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淺予癱軟在地上,臉色沉冷的如死寂的暴雨天。

李三月繼續說:“十年前那場大火,讓你失去了記憶,可是你在看見沈冠廷的時候,仍然似曾相識不是嗎?我也很想阻止你愛上沈冠廷,可是我更願意看著你幸福,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輩子也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淺予啊!有些事情可能真是上天注定。”

葉淺予腦袋開始痛,一些模糊的記憶又開始湧現。

沈冠廷,她摯愛的沈冠廷啊!居然是禍害她家族的罪魁禍首。

葉淺予忍著疼痛說:“沈冠廷,沈冠廷,他是大哥哥?”

“你想起來了嗎?你恢複記憶了?”

“沒有,是我腦海裏一直出現一個畫麵,一個小女孩,站在一株梅花樹下,喊著一個大哥哥......”

“沒錯,沈冠廷當年潛伏在蘭家的時候,你就喊他大哥哥,他也是你帶回蘭家的。”

葉淺予吞了吞口水:“我帶回蘭家的,怎麽會,我怎麽會把他帶回蘭家。”

“因為你年紀輕輕便十分善良,那沈冠廷假裝受傷被你所救,於是帶入蘭家。”

十年前的一幕幕,像是要噴薄而出,讓葉淺予頭痛欲裂。

恰巧李夫人進來,看見這一幕,連忙將葉淺予抱在懷裏安撫,並且有些怨念的對李三月說:“老爺,你明明知道淺予不能受刺激,怎麽能告訴她十年前的事呢!”

李三月擺擺手:“我也不想告訴她,可是她已經知道一些眉目,儼然無法平靜的生活下去。既然如此,那我就將所有事情告訴她,接下來怎麽做,就看她自己的選擇了。”

李夫人一時也無言以對。但是看見葉淺予痛苦的模樣,又於心不忍,便給葉淺予的頭頂施針。

李夫人施針過後,葉淺予的疼痛輕了許多,可心裏的痛,卻快要將她吞噬。她咬著嘴唇,呼吸急促:“我要報仇,我要報仇。師父,你知道嗎?沈老帥肯同意讓沈冠廷娶我,不僅是因為師父給他資助藥材,而是他知道我的身世,他還想從我身上奪得蘭家寶藏。”

李三月恍然大悟:“難怪沈老帥會那麽爽快呢!可如今你又當如何呢!”

“我絕對不會讓沈老帥得到蘭家寶藏,還要他為蘭家死去的冤魂陪葬。”葉淺予此時的眼睛都是紅的。她為了一份求而不得的感情,竟然嫁給了殺家仇人的兒子。她緊握拳頭,渾身都在顫抖。

李三月欣慰的點點頭:“這樣才是師父的好徒兒,你父母的好女兒。你放心吧,師父不會讓你一個人報仇的,一定會助你一臂之力。要想真正報複到沈戰,最好的辦法就是顛覆整個邑州軍。”

葉淺予驚了一驚:“滅了蘭家的,隻是沈家而已,我們一定要報複整個邑州軍嗎?”

李三月冷笑一聲:“丫頭,你真是太天真了,滅了蘭家的,怎麽可能隻有沈家。滅了蘭家的,是四大家族,沈家,高家,何家,宋家。這四大家族有著繁瑣的姻親關係。當年的事情,他們都有參與。蘭家寶藏雖然沒有被找出來,可現在宋家經營的那個古玩店,原本就全是你們蘭家古玩店的東西。”

葉淺予隻覺得心髒疼的沒有知覺:“那師父的意思是,我要對付的不止沈家,而是四大家族?”

“沒錯,如果你要為蘭家報仇,就必須毀了四大家族,才算是真正的報仇雪恨。知道師父為什麽要你去給高家少奶奶莫羨續命嗎?就是為了給你報仇鋪路。如果你沒有觸碰過去,那麽莫羨隻是你一個普通的病人。如今你要報仇,她便是你一顆強有力的棋子,好好利用她,她可以幫你毀掉高家。”

“莫羨......”

“不錯。”

葉淺予咬牙切齒的再喚了幾聲:“莫羨,莫羨,莫羨......”便暈厥了過去。

沈冠廷望著空****的房間,心裏一陣陣難過。

他查葉淺予的事情,已經有了些許眉目。

他丟失的十年前那一段記憶,到底是什麽,似乎隻有他的父親,沈老帥能回答他了。

回到大帥府,周婉詩率先迎了上來,開心的挽著沈冠廷的手說:“廷哥哥,你回來了,今天晚上在家裏用晚餐吧,我是做一個你最愛吃的菜。”

沈冠廷抗拒的推開她的手,問了一句:“老帥呢!”

