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趕屍匠點點頭,小學徒這就踮著腳尖,將釘屍針一點點的插進去,在剛往裏邊插的時候感覺很堅硬,像是戳在了椰子殼上,但不知道是這個穴位經過了特殊處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比起其他的頭顱骨還是要脆弱不少的,在逐漸用力的過程中,砰的一聲輕響,頭顱骨被戳開,而後捏著黑色釘屍針一點點的壓進去,那感覺像是在往土壤裏邊插著一根鐵棒,有一定的阻力,但進展還是很順利,並不會被卡在某個位置。

插完了黑色釘屍針,小學徒問道:“師父,僵屍體內不響了。”

老趕屍匠這才重新倒頭,閉上眼睛說:“繼續,按照我說的做。”爾後就昏昏沉沉繼續睡去,年紀大了,精神頭確實不太好,睡眠質量也很差,他也想做到萬無一失,盡量不再被打擾。

小學徒這就拿著青色的釘屍針,釘在了僵屍的手心和腳心上,最後拿出紅色盒子裏的釘屍針,解開僵屍胸前的官服時,還沒來得及動手,就瞪大了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因為他趕屍這麽幾次,從來沒見過這種玄機,但他知道這絕對不是正常的事情。

在入門的小學徒中,清洗屍體,整理儀容是必然的,所以小學徒知道正常的死亡是什麽樣子,在經過防腐處理之後,屍體上頂多會出現幾塊屍斑,並不會腐爛或者產生其他過多的變化。

但這屍體解開衣服之後,卻發現皮肉隱隱泛紅,而且不是表麵的紅,是那種從皮膚裏邊泛出來的紅,怎麽說呢,像是僵屍體內重新擁有了流轉的血液,而且還透著光。

小學徒撓撓頭,這肯定是不對的,僵屍是死人,血液早就停止流動了,身體就算是紅,也隻是沉澱出來的血斑,而且不可能是均勻的,如果這個人是仰麵而死,躺在地上,那麽血液停止流動之後,背部或許會出現大麵積的血斑,但這僵屍是站立姿勢的啊,渾身上下紅光勻稱,怎麽看都不像是血斑。

他咽了口吐沫,不知道該怎麽做,原本還想再喊一下師父,但他看老趕屍匠躺下時的樣子,如果再去喊他,恐怕要出大事,師父的脾氣原本是很好的,但一次次打攪他的睡夢,任誰恐怕都不會有好脾氣的。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照做,師父說什麽就做什麽。

當即拿著紅色的釘屍針,估摸著這些僵屍五髒六腑的位置,將那一指多長的釘屍針插進僵屍的體內,連根沒入。

剛開始插進去的感覺,很堅硬,畢竟是經過處理的僵屍,皮肉比之活人是要硬一些,插進去之後推進的過程中,也有一定的阻力,而且沒有血水流出,至少在這方麵來看,還算是正常。

但就在其中一具屍體,不知是內髒生長的位置怪異,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小學徒拿著紅色釘屍針,無論如何都插不進去,感覺像是釘在了骨頭上,越用力,就越動彈不得,他左思右想,心說不對,插入釘屍針的位置,隻有肋骨而已,可這肋骨是生長位置他也清楚,下針時已經避開了,怎麽還插不進去呢。

小學徒不得其解,這就拔出釘屍針,準備換個位置試試,當就在他剛拔掉釘屍針的瞬間,卻發現那被釘屍針戳破的傷口,裏邊竟然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紅光,如同晶瑩剔透的鑽石,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種極其妖豔的紅芒,好似那血肉都如同冰晶一般。

小學徒看呆了,那個時代的人可能還不知道鑽石是什麽東西,在小學徒的理解中,這就像是晶瑩剔透的紅色寶珠啊,其光華之奪目,世間罕見,他下意識的就伸出手指,往那個戳開的破洞裏摸了一下。

這一摸不打緊,那晶瑩剔透的傷口,原本沒有鮮血的,而手指比釘屍針粗,塞進去的瞬間,在傷口處擠出了一絲鮮血,順著皮肉流淌了下來,小學徒有些詫異,正想看的更清楚一些,卻忽聞頭頂上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沒在意,依舊盯著傷口看,他想不明白僵屍的皮肉怎麽會變成這樣,這僵屍到底是經曆了什麽,竟然能把全身的血肉變的如同透亮的紅色寶珠。

就在此時,小學徒忽然感覺背後有東西觸碰到了自己,像是有人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沒在意,繼續觀察,而後又像是有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正要揮手打開那隻令人討厭的手,結果手伸到了半空中,還沒來得及打出去,他就愣住了。

他猛然一瞪眼睛,緩緩的抬頭,就見麵前這具僵屍,已經低下了頭,雙目圓睜,居高臨下的瞪著他。

“啊!詐屍了!詐屍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不斷的蹬地,往後撤退,他不斷的呼喊:“師父,師父,詐屍了!”

老趕屍匠剛睡下,也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眼皮子都是酸的,還沒來得及緩過勁,又被小學徒吵醒,此時老趕屍匠噌的一下,竟如同僵屍一樣,身子筆直的坐了起來,怒目而視,惡狠狠的朝著四周看去。

小學徒指著那僵屍喊道:“師父,詐屍了啊,詐屍了!”

老趕屍匠聞聲看去,但見那僵屍慢慢的從低頭的動作,變成了揚頭,目光平視之後,又緩緩的,很機械性的轉頭,片刻後,與老趕屍匠四目相對!

而且這僵屍的眼中竟無一絲怯意,老趕屍匠在睡夢中被吵醒,正是一身的怒火,這僵屍也是一臉的怒意,瞪著眼睛,與老趕屍匠眼對眼,誰也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

老趕屍匠一驚,這起床氣就嚇掉了一大半,而後才發現不對勁,僵屍如果直勾勾的盯著一個人,或者說他有意識的去看向一個人的時候,就說明,他已經詐屍了。

“快取我桃木劍!”老趕屍匠大吼一聲,登時從地鋪上彈跳而起,抓著桃木劍就要刺去,可那僵屍依舊是怒目圓睜盯著他看,但,始終都不曾動彈一下,眼看桃木劍就要刺中僵屍心髒了,他還是一動不動。

嗖的一聲,老趕屍匠猛然擺劍,收起殺招,盯著僵屍的雙眼,狐疑道:“不可能啊!”

“既然詐屍,為何隻瞪我,不撲人?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