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文靜坐在化妝台前,看著眼前畫著精致妝容麵帶自信的女人,雖然眼角眉梢都透著一種飽經世事的滄桑,但也確實褪去了曾經的怯懦和自卑。

如果是曾經的同學,肯定認不出來現在這個穿著職業裝,在自己專業領域富有話語權做事果決的女人會是曾經那個連舉手回答問題都不敢,當著同學的麵背課文都不由自主磕巴臉紅的文靜。

這三年她改變了太多,不可否認,這種改變帶給她了更多的在職場上、社會上生存的能力,也讓她在新的公司更加如魚得水,可讓她改變良多的,卻是那個讓她提起來就恨到咬牙切齒的男人顧野。

那一日顧野消失後再也沒有出現過,因為提前已經租好了新的房子,這個筒子樓她是一刻都不敢再待下去了,便在當日就收拾行禮搬到了現在的家裏,前一個星期,她心裏充滿了恐懼,驚嚇讓她半夜都不敢合上眼睛,生怕有怪物再次出現在她的窗前,但這種事情她又無法報警,甚至不知該如何開口向人求助,沒有人會相信她和一個怪物談過戀愛,也不會有人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獸人存在。

一個月後,她才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甚至連她自己都懷疑之前所發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場噩夢,她鼓起勇氣重新回到筒子樓裏,想要確認自己是不是得了癔症,可她卻聽到那附近僅存的幾個老鄰居在討論她隔壁那個變態男的事情。

“真是造孽哦,好好的一個小夥子就神經病了......就這麽一個孩子,你說讓老謝家怎麽活?”

“我就說吧,太溺愛了!這麽年輕,不好好出去找個工作,天天自己一個人住著,時間長了不出來,可不就憋出毛病來了,老謝他媳婦兒還和我說現在年輕人都宅....什麽宅啊,就是憋出神經病了!”

“可不是,聽說二十多天前老謝兩口子來看兒子的時候,哎呦!那家裏別提了,本來一百八十多斤的小夥子瘦的都沒個人樣了,整個人蜷縮在廁所裏,屎尿糊的身上都是,哆哆嗦嗦的好像被什麽嚇到了,口口聲聲的叫著有怪物,差點把老謝媳婦兒從樓上推下去。”

“哎,有可能是粘上髒東西了,給老謝打個電話,讓他找大仙看看去.....”

“找啥大仙啊,直接就送神經病醫院去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治好了。”

聽著這些老人說的話,文靜一個激靈,更加不敢將自己的經曆說出來,她怕自己也被送進神經病醫院,怕自己也被人說成神經病,發現顧野騙她的那一天她以為是這輩子她最痛苦的一天,可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往後的每一天,隻要她回憶起來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痛苦都在加劇,每一天都像是將傷害疊加在傷口上,不會愈合也不會麻木,讓她活生生的經受這種精神上的淩遲。

事情已經過去三年了,文靜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突然又想起了顧野這個人,她猛地回過神來,伸手在臉上搓了一把,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再去想了,然後再次睜開眼睛,卻發現鏡子前星星點點的黑色,眯眼瞅去,那黑色的點點拚成了一隻小小的蚊子,在化妝鏡前飛著。

文靜皺眉,下意識伸手去抓那隻惱人的蚊子,卻意外的抓了個空,隻餘下帶著碩大鑽戒的手掌停留在半空中,她不由的愣住了,其實這種狀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這幾天早晨起來,她的眼前總是覺得有什麽在晃動一樣,甚至在公司空****的走廊裏偶爾還能看到人影晃動。

文靜捂著眼睛好一會兒再重新睜開,那黑色光點和蚊子這才消失不見。

她不安的雙手交握,右手食指下意識的摩挲左手食指上的鑽戒,片刻後,她站起身背上包往公司走去,她在這間公司已經待了一年多了,得益於領她進門的老師傾囊相授,再加上文靜本身肯學又有天賦,很快就在一眾新人中脫穎而出,在師父退休後,直接擔任了師父的職位,管理一個設計工作室。

進入辦公室,文靜剛坐下,一個電話便打了進來。

“靜靜,今天晚上我沒時間接孩子了,小花就拜托你了,晚上不用做飯,我下課以後買些吃的去你家,你想吃什麽?”電話另一端是文靜的閨蜜文莉,當初為了擺脫夫家的糾纏,文莉和文靜著實經曆了一番東躲西藏的日子,好在文莉生下來的是個女兒,重男輕女的夫家才沒有繼續糾纏下去,而是痛快的和文莉辦理了離婚手續。

文莉的女兒名叫文秋蘿,秋蘿是一種分布很廣的野花,可以適應多種生長環境,又美麗壯觀,文莉希望女兒能像這種植物一樣生性潑辣美麗大方,而小名則是文靜這個幹媽給取的,就叫做小花兒,希望這個小姑娘像花朵一樣嬌豔欲滴,在她們的嗬護下健康成長,不再經受她和文莉所經曆的苦難。

“不用你買吃的,你這一加班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了,我接了小花給她買披薩吃,她喜歡吃榴蓮披薩。”文靜點頭應下,因為盛家在教育界的影響力,再加上不願和盛家有任何牽扯,文莉選擇從原先的公立學校辭職,轉而加入了顧野失蹤前和畢有財一起創辦的搏擊學校。

現在搏擊學校已經不光教授搏擊技術了,在畢有財的經營下,已經變成了一個綜合型的兒童培訓機構,並且已經做成了在本省都很有名望的連鎖機構,這個培訓機構做到了顧野在時的承諾,一直為福利院的孩子保留著名額,福利院的孩子們均能在這裏得到免費的教育。

這個教育機構經過一年發展,同盛家開辦的藝術學校打起了擂台,所以身為機構裏的星級教師兼一所分校校長,文莉也是幹勁兒十足,忙的顧不上孩子,文靜知道,文莉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心裏一直憋著一股勁兒,想要給盛家好看,盛家當初為了能夠順利迅速的拿下藝術學校的有關手續,騙文莉牽線,利用了福利院的孩子們,這件事一直是文莉心裏的一根刺,現在有機會,她自然是要出這口氣。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輕輕敲了兩下,實習生端著杯咖啡輕輕走了進來,見文靜在打電話,便將咖啡放在文靜的桌上又退了出去。

“你就寵著她吧,她啊,現在可越來越挑食了。”文莉笑了起來。

“我是她幹媽,不寵她寵誰?咱們小時候什麽都吃不上,現在有條件了,自然是要滿足小朋友的願望。”小花確實是被文靜和文莉寵大的,也許是兩人小時候吃了太多的苦,總想在小花身上補償一番。