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綰站在一旁,看著周圍的員工聽到女人這番話,一個個麵麵相覷的樣子。

她就知道,這個女人怕不是第一次來鬧了。

吳睿中途在她身後接了個電話,聽電話內容是薄霖打來的。

掛掉電話後,吳睿試著跟她交談。

可無論怎麽樣,女人都油鹽不進。

跟機器人一樣,重複著說,她找了媒體,要告律所。

她抬頭仔細觀察著女人的麵部,她發現在她的耳後有一塊深紅色的灼燒痕跡。

看來,這八九不離十,是個醫美糾紛案子。

她走到吳睿身邊,小聲道:“吳律,我有辦法。”

吳睿眉頭皺起,反問了句:“你?薄老板馬上就過來了,解決不好事情,我們大家都得完蛋。”

陸綰和吳睿說悄悄話的這一舉動,瞬間引起女人不滿。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她身邊,一把抓起她:“你是不是跟他說了什麽,要收拾我?

這就是你們律所的作風是嗎,不去解決問題,反而先解決你們的當事人?

我告訴你們,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陸綰很淡定,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個特別親和的笑容:“這位小姐,我想您誤會了,我剛剛就是跟我上司商量怎麽解決您的事。”

“你們趕緊賠償我!”女人用手狠狠敲擊桌子,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陸綰從茶水室泡了杯茶給女人,還是剛剛那副親和的樣子,柔聲道:“小姐,我想您不管用什麽方法,最終目的都是解決事情對嗎?

您可以給我說說,或許我能有辦法呢?”

旁邊,吳睿死死盯著她,讓她不要亂說話。

這一幕,恰好被剛剛趕過來的薄霖看見,員工們正要給他打招呼時,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薄霖那雙黑眸盯著陸綰,嘴角勾起抹譏笑。

他居然在這能碰到陸綰這個女人。

心機不小,為了接觸到他,什麽手段都用上了。

不過,現在陸綰作為高盛律所的員工,他倒要看看,她處理危機的水平。

處理不好,那就是能力不行,正好把之前接手這個案子的員工跟她一塊開除。

薄霖抬腳走到一間隻能從裏看到外的玻璃房辦公室坐下。

房間昏暗,他雙手夾了根煙,深深吸了口,冷眼看著外麵陸綰的身影。

女人被陸綰的態度所動容,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如陸綰所想,就是醫美糾紛。

女子的傷口現在成了永久性損傷。

當初她來到高盛請律師幫忙,後來又因為她中途與美容院簽了份免責協議。

所以,接她案子的律師說證據太軟,加上簽了協議,這個官司沒打贏。

“這場官司有很非常大幾率勝訴。”陸綰聽後,很有信心地對女人說。

“讓美容院付出應有的代價。”

律所的其他人眼睛都直了,都覺得她瘋了!

真的。

女人捂著臉,聽到陸綰說要讓美容院付出代價這句話,顯然有些動心。

“你一個小姑娘……”

陸綰知道她現在信不過她,直接跟女人附耳說出了她的解決方案。

她給女人加了點茶水,繼續道:“女士,請給我一次機會,占用您告我們律師的這點時間,給您維權。”

女人聽後,語氣緩和了些:“好,我相信你,如果處理不好,我還是會告你們!”

說完,便抓起放在桌子上的包,走了。

圍觀同事瞬間炸鍋了,對著陸綰沒好氣道:

“你一個才來的實習生助理,什麽工作經驗都沒有,怎麽瞎答應?”

“就是啊,你這是害我們律所。”

“什麽人啊,真的是,以為自己很牛嗎?出來裝什麽大能。

明明就是那個女人無理取鬧,連從業幾年的律師都說沒有把握的事情,她能解決什麽!”

吳睿一臉陰沉地盯著陸綰,那表情就差把她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了。

陸綰那雙桃花眼掃視了一圈四周,心中冷哼,正要她開口時,吳睿電話響起。

他掛斷後,眼神晦暗地盯著她半響:“陸小姐,老板找你。”

說著,指了指薄霖所在的辦公室。

剛剛嘲笑陸綰的人,聽到這,嗤笑出聲。

“我就說她死定了。”

“行了!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吳睿對著那些人嗬斥道。

陸綰沒理那些人,直接走到辦公室內。

裝修得簡潔而又冷淡的辦公室內,薄霖身著一身黑色西裝,配著銀白色腕表,夾著煙的手搭在辦公桌上,煙頭猩紅閃爍。

俊美非凡。

他抬頭饒有興趣地看著陸綰:“陸小姐,口才還不錯,能把炸了毛的當事人安撫好。”

薄霖走到陸綰的麵前,修長的手指沿著她柔和的臉部線條撫去。

他從喉嚨深處溢出聲低笑:“我很好奇,你的方案是什麽?

能讓你那麽自信。”

畢竟這件事情解決不好,後果不是陸綰一個實習生能承擔得起的。

陸綰垂眸往後退一步,用下屬對上司的語氣道:“老板,我剛剛了解到情況,一年前咱們律所之所以沒有處理好,是因為當時那位女士簽了免責賠償協議。

但美容院後來並沒有支付這筆賠償。”

接著,她又加了句:“我剛剛已經讓她重新去做傷情鑒定取證了。

那位女士臉上的傷口已經有一年,說明這傷口已經造成了人身損害。

按照相關的法律條款來說,免責協議無效,我們可以從作為切入點,進行辯護。”

薄霖“嗯”了一聲,她說的這個方案還可以。

薄霖注視著她,與她四目相對,眸子裏有絲探究。

“你進我律所,是想改變我對你的印象,想讓我覺得你跟外麵那些隻會爬床的女人不一樣是嗎?”

陸綰整個人瞬間緊繃,眼前這個男人實在太聰明,任何人在他麵前感覺都像是透明。

陸綰聲音低低的,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我是想改變……改變您對我的看法。

我想沒有任何女生願意背著爬床的汙名。

還有,我父親的官司需要很多錢,我現在出來工作是為了這個。

您的律所是國內有名的,是我們實習生的理想單位。”

她特意強調了“實習生”這個身份。

她現在什麽錯誤都沒有犯,總不能把她開了吧!

薄霖站直身子,依靠在桌邊,半響才開口道:“期待你在這場官司的表現。”

說完,當陸綰麵打電話給吳睿,接下來,這個案子讓陸綰協助他辦好。

陸綰鬆了口氣,點點頭,硬著頭皮說了句:“好。”

便快步走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