一個丫鬟回答:“回大帥,老帥在書房。”

沈冠廷走到沈老帥書房,沈老帥正在研究什麽東西,一看見沈冠廷進門便收了起來,語氣不悅:“舍得回家了。”

沈冠廷走進書房,目光炯炯的盯著沈老帥手裏的東西。

沈老帥直視他的眼睛:“想知道這是什麽嗎?”

沈冠廷聞言,又拉開椅子坐下,漫不經意的說:“我想知道十年前我丟失的那一段記憶。”

沈老帥冷哼一聲:“有些事情不知道為好。”

“葉淺予的身世不簡單吧!和一個寶藏有關?”

沈老帥片刻訝異過後,又恢複鎮定自若的神情:“你都知道了?”說完又深深歎了一口氣:“兒子,你以為爹是老糊塗了,才會逼你娶一個大夫的弟子嗎?爹為的是她身後的寶藏。當年,你為了那個寶藏犧牲那麽多,為了潛入蘭家,至今都落下寒疾的毛病。爹在想,隻要把她的寶藏弄到手,你可以隨時休了她。”

沈冠廷眉頭緊蹙:“你為了蘭家寶藏,滅了蘭家滿門,這就是你口中的濟世天下嗎?”

“幼稚,想要在這亂世獨霸一方,甚至平息這個亂世,沒有錢怎麽行。那些軍隊靠什麽養?買武器拿什麽買?十年前,我們邑州軍才剛剛壯大,商會生意也沒有發展起來,急需要用錢,我跟蘭章商量,讓他先捐出寶藏,以後我會報恩,可惜他視財如命,那我隻能滅了他。還有,滅蘭家你也有責任,是你潛入蘭家偷了蘭家的地圖,我們軍隊才攻的進去啊!還有,你忘記了嗎?當時那個叫蘭蓁的小姑娘,一直求你救救她,你卻眼睜睜看著她死,說起狠心,為父可比不上你了。”

沈冠廷心裏抽搐了一下:“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為什麽還要利用葉淺予。”

沈老帥冷笑:“沒有葉淺予,我還是得不到寶藏。那批寶藏,我勢在必得,不然若是被別人得去了,或者說被日本人得去了,那豈不是更糟。”

“我說了,別再傷害葉淺予。”

“兒子,你覺得如果葉淺予知道你是當年滅了她蘭家的人,她會怎麽對你?醒醒吧,你和葉淺予,注定不可能長相廝守。你們注定是仇人,一輩子的仇人。與其等她知道前因後果來報複你,不如你趁早套出她的寶藏,然後永絕後患。”

沈冠廷撐不住了,起身甩門離去。

坐在車上,他頭痛欲裂,那段他不想觸及的往事,終究還是這麽血淋淋的被撕開。

他一直不恥自己父親的卑劣手段,其實他自己何嚐不是一樣呢!

為了權利,他也出賣了自己的良心。

周婉詩剛剛看見沈冠廷大步流星的走出來,便也跟著出去。正巧看見沈冠廷那失態的一幕,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當年的事情,此時怕是十分吃驚。

平靜下來的沈冠廷也看見了車窗外的周婉詩,便打開車門。

周婉詩立馬換了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柔情似水的說:“廷哥哥,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沈冠廷緊握拳頭,深吸一口氣:“我沒事,先回去了。”

“廷哥哥,我做了你再愛吃的菜,你真的不要吃嗎?以前你最喜歡吃了。”

沈冠廷此時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答應了周婉詩留下來吃飯。

席間,沈二太太異常高興。

看見周婉詩給沈冠廷夾菜,沈冠廷也不反對,她就覺得看見了希望。

周婉詩有朝一日成為大帥夫人,就是她最大的夢想。

吃完飯,沈冠廷還和周婉詩聊了一會,才回了小別墅。

沈二太太和周婉詩在園子裏散步,開心的跟周婉詩說:“我看大帥還是喜歡你的,之前不願意娶你,根本就是在生你的氣。這男人嗎,都是鋼,也要被繞指柔給降服的。你看那個葉淺予,就跟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大帥能喜歡上她嗎?”

周婉詩笑意盈盈,今晚沈冠廷願意留下來吃飯,她也意想不到:“可是,我還是覺得大帥對我很生疏,不像從前了。”

沈二太太安慰說:“這也是人之常情,你去國外那麽久,兩人生疏一些,正常啊!隻要你慢慢的融化大帥,他永遠都是你的。”

周婉詩長歎一聲:“我現在才知道,當初我有多麽不珍惜廷哥哥。如果讓我再一次得到廷哥哥的愛,我一定會加倍珍惜。”

沈二太太笑了笑:“好呢,未來大帥夫人,你就不要多想了,好好的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就等著做大帥夫人吧。這有感情的兩個人,不管經曆多少事,還是會在一起的,大帥永遠啊,都是你的,你們兩個呀,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誰也拆不散。”

周婉詩皮笑肉不笑的裂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