。

小學徒興奮了,終於能學本領了,這就趕緊拆開包裹查找,從黑色盒子,紅色盒子,青色盒子中各取出釘屍針,他發現這三種釘屍針不光長度不同,顏色不同,木料也不同,最容易分辨的就是青色盒子裏的釘屍針,一看就是桃木,聞也能聞出來,而另外兩種暫時也不得知。

不過沒關係,他隻需要見識過就行了,日後有的是機會詢問,他捧著長長短短的釘屍針,問道:“師父,我該怎麽做?”

“去摘掉這些僵屍的帽子,用黑色的釘屍針,從他們的頭顱中插進去,正上方,直上直下的插,自己找找位置,我留的有記號。”老趕屍匠顯然還有點困,不想說太多的話。

小學徒這就摘掉僵屍的官帽去尋找,看見用朱砂點的位置之後,捏出一根半尺多長的黑色釘屍針,說:“師父,直著插進頭顱裏就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